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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德忙双手递上一枚贴身玉佩,这还是他放在裘裤里带进来的,为了就是危机时刻保命用的。 “两位小哥,那个,酒瘾犯了,麻烦给壶酒可好?” 狱吏接过那热乎的玉佩,狐疑几眼,收下了。 不一会,一壶参了水的酒送了进来。 周正德又冷又饿地饮了两口酒,扑通一声,对着那抹隐约的明月泪眼纵横: “郦兄啊,对不住了,眼下正是周家生死存亡之际,我发誓!出去了一定规规矩矩,好好做人。郦兄,我们少说有二十年的交情了,这次,你一定要保佑阿德度过此劫。以后逢年过节,我给郦兄您多上两炷香,成吗?” 说罢,他将来之不易的酒豪横洒在草席上,朝着月光磕了三个响头,哭哭哼哼地抱着酒壶睡去。 “郦兄,千万不能怪我。” 要怪,只能怪郦遥这丫头今日不走运,撞上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疯子。 ……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希望大家喜欢 ——正文—— 半月后,陈府。 一股凉风自窗角穿过,吹拂着床帘,将两侧纱帐处的铃铛震得叮铃响。 郦遥从睡梦中醒来,摸向床榻的外侧,指尖传来空无一人的凉意。她小心翼翼摸着床沿,下了榻去。 嫁给夫君已有半月,当初她还担心夫君不愿娶她,哪知半月前,周家宴席上,他应下与她成婚。 夫人也说想要借着他们的婚事给府里冲冲喜,去去周伯伯在牢中沾上的晦气。 她应下。 新,夫君担心她行动不便,便将府上东西一备俱全,什么事情都不用她操心。 绅士。 体贴。 郦遥趿履着绣鞋,出门寻去。 “夫君?” 开了院门,台阶下有些黏湿,空气中有些闷稠,郦遥退了一步,定定望向远处。 视线里跳跃着火焰,火光下立着模糊身影,她有些不确定唤道:“夫君,是你吗?” 一堆横七竖八的血尸中间,只身长立的男人冷漠回头,看着白衣眼盲女子朝他摸索前来。 男人藏去眼中戾色,眉眼浮上柔和,制止道:“阿遥别过来,地上有些脏,等我来。” 他接过邱七递来的帕子,将脸上手上的血擦净,朝人走去。 郦遥低头看向地面,感受着黏糊湿濡,微微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夫君,地上是什么,是血么?” 失明后的嗅觉更发敏觉,此刻不等回答,少女便被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稠得没了血色。 陈珖年滚动喉咙,从容道:“嗯,是陈伯在杀鸡,弄得到处都是。你不动,别脏了鞋。” 话落,寂静的空气中响起两声将要咽气的鸡叫声。 郦遥颤栗的心下闻声散去几分害怕,“鸡?” 两名下属蹲在地上,悄无声息换下男人血迹的靴子。 又解了外衣,身上不见一丝血迹,陈珖年才缓缓向郦遥走近,温柔地将人抱起,语气慵懒镇定: “半夜里,雨声吵鸡也叫,甚烦。我便让陈伯将院外养的鸡杀了,想着等阿遥睡醒就能喝上热乎的鸡汤。” 郦遥环住男人脖子,水雾的眸子望去他身后一片暗糊的景象,努力想分辨出陈伯在何处。 男人将她头压在胸膛上,“不睡觉,跑出来作什么?” 郦遥抬起脑袋,大大的眸子望他,伸手摸去,发现他似只着了一件单薄寝衣,脸庞延至脖颈皆是一片冰凉,便用小手替他捂着: “煲汤这等小事何须夫君亲自起夜?衣裳也不知多穿一件,若是受寒该如何是好?” 陈珖年盯着郦遥纯真的眸子,眉眼柔和:“陈伯年纪大了,杀不动,我正好被雨吵醒,帮帮忙。” 她又摸摸男人手背,双手是暖和的,看来夫君真的在帮陈伯杀鸡。 夫君也太没有世家公子的架子了。 陈珖年不语,侧首,狭长的眸子扫过院外一众静立的侍卫,抱着人关上房门。 门外一众从血泊里踏出的侍卫默应,将地上洗刷得很干净。 屋内- 郦遥被男人放在床上,脚上的绣花鞋被人脱下。她脸一热,伸手要去摸。 “脏了。”男人捉住她要碰脚的手,命令她不许动。 她缩了缩脚趾,看着连带袜子都被人一起摘掉了,耳朵不禁烫了几分。 她这个夫君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做事太过霸道了。 