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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的一脸嚣张：“首领，他的本事你不该不知道，有他在，有朕在，你觉得你们胡人可还有一分胜算吗？”　　杀人诛心，他问拉克申。　　“如此，这场仗，你还想打吗？”　　拉克申表情错乱，直觉魏冥修在骗他，可对方说的话又真假参半，叫他难以分辨。　　魏冥修也无需他回答。　　只退远，拉开距离，又恢复了那副儒雅温和的模样。　　“首领，朕给你时间仔细想想，若想好了，这议和之事，咱们可以继续谈。若你执意要送死，朕也不拦着，只会按照刚才所说的叫你们胡人内部自相残杀，叫你就算死也……难以瞑目。”　　说罢，他挥手，身后的周野立刻跟上他，走的那叫一个潇洒。　　独留拉克申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直到巴图喊他一声，才回神。　　“首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拉克申抬眸，看向巴图：“你信他的鬼话吗？”　　巴图是个实诚人，说道：“在我眼里，这个诡计多端的魏王说的每句话都是鬼话，首领指的哪一句？”　　“……”　　拉克申捂脸。　　“就是关于周野的那些话。”　　“若他真是受神指使，来保护大魏，那我等又如何能抗得过天……”　　话是这么说，但拉克申也确实是被魏冥修动摇了。　　他不是傻子。　　连年征战，虽然双方都各有损伤，可他们胡族人口少，真的耗不过大魏。　　现在魏冥修又表现的这么强势，看那气色，美的像是还能再活个六七十年。　　再打下去，他们胡人真的落不到半分好处了。　　这么想着，拉克申也不闹着要自刎了。　　剩下的半天也没怎么吃东西，就反复想这件事。　　而入了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闭一会儿眼，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砰砰砰重物倒地的声音。　　“巴图？”拉克申警觉起身。　　没等往外走，屋子里的窗户突然被一阵邪风吹开！　　同时外面的嘈杂的声音也更大了起来。　　有狼嚎、牛羊叫声、狗吠，鹰鸣之声，混在一首由胡语所吟唱的祭神之歌中。　　胡族信奉着自己的神明。　　名为自然之神，每年三月他们都会祭神，以寻求神明庇佑，保佑整年风调雨顺。　　这首歌每个胡人都会唱，拉克申自然也不例外。　　此时在这大魏的四方馆听到祭神之歌，他感到匪夷所思。　　“巴图？你在吗？”　　他伸手想推门，却还没等碰到门，两扇门便自动向外展开，发出诡异的吱呀声。　　再看外面，不止是巴图，他的兄弟们，还有锦衣卫全都瘫软在地！　　拉克申后背发凉，跑过去探巴图的呼吸，发现他只是睡着了，并不是被人所杀，当即松了口气。　　可接着便发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雾。　　蔓延到他的脚边，再抬眼，满院都被浓雾填满了。　　同时，那祭神之歌也越来越清晰了，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缥缈空灵，伴随着动物的叫声，格外地瘆人。　　“谁？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拉克申汗毛倒竖，不多时，听得对面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瞪眼朝前看去，就见到数十个穿着胡人服饰的士兵，满脸是血，一边爬向他。　　一边用胡族语言喊他：“首领……”　　“你们……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拉克申瞳仁震颤，问道：“你们是人是鬼？！”　　可那些胡人根本不答，就一边爬，一边哭，一边喊。　　凄惨无比。　　拉克申拔出剑来，却迟迟不忍斩向那些“胡人士兵”。　　只得一步步退后，最后被逼得绊倒，摔在台阶上，“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找上我？是有什么冤屈吗？”　　爬行的士兵动作微顿，似是“终于恢复了一丝神智”，抬眼望着拉克申。　　与此同时，浓雾流动起来，那些士兵也像是被一股“神秘力量”拖拽着，消失在雾气当中。　　而替代他们的是一个身高近四米的巨人，全身包裹在漆黑色的斗篷里，肩头站着一只雄鹰。　　