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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未免,将自己看得太重了些。 今日意外落水后,大概是极度的刺激激发了脑中神经,加上这段时间的药起了效果。 她垂眼,覆住眼失中落,再抬头时,对上冬越的眼神,眸子微弯,语气如往日: “我是说冬越,你亲自去一趟秋水寺吧,我想快些见到他。” 望着少女迫切的语气,冬越忙不迭地点头,急急出了门。 待人一走,屋里静下来,床上少女缓缓下床。 初见光明的眼睛还不适应,她流着眼泪,将屋中摆设的家具、物品一一拂过,望着处处被人打磨圆滑的桌角柜角,心里刺疼。 她踏出门,身后的丫鬟跟上,劝她,“夫人,您眼睛刚好,在屋中多休息吧” 她抬手,覆住刺眼的阳光,浅褐的杏眸里透着丝丝坚韧: “我想看看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不必跟。” 小丫鬟们踌躇地停在原地,望着那白裳清秀的女子在阳光下慢慢步行。 郦遥将陈府都走了个遍,后院的蔷薇这个季节已经凋谢,唯有石榴花开得正艳。 这几株石榴花是晋阳少有的上等品质花卉,娇贵稀有,养在宫里专人照看才是正确归宿。 “委屈你们在这里跟着我受苦了。” 她蹲在花前,细心地为它们修剪枝叶后,再一路往前院走去。 路过书房时,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陈珖年除去扶风院,这里是他待得最多的地方。 脚步不由得她控制地走去,尽管她不想承认,可她忍不住地想要多了解那个男人日常。 推开门,她依旧是闻到一抹漂浮在空中的佛香,这这样的香多数出现在寺庙、供台前。 说不上的熟悉。 这是为了掩盖自身的杀戮之气还是问心有愧? 她在堆积凌乱的书桌上,随意翻开一本便是政要通鉴、经世奇谋的书籍,又将视线落在那本沈宣字迹的誊抄业册上,有些惊讶。 他虽嘴上说着不喜欢太傅这个既不能动武又没有兵权的职位,更是日常对沈宣放养不理,没想到暗地对沈宣还是很关心的。 她神色微澜,站在桌前,低头替他收理。 拉开抽屉时,她一愣,屉子里躺着几封文渊寄来的书信。 她坐下,一封封拿起,有她大婚前一日寄来的,也有嫁给陈珖年后一月的书信。 信中文渊几番问她可有考虑清楚,是否喜欢,劝她三思慎虑 这些,他竟从未与她说,甚至在之前误会解开时也依旧只字未提。 郦遥手微微发抖,扯嘴笑。 先前是她识人不清,错将顽劣混子作夫君,如今即便发现,又如何指望着一个混子改邪归正,做那清风朗月的君子呢? 她将信封放回原处,视线落在笔架上,眸光微黯,取出一张素笺,摊在桌上 静舍内,女子面容枯槁地躺在床上,男人站在床边,沉默了有半炷香。 若不是床上女子青裳下还有起伏的胸廓,光看眼前这般死沉景象,“陈绣雨,我以为你死了呢。” 榻上女子没有说话,一双空洞的眸子虚虚望着某处。 “严撤说你药也不吃了,怎么,真想死?” 陈珖年视线落在她麻木呆滞的脸上,端起一旁柜上的药碗,递在她面前,见人仍旧无反应,宛如一具行尸走肉的木偶,只有睫毛时而颤动。 他目光微暗,将药碗放回原处,弯腰,盯着她看,似有端详: “你不是总说,要我先死么?我这个十恶不赦的人还活着,你死在我前面,瞑目吗?” 女人的眸子终于有了反应,可也只是一点点,半阖的眸子抬起,对上男人那双轻薄笑意的眉眼,翕动着唇,又将眸子落下去。 如一片死水。 陈珖年细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他掀摆衣袍,蹲在她床边,仔细看着女人的侧颜。 