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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伴着红酒,吃了顿丰盛晚餐。当然,巢巡的杯子里装的是葡萄汁。 吃到一半,郑青突然像变魔术一样,从屋里端出了两个插着蜡烛的小蛋糕。 她把蛋糕放到巢巡和李聿燃的面前,略带歉意地说:“我也是刚知道,小巡的生日原来才过去没多久。聿燃这孩子,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这样我就有时间去定一个更漂亮的大蛋糕了。这是我下午自己烤的,模样有些粗糙,你别介意。” 巢巡怔怔地看着蛋糕。 在过去很长很长的岁月里,生日对他来说,意味着空荡荡的房间,意味着不可饶恕的罪恶感。 可是现在,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乡野,在花香与烛光中,在陌生人善意的起哄声中。 他看见了一个满眼都是他的爱人,和一个虽然只见了一面,却愿意将他当做自己孩子一样疼爱的长辈。 “不……” 巢巡嗓音发哑。 他看着身边的李聿燃,李聿燃也在看着他。 他们一起笑起来。 “没有粗糙,青姨。”巢巡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完美的蛋糕。” 时间到 仿佛被施了魔法,时间在宁静的村庄里被无限地拉长。 巢巡和李聿燃在郑青的邀请下小住下了。一开始,他们几乎没有离开过村庄,最远也就去了几公里外的镇上。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帮着郑青做做家务——主要是李聿燃做。 李聿燃严格贯彻了他自己的那套理论,说巢巡的手适合用来创造人类精神财富,不适合干粗活体力活。 于是,郑青家里多了一道风景。 人们经常能看到某个年轻男人,只穿着件单薄的格子衬衫,大冬天的在院子里热火朝天地劈柴。 这副身体散发出的蓬勃生命力,还有漂亮的身体线条,引得皮埃尔家的小女儿时不时就趴在院墙上偷看。 皮埃尔对此吐槽说,这就是神秘的东方魅力。 村里的邻居们觉得郑青的这两个孩子都很不错。尤其是李聿燃,很有点语言天赋,呆了没几天,凭借着极少的法语词汇量,靠着身体语言和翻译软件竟然也能和人聊得火热。 相比较而言,巢巡就内敛许多。他嫌冷,更多的时候,喜欢呆在有壁炉的屋子里。 郑青家里的书房很大,藏书也多,巢巡很喜欢那里。让他意外的是,郑青的娱乐室里竟然还有台斯坦威的三角钢琴,只是看起来已经有段时间没用过了。 巢巡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找来工具,先保养,又调了音。 调音的时候他想起了京安老宅里的那间琴房,一时有些怔怔。 过了几天,郑青家里开始传出钢琴声,琴声逐渐从断续变得轻盈,在宅屋内回荡。李聿燃这时总会停下手里的事,静静地听。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心安的事——巢巡的耳朵休息得很好。在脱离了那个让他喘不过气来的环境之后,他的耳鸣也没有再出现过了。 这天,巢巡端着个马克杯站在窗边,麻木又淡定地看着李聿燃又在院子里孔雀开屏。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已经开始休眠,巢巡觉得自己也快休眠了。 因为这几天,每天晚上,他都被李聿燃变着花样、翻来覆去地折腾,折腾得快要散架了! 第一周的时候,两人还算克制,除了亲吻没太做别的,可时间一久,天天同床共枕,挨不住擦枪走火。 有了第一次,很快就有了第二次。巢巡害怕被主卧里的郑青发现,不愿意出声,但他越是羞耻忍耐,李聿燃就越是兴奋。 再拒绝,李聿燃根本不听,还颇为振振有词,说青姨既然安排我俩住一起,肯定心里有数,她才不会在乎这点事。 巢巡想不通李聿燃哪来的这样无穷无尽的精力,而且,不管隔音如何,这可是在长辈的家里,怎么好太放肆? 虽然这么想,每次被吻得七荤八素之后半推半就的人也是他。 就是这天早晨,巢巡顶着黑眼圈出了客房,迎面撞上正在厨房里煮咖啡的郑青。郑青和他打过招呼,看着他高领毛衣下露出的一点红痕,笑着说:“真是罗曼蒂克的年轻人。不过,没关系,现在是冬天,大家都会关门关窗,什么也听不见。要是夏天,你们就要小心点了。” 那瞬间,巢巡很想冲到屋外拿根柴火把自己打晕过去。 