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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然把糖塞进口袋,站起身来:“我们走吧,先去派出所,完了你陪我去趟工作室,知云说她炖了汤,我带你蹭一碗。” 顾峥合上文件夹,拿过外衣,边套边道:“她炖汤干什么?是不是你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我伤口现在都不疼了,就是有点痒而已,她说昨天梦见我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情,吓得今天直接去买了半斤棒骨,用砂锅整整吊了一整天呢。”方知然说。 那丫头太懂事了,懂事得让她心疼。 顾峥走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走过营区,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又长又薄。 派出所的手续并不复杂。 顾峥作为现场见证人补了份材料,方知然在笔录上签了字,民警说陈建已被刑事拘留,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等多项,后续会移交检察院。 方知然从派出所出来,整个人都松快了很多,她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看天,对顾峥说:“他出不来了。” “出不来了。”顾峥重复,像给她的话盖了个章。 两人拐出派出所,往孙阿姨的工作室去,雪化了一大半了,墙根还汩汩地淌着水。 杂货铺门口,张振邦正蹲在地上修一把竹椅子,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袖子挽了两折,露出的手腕看着就结实。 方知云站在旁边,端着一碗热汤,那汤还冒着热气,几片绿葱花浮在上面,她将碗往张振邦那边递了递,小声说:“小张哥,你歇一会儿吧,先喝口汤,刚出锅的,可鲜了。” 张振邦将手里的细铜丝绕了两圈,说:“等我修好这椅子腿,你先放这吧,别烫住手了。” 方知云又往他跟前凑了凑:“我特意给你盛的,孙阿姨都喝了,说咸淡正好,你尝尝嘛,椅子腿又不急这一会。” 张振邦抬起头,他的个头高出方知云一截,蹲着都跟她站着差不多高了。 他利落的放下了钳子,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才接了过去,手指碰到碗沿的时候,两人的指尖触碰了一下,方知云唰地把手缩回去,张振邦也呆了一瞬,低头喝汤,耳尖通红。 方知然远远看着,也不过去,只轻轻啧了一声,顾峥不明所以,问她怎么了,她侧过脸,很小声地说:“看见没,你什么时候给我盛过汤?” 顾峥看了她一眼,居然认真答:“我现在就给你盛。” 他拉着她走到孙阿姨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孙阿姨,我想借个碗用用。” 孙阿姨从屋里探出脑袋,看见他们,笑呵呵地让方知云去拿碗,方知云正和张振邦站在一处,听见姐姐来了,小跑着过来,她一眼就看见了方知然肩上的绷带,眼泪差点掉下来。 “姐,你伤成这样!小张哥还说你没事!你总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方知云拉着她的手,急得连声音都变了。 她身后,张振邦也跟了过来,站得有些远,略显局促,朝方知然点了点头,随后看向顾峥,叫了声“顾哥”。 他手里还端着那碗汤,汤已经不那么烫了,温温的刚好。 方知然揉了揉知云的头发:“我家的小姑娘哟,我这不是来了吗,陈建的事已经结了,我们都不用怕了,以后踏实学手艺就成。” “是他绑架你?小张哥说那人被抓了,我们还说要去派出所看你……”方知云边说边抹眼角。 “看什么看啊,我现在好好的呢。”方知然捏了捏她鼻子,安慰着她,“知云,你炖的汤呢?都让人家小张喝了吧。” “我留了半锅呢!给你和顾——”方知云朝顾峥看了一眼,舌头打结,憋了半天才说,“顾、顾峥哥。” 方知然扑哧笑出来:“你叫他顾同志就行。” 张振邦从后面递过来一碗汤,是新盛的,汤色浓白,热气直冒。 顾峥道了谢,接过来先给了方知然,方知然端过来喝了一口,汤是棒骨吊的,里面还放了冬瓜和几粒红枣,喝下去又鲜又暖。 “好喝。”她说,又侧头看向张振邦,“小张,别光顾着修椅子啊,有时间多陪陪知云说说话,她笨手笨脚的,别叫她踩了水坑。” 张振邦“嗯”了一声,又觉得这声应得太敷衍了,他挺直了背,极其认真地补了一句:“不会的,我每天都送她,雨鞋也买了,就放在铺子里面,不过她不肯穿。” “谁不肯穿了!是你买大了两码,我走路都掉跟,你知道不,呆瓜!”方知云反驳,耳根还红着。 “我也不知道码数,问你你也不说,那我一会就拿去换。”