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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临的推算是：真假顾吹云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但是在行为上他们可能是相悖的，他们彼此之间对彼此的记忆进行抹除，胜一点的可能就是谁的记忆更多一些，也就是谁的可凭据的信息量稍微多一些。　　不管出于哪种因素，唐临和俞清琢的表情都很难看，他二人深刻意识到，他俩已经被远远抛在后边，像旁观者一样在周围做一些无用的徘徊。　　“叶老板。”俞清琢忽然提到：“叶老板，或许已经进入坛城了。”在叶老板，也就是林林杂货铺开始出现的时候，叶老板已经给足了他们暗示，或许只有丛结香明白了，但是丛结香生死未卜……　　“但是时机容不得我们再等了。”唐临突然跳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俞清琢冷冷道：“我很高兴你有所觉悟。”　　“你不懂。”唐临霍地抬头看着俞清琢，“你没有明白。”他给俞清琢松了绑，但是仍然绑住了他的双手，直到进了底楼的一间房间才给俞清琢全部松绑，丢给他一个包袱让他换上一套行头。　　俞清琢看了看这顶银色假发，“原来你们早就有计划？”　　“所以才告诉你你不明白。”唐临说道：“你没有发现吗？刚才我们所在的房间里，突然被监听了，好在有些重要的话是在走廊里说的，说完就随风飘散了。”　　“怎么会？”俞清琢愕然，“这里的信号问题很难做到监听。”　　“理论上确实。”唐临竖起一根手指，“但是实践上有空子可以钻。”唐临快速比划了一下，最后两手一摊，“确实被监听了，是哪方，不得而知。”　　俞清琢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唐临补充道：“但是吧……”他看着俞清琢忽然笑了笑，“我不是你请来的。”　　最后一句话来得莫名其妙，俞清琢下意识地接话道：“那账还不是我这边付的么？”　　唐临摇摇头，俞清琢从他的神色上瞧不出什么端倪，倏然也说道：“你到底喜欢顾吹云什么？”　　“我对顾吹云是一种有点类似追星的喜欢。”唐临立即纠正，说完这句他就不再说下去，找了个干净点的角落窝着，好像要打瞌睡了。　　俞清琢换了个方式问道：“你这样有意思么？他这么一个飘渺的人……”　　“你懂个屁。”唐临双手抱臂快速跟回，“当我知道有顾吹云这么一个人的时候，感觉很神奇，我们都是经历过死生的，我和他有很多类似的地方，在很多重包袱底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看到他的行为之后，会给我的人生产生很大的启发。”　　“呀！”俞清琢也找了个角落靠在里面，他听了唐临的一番话故作咋舌道：“这世上有过死生的人可不止你们两个。”　　“那不一样。”唐临闭着眼睛和俞清琢争辩，“我不清楚你对他的想法如何，但是我想说的是勇气，是非常难得的一样东西。我在冥报录里读到过，顾吹云的人生从来没有一帆风顺过，年幼失孤，成年后母亲怀愧自缢，他没有长成一个怪物算是万幸的事了。如果是我的话，我很可能去了地府就不会再回人间了，这样的一个人间，还是地府来得更松快些，你说呢俞清琢。”　　俞清琢听在耳中，却如鲠在喉，嘴唇开合几次，说道：“相信我，你绝对无法承受他这样的，很多事情我们观其表面，而不知其就。”　　唐临遽然苦笑，口中大骂：“俞清琢你就是个傻逼！彻彻底底的大傻逼！老子要把你淹死在咸池里，再往池子里撒几泡尿，熏死你丫的，让你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池子里的水为什么这样咸！”　　俞清琢听了反而心里无比的爽快，他知道唐临已经恼羞成怒，面上不禁笑了出来，“淹都淹死了，还熏什么……”俞清琢猛地抓住了一点：“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咸池？”　　“嘘——”　　唐临忽然做了个唇语，摆了摆手，耳朵贴着地面听了一会儿，用唇语说道：“有人来了。”　　俞清琢快速收拾一下，和唐临两人猫着腰溜出楼，俞清琢用唇语问唐临：“哪方的人？”　　唐临摇了摇头，没有任何表示，两人立马蹿进树林里，一口气往深处走了百余步，直到两人气喘吁吁，唐临才扶着膝盖朝着俞清琢出声嚷嚷道：“我娘咧！你是挨个给他们发了请柬么？我他娘的，到现在完全分不清！”　　“留你何用！”俞清琢很快把气儿喘匀了，他四处打量了下，从这里的西北方向仍然望得见废楼，口中骂道：“我要是知道他们都是谁，老子我挨个踹门送请柬的！”