那睫毛覆盖下的瞳孔是那般呆滞、空洞,任凭他如何语言刺激,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他终于平静的心底起了一丝波动,搭在床沿的手微微松开。 屋中光线昏暗,桌上烛灯燃烧剩根芯也没有换,桌上放着早上侍女端进来的饭菜,一切看着陈旧又黯然。 陈绣雨的视线只能看见漫天纱帐,纱帐外是老木房梁,房梁木上爬着一只蜘蛛,它在很努力的结网。 从最高点吐丝,一点点又爬到对面拉丝,形成桥线,反复来回,不知疲惫。 它从早上到现在,一根根蛛丝构成的网已经初见雏形,覆盖了房梁的一角。 她恍惚觉得自己也是一只蜘蛛,在漂浮晃动的蛛丝上,她觉得身体很轻盈,随着细风沉沉浮浮。 忽然视线里出现了除了纱帐、房梁、蜘蛛以外的东西。 是一个很破旧的针姑子,寻常是用来放绣花针的。 那是她跟着那个男人离开家时,绣云连夜用碎布做的,她因当时虚荣心作祟,在男人注视下,没有要它。 后来很多年,她都后悔当初没有将它带在身边。 直到双亲终老她都没有回去,这一回她不是因为虚荣嫌弃,而是无尽后悔,不敢回去。 她不敢跟他们说那人最后都没有娶她,也不敢开口她去京城是做了那最低贱的外室。 她想,就让大家以为她是风光的吧,或许这样,是她唯一能不让家里担忧的法子。 她也照着这个针姑子做了很多模样一致的,可哪一个都不如原来的。 思念倍至,生了幻觉,陈绣雨抬手去摸,竟是实物。 她瞳孔微微回缩,双手去接,与当年云儿送她的是一样的。 “可以喝药了么?” 男人声音淡淡,打破沉浸在幻觉里的人。 陈绣雨瞳孔微转,望了男人一眼,又看向仍在手里的针姑子,她眼角划过泪,出声: “你上哪里找的这个赝品。” 男人不接她话,只将药碗端起,冷道: “你若不喝,连这个赝品都没有。” 女人将小布人攥得很紧,缓慢又虚弱地从床上爬起来,颤着手去接药碗。 她知道这不是赝品,也知道白眼狼说到做到。 碗里的药见了底,男人转身离开。 “你要不要带来见见” 身后传来陈绣雨断续的话,男人身形一顿,在门口站了约莫半分钟,“见谁?你么?” 他回头,红了眼,握紧拳,问: “你是喝药喝得脑子不清楚了么?还是一个白眼狼不够你骂?” 床上的女人抱着小布人,灰白枯槁的脸上挤出一个不自在的笑: “没、没说见我你母亲的排位在这” 男人冷冷看着她,松开拳,离去。 - 山下,严撤见人走出来,刚想开口,就听见一句警告: “你以后再多管闲事,京城便不要待了。” 严撤闻言一慌,跟道:“哎,不让我待在京城那待在哪里啊?” 男人脚步一顿,扭头看他,“待在坟里。你这么关心你的病患,一同下了黄泉再接着治。” “这、开玩笑了么不是” 严撤望向离去的马车,明明还是很关心陈绣雨的生死,嘴硬。 不过他是真没想到这几日他真不在京城 马车在路上遇到了冬越,听完冬越的汇报,马车急速往陈府驾去。 男人下马车的身形都急得不稳,刚踏入大门,又徒然顿步。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又摸了摸冒出的点点胡渣,赶忙往偏院去。 洗了澡,换了衣服,修理了面容,才踏出偏院。 去往扶风院的路上,他 “你说是连元奚将她带走了?” 台阶上的男人语气微冷,眉间一片寒霜。 丫鬟们巍巍颤颤,低首点头: “夫人说她的眼睛好了,想四处逛逛,这时连大人便带她出去了。我们我们本是要阻止的,可夫人说连大人是兄长,无需向人汇报” “直到一个时辰前,夫人派人来传,说” 陈珖年冷脸,“说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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