一张蓄着络腮胡的模糊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双“悲天悯人”的暗色眼眸。　　对拉克申缓缓开口，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吾之子民，胡人首领，拉克申，你可知罪？”　　拉克申瞳仁震颤，大张着嘴，许久，突然跪倒在地。　　眼中水光闪烁，虔诚而惊喜地喊道：“自然之神！您难道就是伟大的自然之神吗？”　　“噗，他竟然真的信了，我的天呐哈哈哈——”阿南在不远处无声地大笑，拉着那些士兵的绳子都差点脱手滑落。　　他身边忙着给周野化妆的魏冥修，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干你的活，少说话。”　　“敢暴露，剁了你的嘴。”　　“知道知道哈哈。”阿南小小声地回应，继续往外拉人。　　周野由着魏冥修给他化战损妆，瞧着浓雾另一边，心道：现在可是大六月，也不知道冯辰逸扛着云浅蒙在那个厚重斗篷里会不会中暑……　　——　　拉克申要被玩坏了哈哈哈！！　　感谢小礼物！！再求一波么么?（°?‵?′??）　　　　斗篷中，冯辰逸的确已经汗如雨下。　　但他身材高大健壮，意志坚定，肩上又扛着自己最爱的云浅，这点苦压根就不算什么。　　只攥着云浅汗湿的脚踝，心想等回去一定要去冰窖里取冰给自家亲亲老婆做一碗水果沙冰，消消暑。　　至于云浅……　　幸亏他心性强大，能憋住不笑，不然看着拉克申那张满脸崇拜的脸，都得当场破功。　　努力变幻着空灵的声线，云·自然之神·浅继续说道。　　“吾便是自然之神……”　　“回答吾的问题，胡人首领拉克申，你可知罪？”　　拉克申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对神明显灵的震撼和崇拜，听到这样的话，表情有些紧张无措：“自然之神大人，我、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战争……”自然之神说道：“你因一己私欲，让战火席卷草原，让吾之子民埋骨荒野；你让老弱妇幼失去儿子丈夫父亲，你让祈求和平的部族流离失所，艰苦度日……”　　“此番罪孽，你难道还一无所知吗？”　　拉克申怔然抬头，望着神明那双悲天悯人的眼眸。　　再联想刚才看到的那些满身是血的胡人士兵朝自己爬来的模样……　　这才渐渐懂了。　　原来那些都是因战争而死的族人冤魂，是自然之神想让他看到的他所犯下的罪孽。　　这么多年来，他继承了父亲的首领之位，打着对周野复仇的念头，发动了七年前的战争，没有拿下家城关，就该偃旗息鼓不再战了。　　可他不甘心，他以为周野死了，对胡人来说是天大的机会。　　所以这些年来率兵一次又一次地进攻大魏。　　根本不顾族人死伤，不顾胡人在连年战败下已经无力亦无心再挑起战争。　　这次出使大魏，一些族中长辈其实是想让他将议和之事谈成的。　　所以刺杀的主意根本就是他自己孤注一掷，想最后拼一把。　　而失败后，他又拉不下脸再去和谈，因为他仍觉得他是胡人首领，他绝不能屈服。　　他要不怕死，他要有骨气。　　可今日魏冥修的一番话戳中他的痛处，现在又遇到自然之神将他犯下的罪一一列数。　　这个高壮的胡人首领终是咬了咬牙，哑声道。　　“我、我知罪……”　　“那魏王说得对，自然之神大人说的也对……是我害了、是我害了族人……”　　“可我不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办……”拉克申跪在地上，说道：“我在议和宴上命人刺杀魏王，是我一手破坏了和谈，虽然魏王现在还没处置我，还说要给我继续和谈的机会，但我不敢相信他……”　　“他素来诡计多端，心狠手辣，若他在议和契约上做手脚，设下迫害族人的条约，我不如他聪明，根本、根本察觉不到，也制止不了……”　　云·自然之神·浅听完他的话，心道，周野还真是神机妙算。　　把拉克申所有的心理都算到了。　　现在，他们便可以顺理成章地继续下一步了。　　于是他沉了沉心，对拉克申说道：“吾于天际，纵观万物，感子民悲戚，听万物哀鸣，于心不忍，特显灵在你面前，对你问罪。”　　“如今你已知罪，吾亦知晓了你之忧虑，自会尽力帮你解去这次的危机。”　　拉克申一听这话，立刻打起了几分精神，忙问道：“还望自然之神大人能为我指点迷津，拯救我的族人，如此，就算是让我献祭自身灵魂，我也愿意！”　　云浅挑眉，也算是有些明白为什么周野要费这么大周折来跟拉克申议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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