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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舌嘶嘶作响,在郝夭阙落地的剎那蛇头猛扑,直接将他埋进了人脸堆里。
预料的惨叫声响彻天际,令徐栩和男子皆倒抽了口冷气。然而细听这种化为灰烬的尖叫,竟不是出自被捕捉的猎物,而是出自它们自己。
紧接着从“蛇头”开始,焚烧进行的猝不及防。
众人惶惶,在大蛇紧急倒退之后才发现,原先郝夭阙落地的地方,唯有顾灼青一人执杆而立。
男子的竹竿必是不同凡物,除了最初被郝夭阙断开的那一下,之后无论怎么挥打都不见损伤。现下它的一头被握在顾灼青手中,而另一头上,正滴着沾满郝夭阙戾气的血液。
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如何在极限时间里想到了对应之策,默契已然天成,叹为观止。
郝夭阙正执竹竿的另一半,再度攀附上了怪物耸动的背脊。当它头部独眼被击中的那刻,其实已经昭示了这场捕猎的胜败。因为心脏此时正在它的背脊处激烈搏动,再也无法隐身。
当郝夭阙的血液从竹竿处滑落之时,被滴上的皮肉瞬间化为焦炭。怪物的铁钳疯狂想往背脊处扣挠,然而始终因为一点距离碰不到最里面的郝夭阙。
没了人脸的保护它就成了羔羊,处刑就是一击即中的事情。郝夭阙手中的竹竿从破损的皮肉处狠狠插下,穿透心脏,然后沿着笔直的肠线,活活将怪物劈成了两半。
它顽强的生命力使得其在临终还能动弹几下,郝夭阙最后一丝戾气缠绕在怪物的心脏周围,直至碳化,它也终是脱了力瘫在了沙地上。
寄生人脸们,也在此刻随之焚烧殆尽。
就在这时,先前被怪物几番狂暴踩踏的沙地竟开始微微摇晃起来。随着一声声喀喀喀的响动,溟戈漠壁竟出现了裂纹。
男子喃喃感叹了一句卧槽,立刻翻身上船大吼,“快上来,沙要塌了!”
从第一道裂缝开始,塌陷就是接二连三的循环。
众人站在船尾朝后看去,行径之处皆成深渊,霎时被海水灌满。
“这种情况的时候,你都怎么处理?”如此不耻下问的态度,还是换来男子一个白眼。
他摇头砸吧两下嘴,点着手指道,“我活了这么半辈子,人见得不少,过来拆场子的你们是头几个,特别牛啤。”
徐栩惭愧地点点头,随既讶异道,“你是钓沙人?”
男子蹲身在船底坐下,悠闲地靠着船沿,指指被郝夭阙折了两半的竹竿道,“不巧,今天刚卸职。”
那头顾灼青正欲躲开郝夭阙无良的包扎技术,闻言看向徐栩,“钓沙人?”一把被郝夭阙逮住了机会,伺机朝头顶和脸颊多绕了几圈,还轻声吐槽,“原来不是在钓沙鱼,而是在钓沙人。”
“嘶……疼。”
郝夭阙轻了动作,嘴里不饶人,“现在知道疼了?刚还不给我止血的是谁?”
“那长舌里有麻药,这会儿劲过了。”顾灼青皱眉,还是没忍住,指指已经被包成粽子的脸,“你这手艺也太差劲了。”
“呵。”
那头男子无视两人的嗡嗡碎语,两手一摊,恭请徐栩解释。
“钓沙人就是,溟戈漠壁上超度亡灵的一类人。垂杆起钓,一天一杆,愿者上钩,超度便可入轮回。”
郝夭阙抬眸,长翼睫毛扑闪几下,突然想起了男子路上情不自禁唱起的歌谣。
“沙底下埋葬的,应该不止普通平民吧。”
徐栩点头,接着道,“从古至今,凡有战场便有游魂,凡有战乱便有流民。什么又是普通平民呢,他们在成为战士以前,也曾是想无忧无虑过完这一生的。只为了头顶大书的忠义二字,逼着自己成为保卫一方的神。”
“活着的,自由他去;死了的,幸运的有人收尸,普通的埋骨他乡,最后剩下那些连名字都不曾留下的,孤魂野鬼一个。”
“而更苦的,却是那些连战争都不曾见过的百姓,只不过求个温饱,却因为成为敌方城池下的俘虏,再也不见日后的阳光。天地之大,总该有一方成为他们的容身之所。”
她的指尖荡涤过沙流,很慢地说,“这里的每一粒洋沙都代表着一个被迫死亡的魂,他们有着共同的名字,叫做溟戈漠。”
“如今还远不到世界和平的时候,总有硝烟起,总有战火烧,一天一个超度……”顾灼青看了眼沉默不语的男子,“千百年也不够填满一个池塘,杯水车薪。”
“所以世人都想见到萤火虫。”男子收回手,将黏附在掌中的沙砾尽数撒回,“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也好,为了救赎曾经的亡灵也罢。有了执念,见到了萤火虫,就能满足世间的任何愿望。”
郝夭阙抬了抬下巴,撇嘴问道,“没有人成功过吗?”
男子呆滞了下,随既看向他大笑出声,“千年前倒是有人成功过,不过萤火现世不足几秒,远不到救赎整片溟戈漠的量。再说了,救得了远水,救不了近火啊。世间战火一日不平,溟戈漠壁便永不会消失。”
“那他的愿望实现了吗?”
男子盯了他好一会儿,正要开口说话,船身突然一阵剧烈晃荡。众人瞬间起身朝船头看去,“他娘的,沙里也能触礁?”
男子啐了一口,只见船首底部狠狠撞上了一块岩石,虽不像海水倒灌的如此之快,但沙砾也在源源不断往里渗漏。
“草……来不及了……”郝夭阙跑到船尾,沙地凹陷之处早已赶上了这片刻停顿,但听一声巨响,砰砰两声,船底下支撑的高地瞬间塌陷,木舟如临空起舞,半条腿挂在了流沙瀑布上,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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