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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的桌洞还有被翻过的痕迹，钱太太脸色一黑，上前几步把项链抢回来。　　她发出一声冷笑：“咱们这还真出了贼啊！”　　李婉这时候刚洗完脸，从厕所走出来，看着一群人不知所措的脸色，和钱太太攥着项链怒气冲冲的样子，茫然问道：“这么快就找到了？”　　钱太太一看是个长得不错的小姑娘，怒火更甚，还没等李婉反应过来，上去就两巴掌：“小姑娘家家的手脚怎么这么不干净啊！”　　李婉被打蒙了，她捂着自己的脸不敢相信地看着钱太太，她一个还没出入社会的大学生，哪经历过这种架势，半响都没说话，眼泪刷的一下就上来了，再说话的时候已经带上了哭腔：　　“你打我干什么呀？”　　路思迁的眼泪这时候也不受控制的出来，发出一阵阵呜咽，钱太太听见他的哭声更不耐烦了：　　“哭什么哭！半大不小了还跟一个小偷住一起，也不怕她教坏你！”　　院长听见路思迁哭，连忙把他从床上抱下来，搂进怀里。　　李婉这才反应过来钱太太是觉得自己偷东西，也顾不上脸上的指印，脸气的通红反驳她：　　“你凭什么说我偷你东西！”　　钱太太见她还这么理直气壮，伸出手指头往被翻过的桌洞里一指：“刚翻出来的，还热乎着呢！”　　李婉这才注意到自己桌洞，她瞬间懵了，气焰消下去大半，但还是辩解道：　　“我没偷！不是我……”　　一旁义工也为她说话：　　“我们才进来的时候，小婉还特别敞亮的让我们搜呢，她自己去洗漱了，也看不出心虚来啊。”　　“就是，而且真偷了的话，为啥又放桌洞这种一翻就能翻出来的地方啊？”　　“我五十多岁的人了，给小婉打个包票，她这孩子不像偷别人东西的人啊。”　　钱太太见这么多人为她说话，冷哼一声：“你们知道这条项链多少钱吗？”　　她不管不顾，拉着李婉的手就想往外走：　　“行啊，你不是说你没偷吗？昨天霆霆和我睡一起的，我这项链今早上才发现没有的，霆霆昨天晚上睡觉睡得很晚，跟我去问问霆霆！”　　周围护工拦也拦不住，院长抱着路思迁跟了上去。　　周围小朋友见到李婉被拉过去，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到路思迁被院长抱在怀里，几个欺负过路思迁的孩子眼中涌现出几丝恶意。　　张霆正在后院和其他人打闹，见自己的准妈妈过来了，连忙乖巧凑过去：“怎么了妈妈？”　　钱太太放开李婉，气呼呼地蹲下去，指着李婉道：　　“霆霆，昨天晚上你不是没睡好吗？你半夜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看见什么奇怪的人啊？”　　李婉问心无愧，也直视着他说：“张霆，说实话。”　　张霆看着李婉好一会，又抬头去看路思迁，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婉姐姐，你真偷了妈妈项链吗？”　　我偷的　　李婉错愕看他：“你说什……”　　钱太太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得意微笑，周围义工脸色也变了，张霆哭起来没完没了，抽泣着说：　　“你跟路思迁都夸过那条项链漂亮，小婉姐姐，你还说过自己也想有那么一条项链的。”　　院长把路思迁放下来，面容严肃：“张霆，你确定自己真的看到是李婉偷的吗？”　　张霆很细微地停顿一会，这个动作除了再经历过一次的路思迁，谁都没有察觉到，为了掩盖谎言，他哭的更大声了：　　“我没看见，但是昨天晚上我上厕所的时候，看见路思迁坐在上铺一动也不动的盯着桌子看。”　　他们宿舍在一楼，离得厕所很近，而且李婉晚上喜欢找小朋友聊天，没有关宿舍门的习惯。　　听张霆这么一说，其他小孩也窃窃私语：“昨晚上小婉姐姐好像有段时间没有在宿舍里，我去找她没见到她呢。”　　路思迁气的浑身发抖，恨不得上去咬死张霆这个混蛋，但他只能站在原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戏份到来。　　钱太太听见孩子们纷纷讨论起来，抬眼看着院长：　　“咱这出了一个小偷！我听说这批小女孩都是学校拨过来做志愿者的，院长，哪个学校的啊？我要投诉她！”　　李婉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她还试图辩解：“真不是我！我昨天吃葡萄吃多了，晚上拉肚子呢！小路可以作证！”　　