他盯了一会儿，发现除了他俩没有任何动静，忍不住心烦气躁地又把唐临骂了一遍，那厢唐临也不遑多让。　　两人互相攻讦了几分钟，猛地里只听到林地里簌簌发响，有什么东西从四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游蹿了过来！　　俞清琢霎时闭了嘴，很快他感觉有一股腥风略过他的额头，俞清琢向后仰了一下，出手立马将唐临一拉。唐临噤声，两颗眼珠子瞪着俞清琢，周遭的动静越来越杂，俞清琢让唐临赶紧判断一下。　　唐临深吸口气细观四周，倏然辨了一个方向扯着俞清琢就跑，奔出去一阵唐临才说：“我们上当了，压根没有人。”话毕，唐临就不说话了，扭头就往回走。　　这种行为十分奇怪，俞清琢瞪眼大怒，一把抓住他，“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唐临面如死灰，两眼冒火，“是咸池升腾起来的毒气。”　　“咸池里面是什么水？”俞清琢发觉额头奇痒难忍，用手背揩了几下又搔了搔，只见手背上指甲缝里黏着一小块流着黄色脓液的皮肤组织。　　“我说了我们上当了，咸池里的水没有毒，有人快一步将坛城打开，照道理咸池是用来吸收溶解坛城毒气的池子，有人将毒气反方向放了出去。”说到此处唐临恍然大悟，“怪不得都要住在楼上，夜里温度低，下降，白天温度高，上升。现在已经日落了，有人趁机打开放出毒气，这些毒气被人为改变路径，绕了一圈。”　　俞清琢也渐渐冷静下来，“这种方法可以用来筛掉夜间进场的，到底是哪方？”脑海中闪现出一路行来的种种问题，正欲开口，唐临抢话道：“来不及了，把你交出去，我们还能有条活路走。”　　九九4　　“来不及了，把你交出去，我们还能有条活路走。”　　唐临说着就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你什么意思？俞清琢大骂着就去抢他的手机，娘的说清楚再搞！　　手机的通话嘟了一声就被接通，但是对面完全没有动静，唐临对着手机一通嚷嚷：“妈呀他们人多势众我一个人压根打不过，还扣着酬金没给我，俞清琢就在我这里，我们在咸池附近，你们给我想想办法！”说完唐临就挂断了电话看着俞清琢。　　俞清琢火冒三丈，飞起一脚就向唐临踹过去，唐临直接翻身在地上滚，一边滚一边訾言乱飞，直到唐临的脖子上架着一口绯红刀刃。　　唐临看着俞清琢也跟着头顶冒火：“犯不着啊！你他娘的俞清琢！你脑子是被猪啃了吗！老子跟你们没有什么恩怨情仇，都这时候老子的判断根本没有错也不可能错！你以为老子在逗你玩呢！看看你脑门上的啥玩意儿，再多点你就等着彻底被消杀吧！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回去！回他娘的楼里去！”唐临看着俞清琢额头沥下鲜血，忍不住再喊道：“你他娘的这副鬼样子说明你的计划失败了呗！你都没变成范式，就算你上他娘的天的牛逼哄哄，神他妈的天选之子，老子现在也就跟你说没门！这就是范式系统！你明白吗俞清琢你这个傻逼！这就是范式系统！人算不如天算！”　　唐临嚷嚷完，只见俞清琢对他笑了一笑，唐临不禁打了个哆嗦，一时也不吭声了。俞清琢用刀身拍了拍唐临的脸颊，“往这儿跑！方向都错了你个傻逼！”　　两人顺着俞清琢指引的方向，沿着林地上一条断断续续的地耳线，走了百来步听到了隐约的水声。　　“你怎么就知道有地耳就有水源呢？”唐临有些高兴，“难道说不可能是下雨所以林子里长出了地耳吗？”　　“没法完全确定，但是你之前说过一条沟渠的事，我就猜了一下。”俞清琢回道，想了想又说：“咸池，是神话里神女洗澡的地方，洗澡的池子里有毒是不是不太好？”　　“你管他们叫什么。”唐临往前走着摸了摸下巴回道，两人沿着这条沟渠走，走了十来步唐临忽然说道：“沿着这条沟走，你说我们会不会走回夔州了？”　　俞清琢心里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听了也只是随口说：“嗯，走回去正好了，回去过些快活日子，谁也不烦谁！”诚然，眼下的局面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就一根筋一条线，但身在其中团团转的滋味，俞清琢还是十分烦躁。　　唐临在前边倏然打了个响指，俞清琢跟上去，就发现林荫里的有块地方发着红光，这种红光是折射的，非常喑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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