一会,男人回来了,端着一盆温水放在她面前,将她的裙摆卷到膝处,要给她洗脚。 郦遥有些别扭地将身子往后缩,虽然成亲已有半月,仍会被男人大胆放纵的举动所惊然。 在她印象里,饶是阿爹很爱母亲,也不曾为其委身洗脚。 夫君为上京侯府公子,身份尊贵,又饱读贤书,那双手应当用来挥毫诗词文论,怎可降了身份来服侍她。 “夫君,我睡前已经洗过了。” 纤细的脚踝被人用手锢住,往水盆里带,语气不容商量:“鞋袜脏了,要洗。” 那手似比这水还要烫,覆在她脚背,激起阵阵酥栗,“那、那我自己洗” 得到的是男人沉默回应,郦遥作罢,知道自己争不过他,只得由着他将水抚在她脚背。 水温温的,整个脚心被大手握住,痒痒的。 她害羞低下头,虽然看不见,却也知道此刻她的脸该是有多红。 夫君是周老爷独子,时常听众人言,夫君眉目疏朗,瑶林玉树,会得一手好骑术,常常出京涉猎。 郦遥虽眼不能明,却也能想象出马背上的是怎样一个恣意风发的少年儿郎。 如今夫君与她媒妁而定,新婚半月,时能从日常行为中探得他的几分绅士矜贵,几分温润体贴。 “夫君,您待我真好。”郦遥俯身,摸着人脸颊,结实亲上一口。 男人笑了,捞住她胸前将要落水的发丝,扶她坐正。用帕子将她脚擦干,替她掖好被褥,宠溺道:“我收拾一下就来,你不准再下床。” 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院外,望着洗得锃亮的地面,神色冷青。 邱七邱八两个下属跪在地上,揣摩着他的脸色:“大人。” “近日你俩是清闲得蒙了眼,连些个肮脏的鼠蚁爬了进来也不知道?” 陈珖年披着锦衣,长眸微扫,抬脚,给两人身上结实踹了一脚。 这些天,大人都忙着宠爱新婚妻子,确实没怎么得空管他们。 邱七邱八埋着头,连连认错,大人仇家遍地,竟敢惊扰到夫人这里,也确实是他们大意了。 “查清楚,杀干净。若再有下回,就用你俩的头做煲汤的肉料。” 院门一关,邱七邱八面面相觑。 “鸡肉和人肉,夫人还是能喝得出来吧?”邱八弱弱问。 邱七从地上起来,拍了下邱八不灵光的脑袋,趣道:“你方才学鸡叫不是学得挺像吗,多腌制会儿,肉质吃得来,应也没差。” 邱八才不怕,大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爬起来嘻笑道: “不过话说回来,大人装那侯府公子,竟是一点没露馅。要不是我俩早年就跟着大人,定也会被蒙了去。” “这话说的,大人本就生得英俊,不比旁人差。” 邱七扭头看向这一方宁静之地,脸上闪过担忧: “怕只怕瞒不长久。夫人若不常出这府邸还好,一旦出去了,早晚会知道的” “那我便不让夫人出去。”邱八拍拍胸脯,保证道。 自从大人娶了夫人后,整个人都变得温和爱笑。 骂人的话不说了,踹人屁股也不疼了,行事风格更是不那么诡谲难猜了。 有些人味了。 邱七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过一夜小雨的气候,温凉舒适,等郦遥醒来已是上午。 府中安静,无人打扰,郦遥懒洋洋伸了个懒腰,起身下榻。 脚还没有落地,门外的丫鬟便闻声进来,蹲在地上,将郦遥悬垂的脚放踩在自己腿上,提起绣鞋为她穿好。 丫鬟叫冬越,是新婚那日夫君为她添置的贴身人。 郦遥有些不好意思被人这样服侍,“你怎知我醒了?” “奴婢听见帘幔处的铃铛响了,便猜到是夫人醒了。” 郦遥闻及,侧头,伸手摸了摸垂系在幔帐处的铃铛,这是夫君怕她起夜无人,吩咐人设计的一处巧思。 只要她起榻,铃铛便会发出清脆之声,门外守候的冬越就会进来照顾她起居。 夫君心细,房中及院里皆命人安装了方便她扶行的把手,还将尖锐四方的桌角柜头打磨圆润,用以棉纺包之。 冬越更是随身照应。 这样一想,郦遥觉得自己得到这么完美的一个男人,定是爹娘的保佑。 “冬越,我之前就想问,夫君是侯爷之子,按照晋阳制度,夫君离开侯府,另立府邸,是不是有些不合制度礼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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