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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好一阵，容川才闷闷地挤了个声音出来：“你找我什么事？”　　林昱轻声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对不起，我是来给你道歉的。”　　“道歉？道什么歉？”　　“我说话的方式不对，不该那么咄咄逼人，还有……我不该因为一块表，就轻易判断你的朋友。”　　虽然林昱的道歉，针对的是自己的“说话态度”而非事件本身，和容川的预期并不一致，但他的心还是迅速软了下来：“算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挂你电话，也不该对你那么凶……”　　“知道就好。”　　林昱轻声笑了笑，把脸凑近了些：“那我们算是讲和了？”　　对方的脸近在咫尺，说话时温热的气息一阵阵地扑向脸颊。　　容川只觉得耳朵发烫，有点不自然地缩了缩肩膀：“嗯……讲和了。”　　林昱显然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反应，很快把随身带着的包打开，拿了一叠资料出来：“既然你不生气了，咱们就来说点正事……你最近不是忙着找实习的地方吗？刚好我知道有几家还不错的，就把资料带来了。要不一起看看？”　　容川把资料接在手里，随手翻了翻：“这些资料你从哪弄来的？据我所知，他们中的好多家连宣讲会都没开……应该是没打算招实习生吧？”　　“身边的朋友介绍的……很多企业其实都在招人，只是因为位置不多，所以大多都走内推渠道。”　　林昱一边解释，一边拿起了其中的一份：“这家要不你先看看，一家背靠大厂的互联网金融公司，资金充足，发展前景也好。最重要的是，他们刚成立不久，对人才的需求也很大，只要能顺利度过实习期，就有很大可能能留下来……”　　容川拿起那份资料，认真看了看：“晟荟金融……看着背景倒是很牛。但是成立时间还不到一年，这么冷门的公司，你是从哪知道的？”　　“都说了有朋友介绍嘛……我家就在本地，多多少少总有点小道消息。”　　林昱冲他挤了挤眼睛：“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就把简历给我，我帮你递过去。而且我比较了一下，在这些备选企业里，他们家给到实习生的福利待遇是最好的！”　　容川笑了笑，却没有立刻回应。　　这一刻，他已经猜到了林昱带着这些资料急匆匆找上门来的原因。　　真相　　林昱关注着归墟网，并且认出了他的id，所以也一定能看到他这段时间的战绩。　　他是为了克制欲望、排解心情，才会把那么多的心思和精力都花在了一个个的项目上，但在林昱看来，大概是以为他经济窘迫，才会这么卖力。　　所以对方才会用帮忙找实习公司的方式，想要拉他一把。　　虽然这一切只是个美丽的误会，但容川的心还是忍不住开始狂跳：“那个……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举手之劳而已，又不是什么费劲的事！再说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然还能为了什么？”　　林昱的口气很真诚，看着他的眼睛里写满了信任和温柔。　　可是那一刻，容川却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慢慢把身体凑了过去：“我以为还有别的……”　　“别的什么？”　　话音未落，容川的嘴唇已经贴了过去。　　林昱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闭上，就已经被他吻住了。　　容川嘴唇贴上来的那一刻，林昱也懵了。　　他以为自己是来送资料的，是来修复关系的。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容川正在气头上，他得哄上好一阵的准备。　　在容川表示两人讲和之后，他还暗自庆幸事情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要顺利。　　但他却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居然会变成一个吻。　　两个人保持着双唇紧贴的姿势僵持了好几秒，谁也没有动。　　林昱这种类似于默许的反应，在容川的心里点了一把火，让他情不自禁地还想要得更多。　　很快地，随着那段视频的画面开始在他的脑海中翻飞，他下意识地用力推揉着，把林昱压在了床上。　　就在他浑身颤抖着，开始将手向下探时，林昱瞳孔骤然放大，将他重重一推，从床上弹了起来，声音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沙哑：“容川……你干什么？”　　容川被他推得趔趄着向后退了几步，灼烧着的眼睛里，带上了几分困惑：“你不愿意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可是你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又或者说……其实你对别人也这样？”　　林昱站在原地，嘴唇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最终，他只留下一句“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就慌不择路地夺门而出。　　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房间里重新回复了平静。　　容川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散落了一地的资料，心中只觉得又是委屈，又是困惑。　　以林昱那种坚持自我，从不在意旁人眼光的姿态，肯主动上门求和，足见自己在他心目中是特别的。　　所以他才更加想不通，既然对方愿意为他放低姿态，愿意和他牵手，为什么又要在接吻的时候把他推开。　　卧室门轻轻被敲响，谢戎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从满地的狼藉和皱成一团的床单上掠过，最后落在了容川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他走了？我本来还想着，他大晚上的自动送上门，你两总得干点什么……没想到，最后居然就这么走了。”　　容川终于回过神来，口气里都是藏不住的暴躁：“你他妈能闭嘴吗？他走不走关你什么事？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心里有气，也别往我身上撒啊！”　　面对他的愤怒，谢戎很难得的没有冷嘲热讽，而是走上前去，在他身前蹲下，抬头看着他。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陷入绝境的同类：“容川，你还没想明白吗？像他这样的装货，我见过太多了……他从来就没有真正地把你放在心上。之所以会来找你，不过是闲得无聊，拿你当小狗小猫一样逗弄一下。他不愿和你上床，就足以说明他根本不爱你，甚至根本不在意你……你又何必把心思浪费在他身上？”　　容川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辩驳，但最后只是满脸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说完了吗？说完你就出去吧……我想自己呆着。”　　谢戎叹了口气，顺手把散落在地的资料一张张捡了起来：“行，那我先出去了。你要是想找人说话，随时来找我。”　　房间的门被重新关上了。　　容川坐在黑暗里愣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开始翻看他和林昱的聊天记录。　　那些默契又快乐的时光不是假的，林昱对他的关心和在意他也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　　所以他并不认同谢戎所说的，林昱从来没有真正地把他放在心上。　　可林昱究竟把他当什么？　　朋友吗？　　但普通朋友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　　还是说……真的就像谢戎所说的，在林昱眼里，自己就像是一只小猫小狗。　　他随手逗弄着，只是用来满足他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从自己那种不加掩饰的热情里，来获得某种心理满足？　　因为家庭原因，他青春期里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念书上，既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经历过正常的亲密关系。　　就连同性之间的性知识，也都是来自于谢戎给他发来的那段小视频。　　所以在他的认知里，如果真正爱一个人，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要触碰对方，牵手、接吻、甚至上床……就像他对林昱的渴望那样。　　但林昱不愿和他亲热，甚至直接推开了他。　　对他而言，这个举动足以证明，林昱的确不爱他。　　他一条条的翻阅着聊天记录，试图从里面找出些蛛丝马迹，来定义他和林昱之间的关系。　　可是越看却越是纠结不清。　　就在他打算停止这个愚蠢的举动，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时，谢戎的微信忽然弹了出来：“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你想看看吗？”　　容川实在没有精力和他多掰扯，言简意赅地回了一句：“不想。”　　“如果这件事和今天姓林的来找你的原因有关呢？”　　“？？？”　　没等容川再回应，谢戎已经扔过来了几张截图。　　截图上是一则关于晟荟金融新闻，内容密密麻麻的足有好好几百字。　　但谢戎已经很贴心地用红框标注出了重点，让他一眼就捕捉到了那条新闻里最重要的信息——　　与晟荟金融合作，进行网络安全系统搭建的人，是宋晏平。　　黑名单　　微信上，谢戎还在持续不断地发送着消息，但容川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　　新闻图片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得出了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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