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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有派到帝都的探子么?竟不知宣元帝早就对她有了私心?六道圣旨发至北境大都护府,只为了她的安危,你当她一个郡主怎能有这样大的尊荣?”他语气淡淡,“宣元帝已不再是当年只能和亲求和的新帝了,他如今掌大昭军权,又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而你呢?” 似是喟叹,他摇了摇头,“现在该小心谨慎表面维持平和的人,是你啊。” 泷丽神色变了,半晌,她喃喃道:“原来如此……我真没想到这一层,那个皇帝,当真这么喜欢她?那我若是把她绑了呢……” 贺琅倏地笑了。 他很少笑,笑起来耀眼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那你就等着灭国罢!”他冷声道。 “是我一时激动,我傻了。”泷丽道,眸中却透着掩不住的喜悦,“你、你争不过皇帝的。” 贺琅抬起头望着远处的圆月,薄唇扯了扯,“对,我争不过。” 翌日一早,苏蕴梨睡醒后,桌案上放着一信笺。 她睡眼朦胧打开看,是贺琅的字迹,只有两个字,“信我。” “贺将军走了么?”她失声问。 一旁的婢女点头,“一大早便走了,大都护带了人马护送贺将军出了鹿城。” 苏蕴梨默了片刻,望着庭中的落雪。 下了雪,北境很冷,云京却不。 他许久没回去,也该回去了。 她记得那时他在北境驻军,每当年节时,他都会想念云京中的屠苏酒,想念他家中那些弟弟妹妹。 贺琅是个好人,是个好大哥。 掩下心中的怅然,她淡淡道:“为我梳妆罢。” 婢女依言上前,小心拿着玉梳,按照先前学会的中原发饰为她梳妆。 象牙制的玉梳在她半边香腮的对比下都发黄发暗,婢女年纪小,不由得感叹道:“郡主,您真白,皮肤真好啊。在我们这,只有怀孕生女孩的妇人才有这么好的皮肤呢!” 苏蕴梨一怔,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最近的确皮肤好了很多,分明是到了又冷又干的北境,皮肤还润了起来。 有什么念头飞速闪过,她微微怔愣片刻,并没有在意。 思绪重新回拢,她应去与大都护商议何时去鹜城了,父亲已在此等候了她许多年,她是一个不孝女,养尊处优逃避了这么多年,理应尽孝了。 此次,无论如何,都要把父亲的骸骨带回中原去。 这时,门被叩响了,婢女在外通传道:“郡主,府外有个姑娘想见您。” 姑娘? 苏蕴梨低垂着眼眸,漫不经心挑着发簪绢花,半晌,道:“带她进来。” 作者有话说: 求营养液~求求~求评论 莫逆之交那你就好好 铃铛也是看今日鱼贯而入往大都护府里送箱笼的队伍才知道,兰阳郡主竟来了。 她一个金尊玉贵的贵女,怎会来此边陲之地? 铃铛心里有隐隐的不安。 难不成,郡主是来寻三哥的?是后悔跟三哥和离了么? 铃铛也未曾想到有一日会再遇到谢随舟。 当年那个教她们这些女孩识文断字,告诉她们不止有嫁给小厮莽夫这一条路可以走的少年,果然当了大官。 可她后来却觉得,三哥说得不对。 女子即便识文断字,也不能改变什么,她的娘死了,她被人牙子卖给行商,行商待她很好,起初是当女儿养,后来养大了当妾。再后来,行商在来北境进货的路上病死了,她便被山匪抢去,日子一日不如一日。 好不容易逃走后,走投无路之时,就遇到了三哥。 正想着,就听婢女过来轻声道:“姑娘与我进去罢,郡主在里面等候了。” 铃铛默默跟随着。 她很好奇三哥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子,是什么样的女子连三哥这样好的男子都不喜欢? 就因为她是郡主?是皇亲国戚么? 皇亲国戚又如何,铃铛给自己打气,皇亲国戚金枝玉叶不也是人么? 在见到苏蕴梨时,她有一瞬的晃神。 行商曾带她去过一些宴席,她也跟着行商的正妻与官宦人家的贵妇闲谈交好过。 那些大户人家的主母,据说也是出身极好的,那些女人看她时带着疏离,即便是客套,也是轻慢的。 而她呢,兰阳郡主,她坐在上座,却不像那些女人那样正襟危坐,端起出身高贵的范儿。 而是撑着下巴,静静看着她,又黑又大的眸子并不掩饰对她的好奇。 “冷了么?”她忽然问,“怎么在抖?” 铃铛的脸霎时红了。 自己来时穿了三哥给买的新衣服撑场面,还特地打扮了一番,甚至与之前的婢女窠儿还演练了一遍该如何与这郡主说话才能为三哥出气。 