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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手，摊开空白的手心，“所以，宋骁，如果你不想股份落到其他人手里，你给我一笔钱，我把股份转给你，我们体面一点……体面一点分开。”　　“钱会有的，我的钱都是你的，”宋骁揉搓他的手，这是之前冬天太冷，他为他暖手经常做的动作，现在做起来却隐隐带着乞求的味道，“我们不要这样，不要分开。”　　席豫抿唇，先前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作痛，疼痛从唇舌深入，侵入身体内部，五脏六腑都似做油煎。　　但他还是反手握住宋骁的手，摸到无名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　　生活费（p）　　戒指从宋骁的指尖回到了席豫的手心里，小小一枚，带着宋骁的体温。　　宋骁不让他拿走，死死握住他的手。　　席豫没有用力反抗，而是放轻了声音，“宋骁，我很累了。”　　宋骁胸膛沉而缓地起伏着，眼圈明显地泛起了红。　　席豫了解他，知道说什么才能让他放手。　　果然，宋骁慢慢地松开了手，席豫不想看他脸上的表情，站起身，“你尽快把钱打到我卡上。”　　宋骁跟着他起身，看着他的背影出声，“把戒指留给我吧，我买下来。”　　席豫没有回头，“你留着这个又没用。”　　宋骁只说，“你留给我吧。”　　席豫转过身，很快地走到他面前，把戒指往他手心里一塞，“我不太明白你，既然不想和我结婚，为什么要拿走这枚戒指。”　　“抱着幻想过日子，很好过吗？”　　宋骁皱着眉，席豫看见他泛着湿润的眼角，依旧无法控制地把心里的郁闷和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实际上你根本没有想过和我有以后吧，你会担心失去我吗？”　　“是什么让你那么有恃无恐，我不会因为巨大的利益背叛你，我靠近你的初心就如我所说的那么单纯？”　　你会同我一样辗转反侧，焦虑到深夜无法入眠吗？　　席豫想没有，或许宋骁对他确实有感情，但可能如其他人所说，一切都是他在主动，宋骁只是被动接受。　　有时候他会敏感地怀疑，宋骁对他的好，是因为宋骁是个好人，还是宋骁只想对他好。　　他不想再继续了，再喜欢再爱也不想继续了。　　眼角，一滴泪水终于积满从眼眶落下。　　“我有想过，我们的未来，”宋骁声音发抖，“对不起，没有带你走到我想的那个好未来。”　　席豫喉头猛地哽住，他狼狈地转过身，逃似地躲进了房间。　　隔着房门，席豫才敢抽噎了一声，但很快，他捂住了自己的脸，阻止自己哭出声。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干，要想好今晚怎么安顿自己，要检查行李，要找新房子，他没有时间花在哭泣上。　　席豫把自己行李箱往客厅挪，挪到一半，箱子拉杆被人抓住了。　　席豫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被对方碰到，他松开了手。　　宋骁有一瞬的愣怔，很快恢复正常，将拉杆收回去，“我搬出去吧，省得你费劲重新找房子。”　　席豫没有吭声，宋骁补上一句，“这房子本来写的就是你的名字。”　　“……不用，”席豫伸手，“我不想你知道我住哪。”　　宋骁小声，“我不会打扰你，真的。”　　席豫低头，“我一直被你管着，听你的话，这次怎么也得让我自己做决定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鱼。”宋骁把自己姿态放得很低，“我……”　　看见他这样子，席豫反而更难受，转身回到房间，继续搬其他行李。　　宋骁无措地站在门口，最后还是进门帮他一起搬。　　好多年的感情，好多年共同生活的痕迹，被浓缩在一个个箱子里。　　东西甚至都不算多，全都堆在客厅里，客厅还显得很空。　　宋骁像往常一样，在他出门前安排一切，“其他东西我过段时间寄给你。”　　席豫还是说不用，“剩下的东西你处理掉吧，对我来说也没用。”　　“小鱼，不要和我置气，”宋骁拉住他手臂，“那些东西你拿走，万一有什么事……还能换钱。”　　席豫抽走手臂，“好麻烦，你还是直接给我钱吧。”　　宋骁下意识往前伸了下手，但前伸的距离过短，什么都没有抓住。　　宋骁缓慢地收回手，“嗯，等会我把钱打给你。”　　于是，席豫叫了司机，连夜搬出房子，住进了酒店。　　第二天，席豫在酒店收到了宋骁助理的信息。　　助理询问他有关住所的需求，席豫礼貌回复：“谢谢，这些事情我已经解决，请你们不要费心。”　　