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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脸埋在她腰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苏蕴梨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相,轻轻叹了口气。 翌日清晨醒时,马车已又行进了,不知到了哪里,她撑起身坐起来。 撩开车帘,窗外远处的山岚如黛,愈发平而顺,景致也逐渐没有了中原的错落。 这样的的景让人心里舒阔又熟悉。 她身上盖着狐裘,沾了泥泞的鞋袜都已被换成了干净的,被褥中甚至还放着一个汤婆子。 马车外,青年的歌声时有时无,有风自窗缝中挤进来,凛冽刺骨。 苏蕴梨想,是越走越往北了。 以前这段路,她是与父王骑着马疾驰的。好些年过去,她好像没了心力,身体也疲乏,只想就这么歪着躺着。 “容与。”她说,“我饿了,咱们找地方停下吃饭罢。” 贺澜应了声好。 带的都是些干粮,若是路过村落,还可讨口饭吃,但这一路贺澜怕皇帝的追兵在后,走的就都是小路,有客栈的时候住客栈,没客栈便将车里的坐榻上铺了狐裘睡车里,现在是越走越荒芜了,好半天都看不见炊烟。 又走了一会儿,马车渐渐停了下来,贺澜凝目看着这一处野地孤零零立着一间破败的客栈。 土墙斑驳,檐角斜斜垮塌了半边。 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也实在是不能再挑剔了。她这几日胃口都不好,也不能再吃硬食冷食了。 贺澜与苏蕴梨嘱咐了几句,下车向店家讨些火种,打算就地起火做些吃食,银子他带了不少,出手也阔绰,给出一锭银子,那两个粗布衣衫的小二就眉开眼笑了。 其中一个老妪像是这俩小二的母亲,她凑上前来,手在脏的看不出颜色的围裙上蹭了蹭,笑问:“小兄弟可要帮忙?” 她从未见过这般的男子,如玉的面容,不说话时那疏离矜贵的气质让人自惭形秽,可真像是那些戏文里写的神仙郎君。 灶火噼啪,火苗舔着黑黢黢的铁锅,淡淡的饭香缓缓漫开。 贺澜道:“不用。还多谢你家肯借火。” 说罢,小心擦净了银筷,往碗里撑着吃食,起身往马车里送。 车帘摇晃间,露出小半张雪白的娇靥来。 蹲在墙根下的两个小二对视一眼,眼底悄悄掠过一丝阴狠。 贺澜煮了细面条,但碗只有一个,他把自己带的碗擦净后,他便又管老妪借了碗。 苏蕴梨不喜与旁人共用任何东西,他知道。 老妪得了银子很高兴,忙拿来碗,可那碗辨不出颜色来了,碗口缺了好几块。 贺澜拧了拧眉,嫌恶地洗过之后盛上面闭着眼睛吃了。 没一会儿,四肢渐渐发沉,贺澜感觉一阵阵眩晕往头顶涌来,额上霎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去,这药连大牲口都能迷晕,别说这小白脸了。”其中一个男人边剔牙边指挥自己的兄弟,“去把车里那个小娘子给我抱出来!” “小郎君,你也别怪我们,这深山里说个媳妇太难,你那媳妇真是貌美……谁能不垂涎?” 在那贼人要靠近马车时,贺澜强压下腹中翻搅的剧痛,拾起石块猛地砸中了男人的腿。 吃食是他自己带的,苏蕴梨用的碗筷都是自己的。 唯有他中了药,那定然是那个破碗……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中秋快乐!这周因为我自己操作失误没有榜单(哭干了眼泪)但还是会按时更新且多更的!多谢宝儿们的陪伴和支持,谢大人还有两章抵达战场~本章掉落红宝! 久别重逢他牵着她, 听得车外的动静,苏蕴梨已警惕了起来,丝丝缕缕的不安涌入心中,她并未备着什么武器,只能将簪子自发间拔出,在袍袖中握紧,严阵以待。 有脚步声越走越近,苏蕴梨握紧手中玉簪,欲起身。 车帘被掀开,那人满脸络腮胡,狰狞的面目在看到她时倏然怔住。 苏蕴梨望着他,施施然起身,一步步逼近,笑容慵懒娇俏,“这位郎君,这般唐突,有何贵干?” “美人,大美人!”男人目光迷离,看着面前美人,“这是看见天仙了,没想到啊竟是这绝色!” 在他靠近的一瞬间,苏蕴梨瞬时收起笑意,眼神冰冷,迅速扬起手来,气息都变了。 