张振邦说,他的眼睛望向她,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看,只瞥了一眼,便低头去看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黄的解放鞋。 方知然端着汤,撞了撞顾峥的胳膊,顾峥看她,她仰着脸,眉梢眼角全是忍俊不禁的笑。 顾峥虽不明白小年轻这种时候有什么好笑,但见她笑得这么开心,唇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 “知然,你笑什么啊?”他低声问。 “没什么啊。”方知然把碗递给他,“你也喝一口,我妹妹炖的,你还没尝呢。” 顾峥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怎么样?” “还行。” “就还行啊?” “比食堂的要好喝。” 方知然翻了个白眼,作势就要去抢碗,顾峥把碗举高了些,她踮起脚去够,肩头的伤被牵引,疼得她“嘶”了一声。顾峥立刻收了手,把碗塞回她手里,急道:“别乱动,伤口还没好彻底。” 方知然接过碗,见他紧张的眉头都拧成了一团,心立马就软了,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顾峥,你刚才是不是心里不得劲啊?” “我有什么不得劲的。”顾峥别开脸。 “下雪天,张振邦给知云买了雨鞋,这小伙子真贴心啊!对知云是真心的。”她说着,冲他眨了眨眼。 顾峥被她说得哑然,半晌才道:“我明天也给你买雨鞋,买他个十双。” “买十双,那得穿多久啊,顾峥,有钱就是任性哈。”她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不过呢,我不需要雨鞋,请我吃饭怎么样?就我们两个人。” 顾峥几步跟上,走到她身侧,“好,地方你挑。” “那就这周六,我请客,你付账。”方知然说。 顾峥应了一声“好”。 身后,方知云站在工作室门口,目送姐姐和顾峥走远,距离太远了,也听不清两人在说些什么,只见姐姐偏着脑袋笑,顾峥哥哥低下脸,两个人影在巷口的光里并肩离开。 张振邦站在她旁边,也望着那个方向,他忽然说:“你姐和顾哥,真般配。” “以后下雪天,别再穿那双湿鞋了,这双不合脚的雨鞋,我一会就拿去换了。” 方知云忍不住笑出声,真是个呆瓜! “小张哥,你明天还来送我不?” 张振邦从脖子到耳根都是红的:“来,以后,我天天都来!” 作者有话说: 无 因为你是我对象我不要 今天天还没亮透呢,方知然就坐到了镜子面前,王秀禾揉着眼睛从被窝里探出了头,看到她正在用一把小木梳蘸了蘸水,一下一下的梳着刘海,王秀禾趴在床沿上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你这是要进宫面圣啊?” “我今天要和顾峥去吃饭。”方知然没回头。 “就吃个饭,你都已经换了三身衣服了,这件好,还显腰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要去扯证嘞。” “算了,那就穿这件白毛衣,外面套个军绿色外套吧,反正就是随便吃点。” “随便吃点,那你这么重视?知然,你跟我坦白从宽,你对顾峥到底是什么心思啊?”王秀禾已经坐了起来,盘着腿。 “没什么心思。”方知然对着镜子别头发,别了三回都没别上,最后索性就不别了。 “我不信,没什么心思你至于早上六点就起床吗?没什么心思你把我藏在枕头下的雪花膏挖走一大坨?方知然,你竟然连我的雪花膏都不放过。”王秀禾越说越激动,拿脚丫子去够床边的拖鞋。 方知然被她说得耳尖发烫。 她把梳子啪地一放,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哎呀,秀禾,我先下楼了,早饭你自己吃。” “那你晚上回不回来啊?要不要给你留个门?”王秀禾追到门口喊。 “留门,我晚上回来!”方知然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她下楼没走几步,就在宿舍楼外面的梧桐树下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 顾峥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短外套,领口翻出干净的白衬衫边,下面是条很少见的好料子长裤。 整个人像从某本苏联画报里走出来的,肩宽腿长,嗯……很有男人味。 顾峥的头发梳得比平时都要服帖,就是后脑勺那儿有一小撮压不下去,倔强地翘着。 方知然走过去,想都没想就抬起了手,把那撮头发往下按了按,顾峥低眸看她,那撮头发“噌”地一下又翘了起来,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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