助理回得很快：“对不起打扰到您，后续如果您改变想法，不止是住所，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席豫叹气，放下手机。　　何深靠在电视柜前，捧着杯子喝了口水，“怎么了，前男友求复合来了？”　　席豫摇头，他最后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宋骁无论如何都不会主动来找他复合了。　　某种意义上，他们是一样的人，自尊太过的人。　　何深放下杯子，“你说分手就分手，真没想到那么果决。”　　席豫笑笑，“厉害吧。”　　“厉害个毛线！”何深一反常态，居然为宋骁说起了话，“前面苦的时候没想过分手，现在他赚到钱了，你提分手了，你到底图啥？”　　席豫摸了摸自己脖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了啥，白折腾一场，什么都没得到。　　但是继续耗下去，拖到这段感情因为各种事情失色，他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　　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席豫耸耸肩，“为了钱吧，说不定他后面还会被人挤兑破产呢，现在分开也挺好的，还有钱分。”　　宋骁如果顺风顺水，席豫可能真的会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但如果他真的再次破产了，何深怀疑席豫是第一个屁颠屁颠跑回去的。　　何深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腕和脖子，数落他，“你就嘴硬吧，昨天要不是我把你从酒吧里拖回来，你今天不知道躺哪条街上哭呢。”　　席豫说：”我才不会哭，我不会再为这些事哭了。”　　何深叹口气，从旁边拉过他的行李箱，“走吧，我的新室友。”　　何深租的两室一厅，楼盘还很新，位置也不错。免去奔波找房的苦，收拾完房间后什么事情都不用做的席豫却觉得空落落的。　　“谢谢你啊。”席豫由衷地向何深表示感谢。　　“谢什么，”何深摆摆手，“我上一个室友刚好走了，你住进来还能帮我分担租金，多好啊。”　　“而且能和朋友一起住可比和陌生室友一起住好多了。”何深张开手抱抱他，“安心点。”　　晚上，何深怕他不适应，卷了被子过来睡他房间角的小沙发上。　　席豫觉得他太夸张，“你不用这样吧，我还会不敢一个人睡吗？”　　何深拍拍枕头，躺下拉高被子，“那可不一定。”　　席豫不以为然，忽视他，在黑暗中刷手机消磨时间。　　刷到的视频，席豫无声地在心里笑完，转身想把视频给旁边的宋骁看。　　一回头，发现面对自己的只有一堵沉默的白墙。　　何深听到声响，敏感地抬起头，“怎么了？”　　席豫缓缓转过身，他把手机关了。　　失去唯一的光源，何深看不清他的脸。　　良久，席豫的声音才闷闷传来，“没事。”　　何深掀开被子，走到床边，手伸进被子里摸了一下席豫的脸。　　出乎他意料，是干燥的。　　何深收回手，席豫笑了下，“怎么，真怕我偷偷哭啊？”　　“不是，”何深遮掩了下，“是我有点无聊，来找你说说话。”　　席豫把手垫在自己脑袋下，诚实地说：“我现在还有点不习惯。”　　“这么多年了，肯定会不习惯，但过段日子就好了。”何深尽量让自己语气听上去轻松。　　席豫揪着他睡衣角上的毛球，沉默了半晌，突然说：“我和他性格完全不一样。”　　何深低头，席豫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声音有点发抖，“所以，分开是迟早的。”　　他抬起手，在眼睛的位置搓了搓，何深不敢开灯，只好主动问：“要不要我打个电话给宋骁？”　　席豫摇头，都没给自己犹豫的时间，“我没事，你快去睡吧。”　　分手第二个月，席豫和公司的合同恰好到期，他选择不续约。　　完全成为无业游民，席豫在出租屋里躺到何深都受不了。　　“你要不和我出门走走呢？”何深来掀他被子，“怎么一直睡啊？”　　席豫逃避光线和声音，把自己蜷缩起来，抓过旁边被角又把自己裹上了。　　他眼睛都没睁开，“你让我休息下，我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几乎全年无休的日程和连续多年高强度的拍摄，让席豫整个身体空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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