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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冲他笑了一下,说:“等转正,我请你吃西单那家俄式菜,这次我请。” 顾峥也笑:“好,那我要点两份牛排。” 方知然瞪他:“你倒不客气。” 顾峥说:“你欠我的。” 方知然拿筷子敲他的碗:“我欠你的早还完了!” 顾峥目光软下来:“那就当我欠你,你请我,我请你,都行。” 方知然没辙了,她发现每次扯到他,自己总说不过他,他把什么都让给她,把什么都留给她。 饭后,两人骑车去广场消消食,夜色刚刚笼罩下来,天还泛着灰蓝色。 方知然在后座哼歌,哼的是首极老的苏联曲子,等到了广场边,他停下车,单脚撑地。 方知然从后车座上跳下来,见满城灯火,风从正阳门那边吹来,还带着护城河的水气。 她仰起脸,说:“顾峥,这日子是真不赖啊。” 顾峥站在她身侧,低头看她,她这些天瘦了些,可精神却是极好的,眼睛清亮,他伸手把她的外套往肩上拉了拉,说:“以后我们会更好的。” 方知然转头看他,上前一步,极快地抱住了他,顾峥僵了一瞬,随即慢慢环住她的腰。 她的头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别动,就一下,我充个电。” 许久,方知然从他怀里出来她的脸有些红。 她说:“我充好了。” 顾峥嗯了一声。 方知然说:“顾峥,你是不是又要给我糖?” 顾峥从兜里一摸,果然又掏出两颗,方知然笑得直跺脚:“你兜里到底装了多少!” 顾峥说:“还剩下了三颗。” 方知然说:“那你都给我算了。” 顾峥将糖全给了她,手心还带着余温。 顾峥骑车载方知然,她的两只手环在他腰上,没再松开过。 到了宿舍楼下,她把一兜糖纸全塞回了他的口袋。 方知然说:“那我上去喽,下周六去城外,我们再骑远点,还挺舒服的。” 顾峥点头。 方知然蹦蹦跶跶着上了楼,顾峥看她进了门,才推着车慢慢往回走。 方知然回到宿舍,她忽然想,这大半年,他给过她多少糖,她都已经数不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我,求之不得转正 六月初。 方知然正跪在修复室的地上,用一把极细的毛刷清理着一件清朝中期的青花大盘背面上的污渍。 郑姐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扬着一张纸,满脸的喜气:“小方,批了!你的转正批了!宋主任让你去她办公室填表呢!” 方知然手一抖,把工具放好,这才慢慢的站了起来,腿有些发麻,她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又觉得不够干净,在旁边水盆里洗了洗,用布擦干。 郑姐催她:“快去吧,看你磨蹭的。” 方知然“嗯”了一声,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郑姐,谢谢你这阵子教我。” 郑姐摆摆手,笑:“谢什么,以后咱们都是在一个锅里吃饭,不用客气。” 方知然笑着出去了。 宋雅琴在办公室里等她,见她进来,指指对面的椅子,又倒了杯茶给她。 方知然坐下,双手规规矩矩的搁在了腿上,像面试时一样。 宋雅琴把转正表推到她面前,说:“填吧,填完去人事科盖章,从这个月起,你就是故宫博物院的正式修复师了。” 方知然接过表,一笔一划地写。 “宋老师。”她忽然抬头。 “嗯。” “我会好好干的,绝对不会给您丢脸。” 宋雅琴笑了笑,说:“我不怕丢脸,我就怕你这孩子,再把自己累坏喽,你最近都瘦了,那个当兵的,也不知道给你好好补补。” 方知然脸一热:“他挺忙的。” 宋雅琴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票,放在她面前:“小方,给你,人民剧院的电影票,单位发的,苏联电影《两个人的车站》,你带他去看看吧,别整天就知道修文物,也得好好的过过生活。” 方知然接过票,连声道谢。 出办公室的时候,方知然在门口撞上了郑红兵,他抱着一摞档案,往旁边让了让,朝她点点头:“恭喜。” 方知然忙说谢谢。 郑红兵说:“方同志,你上次修复的那件德化杯我见过,补得比我好,我很佩服。” 方知然摆摆手:“别这样说,红兵同志,我跟您比还差远了,我要跟您学的地方多着呢。” 