她指着路思迁，像是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对！小路！我昨天晚上是不是拿着一卷纸老往厕所跑？”　　她求助似的看向路思迁。　　“痛苦值+5”　　张霆这时候再次跳出来：“路思迁也夸过项链漂亮呢！”　　钱太太明白他的意思，连忙附和：“霆霆说的对！那万一你们俩狼狈为奸呢？”　　李婉难以置信：　　“你们冤枉我就算了，路思迁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他知道什么呀……”　　以张霆为首的那几个小孩低声道：“他一个娘炮，喜欢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钱太太没好气道：　　“你跟他住这么长时间，什么孩子教不坏啊？我告诉你，我没找律师让你坐牢就算仁慈了！等我回去投诉到你学校，你这个学也不用上了，学校不需要你这种小偷！”　　院长还试图替李婉求情：“钱太太，你这项链最后不还是找回来了吗？李婉上个大学不容易，让她给你道个歉，这事算完了吧？”　　李婉倔强摇头：“院长，我没偷！”　　钱太太听到她还不承认，瞪大眼睛火气又上来了：　　“你没偷？你没偷为什么在你桌洞里？它自己长腿了？”　　“霆霆这种八岁小孩能骗人吗？”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我看我还得让你坐牢你才愿意认错吧？”　　“我偷的。”　　路思迁怯懦开口。　　当年只有七岁的路思迁，从小就被教育坐牢是很可怕的事情，他这种天真小孩什么都不懂，当时碰到这种事，眼看自己最亲密的姐姐要去坐牢，慌不择路之下，选择自己担下这件事。　　一旁张霆见他承认，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指着他就开始乱编：　　“妈妈我想起来了！就是路思迁偷的，不是小婉姐姐！路思迁一直想报复我。”　　周围人都很震惊，院长严肃道：“路思迁，这事你可不能乱说！”　　李婉也上前，她哭着说：　　“路思迁，你没做的事情不准瞎认！你天天晚上睡那么早哪有空去偷东西！”　　路思迁环视一圈，张霆的窃喜、钱太太怒气冲冲、院长的惊讶、周围孩子的鄙夷、最后目光定格在李婉泪水朦胧的脸上。　　路思迁坚定道：“不是小婉姐姐，是我看张霆不顺眼，我讨厌他，所以才偷他妈妈的东西。”　　“痛苦值+3”　　路思迁小脸上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小婉姐姐，对不起，我是小偷。”　　李婉咬牙，哽咽骂他：“你是个屁！”　　钱太太怕毁了自己做慈善的名声，见最后罪魁祸首是孤儿院的孩子，暗骂几句：　　“怪不得有娘生没娘养，打小手脚不干净不知道长大了还能怎样。”　　拉着张霆就走了，她鄙夷又轻蔑地扫了眼路思迁，对着院长道：　　“既然真相大白，我也不跟小孩子计较，张院长，好好管管你们院里孩子吧……”　　张霆路过他时，狠狠地撞了下他的肩膀，路思迁面无表情。　　李婉想上去抱他，却被院长拉走：“李婉，跟我过来一趟，有话问你。”　　大人们都走了之后，周围小孩把路思迁围了起来，恶意满满地起哄：　　“小偷！小偷！小偷！”　　路思迁蹲了下去，眼泪落进泥土里，眩晕感袭来，身旁声音逐渐淡了下去，他擦了擦眼泪，发觉地面已是白茫茫一片，他手指冻得通红，画了一个梳着马尾的小人牵着一个小孩。　　那是李婉和他。　　幻境又变了，这次来到了李婉走的那天。　　那件事发生之后，李婉不再受到孩子的喜爱，和路思迁一样被孤立，她经常想去找路思迁，但是路思迁总是躲她，也搬出了她的宿舍。　　但路思迁总是半夜，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去看一眼她安然的睡颜，和落在桌子上，那本李婉还没有给他读完的书。　　钱太太因为路思迁承认了偷东西这件事，认为孤儿院里的教育不行，孩子素质也不行，怎么看张霆都觉得不顺眼，最后放弃了领养。　　张霆那天哭的很大声，吵的其他小朋友一晚上没睡好。　　李婉走的时候，就在这天下午，路思迁是唯一一个没有去欢送的小朋友，他蹲在地上，在南方难得一见的雪地上，伸着手画了一个又一个李婉。　　他稚嫩的，被冻的通红的指尖变得修长，雪地里的画消失不见，环境变得昏暗起来，一滴眼泪砸在路灯下的雪地里，砸出一个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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