她在北境军营中跟随父兄叔伯学过一些防身之术,但也只是些不值一提的功夫,况且过了这么多年,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但是,她不惧怕杀人。 在北境军中,看过父兄是如何收割人命的,亦见过敌军堆成山的尸体。 苏蕴梨眼露冷光,五指攥紧尖尖玉簪,毫不犹豫地插入那男人颈后的风池穴。 可惨叫声比她的动作先抵。 刀剑末入血肉的可怖声响,炙烫的鲜血溅射了她一脸,那男人不可置信地低下头,胸前骤然有个血窟窿! 在心胆俱裂的惊呼声中,苏蕴梨听见长棍挥舞时的疾风声。 她一把推开面前已无生机的男人。 外头的一方小院已狼藉一片,贺澜混身都是怒意和杀气,一招一式骇然如闪电,哪里还是昔日那个含笑戏谑的矜贵公子了? 上弦月变成了血色,院中的三人皆已成了尸体,贺澜长棍一挥,杀意凝结,厉斥,“一群宵小!” 苏蕴梨愣住,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贺琅。 贺家是武将,祖传枪法。 那时贺琅便是如此,长枪挥舞间彪悍无双。 没想到有一日能在贺澜身上看到他兄长的影子…… 苏蕴梨一瞬不瞬盯着那熟悉的身法。 “梨姐姐。”贺澜收了势,凝视着她怔愣的面容,忽然叹了口气,“对不住,让姐姐受惊了。” 他的指尖有血,顺着那长棍汩汩而下。 苏蕴梨冲过去,将他的手握在掌心,又上下打量,“你受伤了?” “没有,他们怎能伤得了我?竟还想辱你,做梦!”他冷笑,“只是妇人狡猾,在碗上抹了蒙汗药。” 这一瞬,他的语气凶狠暴戾,让人不寒而栗。 “但还好,我咬破了指尖。”他的语气很快温和下去,“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他的话到后面有气无力,苏蕴梨抬眸看去,只见他额角青筋暴起,还有细密的汗渗出,明显是在强撑着,指尖破了大口子,血珠子不断下落。 “那个妇人说,给我下的是给什么大牲口下的药。”贺澜气愤道,笑叹了口气,“至少也给用个人的药啊!” “……我扶你上车。”苏蕴梨无奈道,稳稳搀住他,“这个时候你还说笑。” “姐姐刚才怕了么?”贺澜看她的表情,“可担心我了?” “你梨姐姐什么没见过啊,怎会这就被吓着?若不是这几年在京中养尊处优惯了,哪儿轮得到你动手?”苏蕴梨嫣然一笑,咬牙使力扶着他上马车,“但是你的身手着实是出乎我的意料啊,有你兄长的影子。” 贺澜想说那究竟是兄长的枪法好,还是他的好? 可眼前越来越晕,眼皮也有千斤重似的……黑潮涌来的瞬间,他喃喃念着她的名字倒在了她怀里。 云京,勤政殿。 “派出去好几道锦衣卫了,都没寻到郡主和贺大人的踪迹啊!”李开喜嘴抿成一条缝,有种大祸临头之感,“陛下恕罪,奴才真是就差自己去挖地三尺了!” 皇帝神色很冷淡,并未有什么疾言厉色,但长久的不言语。不由得让人心沉了又沉。 那日,他虽是放她走,但绝不放心那贺澜一人带着她上路,一直迟疑到半夜,紧急派出一行锦衣卫追随而去。 都追了五日了,还没见那二人的影子! 她还怀着孩子! 想到这,皇帝心脏仿佛被看不见的手狠狠攥紧了。 锦衣卫的手段他是清楚的,据说连官道左右的驿馆都翻了几番,还是不见人那就只能有一种可能了。 “只查官道?”皇帝冷着脸哂笑一声,“朕看李掌印是居于高位太久,忘了怎么抓人了!” 李开喜心惊胆战跪下,“奴才知错,只是奴才估摸着那些乡间小道连个驿馆都没有,道路又颠,郡主和贺大人应该不会走……” 这傻姑娘,自己怀了孩子都感觉不到。说她风流多情那真是抬举她了,其实就是个傻的。 她为了逃离他身边,为了不做他的妻,什么事还干不出来了!?皇帝此时十分后悔没有告诉她她腹中已有了孩子这件事。 官道他都嫌不平,怕颠着她,别说那些杂草横生盗贼遍布的乡野小道了,她难道就不怕吗?就不嫌吃苦吗? 还有那贺澜,真是胆大包天啊,欺君之罪犯了一道加一道,虱子多了不嫌咬,左右贺家人都死绝了,他又能拿他怎么样? “奴才再去找,加派人手,奴才亲自去找。”李开喜道,“陛下莫忧心莫动怒。”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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