郑红兵笑了笑,没说别的,便走了,方知然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顾峥的那句“郑红兵对你笑”。 她没忍住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心想那个醋坛子要是知道郑红兵今天又笑了,还不知道要把后槽牙咬成什么样嘞。 晚上,方知然去军分区给顾峥送电影票,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主动来营区找他。 哨兵认得她,敬了个礼,还朝里面喊了声“顾副参谋长对象来了”。 方知然站在门口,被这一嗓子喊得恨不得钻地缝,顾峥闻声出来,走得极快,几乎是快步跑出来的,军装下摆还被风掀起了一角。 “知然,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来了?我好去门口接你。”他说。 “顾峥同志,你接什么,我又不是找不到路,你们哨兵喊的那么大声,整个营区都知道我来了。”方知然小声抱怨,可眼睛里的笑藏不住。 她从包里拿出那两张票,在他眼前晃了晃,“当当当当~你看这是什么?苏联电影,宋老师给的,我们周末去看吧。” 顾峥接过票,看了看:“《两个人的车站》,听说不错。” 方知然说:“那你去不去?” 顾峥说:“去。” 方知然说:“这次我请客,给你买爆米花。” 顾峥说:“好。” 方知然说:“呆瓜,木头!你怎么都不问为什么我请客啊,无聊无聊无聊!” 顾峥说:“你高兴。” 方知然说:“那当然喽,我给你说呐,我转正了。” 顾峥伸出手,似乎是想抱她,但碍于身后就是营区大门,最后只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方知然偏了偏头,小声说:“你这个人,怎么比我还不会表达。” 顾峥说:“那~晚上请你吃面,弥补一下你,好不?” 方知然说:“怎么又是面啊?” 顾峥说:“我还会包饺子,上回除夕,你包得比我好。” 方知然说:“这是自然,你等着,周末给你露一手。” 顾峥说:“好。” 周末,两人去人民剧院看了那部《两个人的车站》,影院里黑压压的,只有银幕亮着。 方知然看到一半,忽然偷偷往顾峥这边靠了靠,顾峥坐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跟开会坐姿一样。 方知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顾峥,你这样哪像看电影啊,像在听汇报。” 顾峥悄悄将右手从膝盖上移了下来,覆在她放在扶手上的手背上,方知然僵了一下,没抽开。 银幕上两个人在冰天雪地里说话,她的耳朵嗡嗡的,全是他掌心的温度,电影结束之后,灯亮了起来,顾峥才把手收回去,方知然红着脸,装作整理头发。 出了电影院,天已经全黑了,夏风温温柔柔的。 方知然说:“顾峥,这电影挺好看的。” 顾峥说:“嗯,确实很好看,也有很多让人共情的地方。” 方知然说:“共情什么啊?” 顾峥想了想,说:“那个男人,最后也没走。” 方知然看向他,他看向前方,两人在街上慢慢走,过了一个路口,顾峥又说:“他跟我一样,认准了的人,哪都不去。” 方知然将手塞进他的臂弯里,顾峥的胳膊僵了一下,随后便慢慢放松,让她挽着自己。 六月中旬,故宫里有几场夜场的讲座,宋雅琴让方知然去帮忙,方知然忙得脚不沾地,连着一个星期都没怎么见顾峥。 顾峥每周都托小张送两回东西到学校,有的时候是一兜杏,有的时候是两瓶橘子罐头。 王秀禾每回都羡慕得直叫:“你对象是把军分区小卖部搬过来了吧?” 方知然笑着说,“他就是爱操心。” 有一回她病了两天,高烧退了又起,顾峥得了信,连夜从营区赶了回来,天亮前又得着急忙慌的赶回去。 她原本还不知道他来过了,是第二天在床头发现一兜梨和一盒退烧药,底下压着张纸条:“多喝水,我晚上再来看你。顾峥。” 她攥着那张纸条,眼眶发红,心想这人,来了也不叫醒我,可转念又想,他大概就是不想吵醒她,就像他从前站在宿舍楼下,仰头看她熄了灯才走。 这些不声不响的守候,比什么情话都实在。 六月末,一个闷热的下午。 方知然正在修复室给一件青釉碗补色,电话忽然响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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