巢巡叹了口气,收回思绪。 ……说实话,人也好,景也罢,看久了,好像也就习惯了。 他对着院子里的人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精力这么旺盛,我看你回去以后接个探险求生类的综艺算了,收视率一定很不错。” 李聿燃闻声抬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露出一点虎牙:“行啊,你跟我一起去我就录。” 巢巡凉凉地瞥他一眼:“我去的话,肯定找纪白瑜一组,他可比你听话多了。” “……” 李聿燃立刻想起了当年那档让纪白瑜开始走红的综艺,脸上笑意凝固。 巢巡看他吃瘪,哼了一声,心情极好地哼着小调转身走人。他不知道李聿燃在他背后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这天晚上自然又是一番情热的“交战”。 过了半个月,李聿燃和巢巡终于搞定了证件,他们租了一辆车,开始了一场没有目的地的漫游。 一开始只是在南法周边转悠,后面干脆开去了更远的城市。去了安纳西湖,也去了里昂,当然少不了戛纳。 他们在积雪的阿尔卑斯山脚下数羊,在狭窄的石板街上听街头艺人拉手风琴。巢巡喜欢在二手黑胶店里消磨时间,李聿燃则更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小店。 在戛纳的海边散步时,巢巡看着远处的电影宫,忽然问:“你还会回去拍戏的吧?” “——那是当然啊。” 李聿燃大摇大摆地牵着巢巡的手,目光灼灼:“等哪天我拿了影帝,奖杯要和你的金x奖摆在一起,正好凑一对儿。” 临近十二月底,街头的圣诞氛围越发浓厚。空气中飘荡着肉桂、烤苹果和热红酒的甜香,商店的橱窗被彩灯和雪花装点得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为了避开目光,他们专门挑一些游人稀少的地方走。 可惜华国人就像街溜子,真真是哪里都有,他们两个的外形就算带着帽子墨镜也很出挑显眼,最后似乎还是引起了一点注意。 巢巡有些不安。李聿燃却不在意地说,别管了,这里可是法兰西啊。让唐年烦恼去吧,我们这次又没亲上,就算拍到了又能怎么样。 圣诞前的一天下午,李聿燃被皮埃尔叫走出门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要去镇上挑冷杉做圣诞树。 少了那个总是缠在身边没话找话的家伙,屋子里好像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巢巡因着这一点不习惯,无所事事地在屋里屋外晃荡。路过开着门的书房,他发现郑青正坐在地毯上整理着一些旧物。 巢巡犹豫了一下,打算敲门问问郑青需不需要帮忙,忽地,一张照片从一堆纸张里飘了出来,落到了书房门口。 巢巡弯下腰,伸手去捡。 目光触及照片,动作忽地一顿。 那是一个长头发的女人。 卷发披垂,气质卓然,五官生动浓烈,隔着照片也能让人看清她眼底那如野草般勃勃的生命力。 确实是个能一眼抓住所有人目光的女人。 “这是……” 巢巡下意识发问,很快又收声。其实不用问,女人的眼睛,和李聿燃十足十的相似。 抬头一看,郑青的表情果然很复杂。 半晌,她叹了口气,从巢巡手里接过照片,仔仔细细擦去浮灰,然后收进了一本影集里。 “聿燃都跟你说过了吧。”郑青平静地说。 “……嗯。” 郑青没再说话。 巢巡帮着她把其他零碎的东西收拾起来,那些纸张大多数是她过去拍电影时的手稿和分镜。 走出书房时,郑青忽然说:“我曾经以为,我们这种搞艺术的人,可以把一切激烈的情感都化作养料。” “但是我忘记了,玩火的人,难免被火所伤。” 巢巡沉默。 他确信眼前的人并不需要一个小辈的安慰。 郑青转头,看着巢巡清澈纯粹的眼睛,目光逐渐变得温和,笑道:“哦,当然,你和聿燃不一样。有些火会伤人,有些火却是助燃剂……两团火能聚在一起,驱散严寒,也挺好的。” 转眼就到了平安夜。 欧洲人多数都很重视圣诞节,这本该是家人团聚的好日子。郑青因为在这里隐居,家人并不在身边,往年这天她都是一个人过的。 皮埃尔家总会热情地邀请她,她通常会以亲手做的菜肴作为回赠,但委婉拒绝邀请。 今年不太一样,这栋孤零零的石屋里,有李聿燃和巢巡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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