但是在看到兰阳郡主时,她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郡主为人很是和善,亲自过来牵过她的手,还搓了搓呵了口气,“怎么这么冰?穿这么薄怎么是好?” 她赏了自己的衣衫给她,还有赤金嵌珠的头面。 “谢大人虽与我和离,但一日夫妻百日恩。”郡主笑容淡淡,皎白的脸在细碎的日光下有种不属于人世的柔光,说话也很和气温柔,“他如今纳了你们两人,我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这些薄礼,你且收下,千万别推脱。” 赤金头面,成套的,铃铛捧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像她的心,一个劲儿往下沉。 苏蕴梨饮了口茶,余光瞟过那女子。 看起来很小,也没什么正经名字,叫铃铛。 分明是坐在圈椅里,却似缩在角落里,瘦小的身子微微抖着,看着怪可怜的,可望向她的眼神却冷漠而尖锐。 苏蕴梨很少见这样的眼神。 要么,是谄媚而攀附的,有着明显的讨好。要么,就是明晃晃的笑意下藏着打量与不屑。 很少见这样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为何不要我三哥?”女孩忽然问,“三哥哪里不好?” 听到这句话,那双美丽的妙目里闪过一丝不解,她柔声问:“是吗?他是与你这样说的?是我因为他不好,而与他和离么?” “不是啊。”她淡淡笑了,红唇翕合间,语气柔得让人心里发颤,“你应问问他,我与他和离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男人果然是都是虚伪的。 和离了也只会找女人的原因。 苏蕴梨虽然不悦,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微笑问:“你与他是如何认识的?” 是在她之前么? 铃铛说:“我与三哥早就相识了。” 她蓦然觉得无垢公子的话本子里写的都是假的,含有夸大的成分。哪有什么寒门书生痴恋金枝玉叶?大多都是金榜题名后就抛弃糟糠之妻攀了高枝。 “他不是独子么,为何你会叫他三哥?”苏蕴梨柔声道,将滑落雪肩的狐裘撩起,那雪白的狐毛衬得她的面容精致如神妃仙子,声音也似梦呓,“当初为何没有在一起呢?可是他把你抛弃了?” 铃铛顿了一下,低着头看着自己绣鞋边沾染的泥,“我唤他三哥,是因为他在书院的书童中按年龄排,排行第三。当时我们那些孩子都叫他三哥。” 苏蕴梨微微点了点头,耳边的南红耳铛晃动着,衬得那香腮愈发娇艳,喃喃道:“三哥啊,听着倒是熟稔。” “三哥他人很好,那时我们都在长个子的时候,总是吃不饱,书院里管得又严,吃食都是限量的,可那些学子们又不需要干力气活,家里也总会送些珍馐美食来,不吃就不吃了,又不会饿。” “但我们不同,白天干活,晚上屋舍冷,不吃饱根本受不了。三哥看我们饿的哭,看准了管事的不在,就去拿了些馒头给我们。后来管事的终于发现了,三哥就说是他自己饿,被管事的好打一顿。” “三哥还把那些学子写字浪费的纸裁好装订成册,自己掏银子给我们买笔,教我们读书写字。”她语气里都是对过去的怀念。 “三哥学问做得好,遭人嫉妒,那些学子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找人把三哥打了一顿,还想掰断他的手指让他从此都没法写字,我便趁着那人睡着,用砚台把他的头砸破了。”她无所谓笑了笑,“那人成了傻子。” “所以我与三哥,是莫逆之交相依为命的关系,并非郡主您所想的那样。”铃铛抬起头,看着苏蕴梨,“我希望三哥过得好,希望三哥快乐。” “三哥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也是最适合给人当丈夫的,郡主,你没有珍惜他。” 她姿态不卑不亢,语气清冷坚定。 苏蕴梨沉默许久,才道:“你与我见面,就是想说这些么?” “你从未了解过三哥,不知道他有多好,我来是为了告诉你他是多好的人。”铃铛说,“除此之外,我还想告诉你的是,我仰慕三哥,若他不嫌弃,余生漫长,我会伴着他,珍惜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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