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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听雪知道裴洹是故意的。 方伯锡和红梅之间的事,是也好,是真有什么不清不楚也罢,外人或许不知道,苏春台却不可能半点感觉也没有。 而有些混账东西提及此事,正是想挑拨离间。 不说是苏春台多心,就连半点不知情的裴氏都看出不对来,心下揣测他们的同时,也对自己侄子的态度生疑。 按照常理来说,她此时应该出来打圆场,然而事情是裴洹挑起的,她不仅不会说什么,还要装糊涂。 她装糊涂,苏听雪更是。 最后还是方伯锡自己找台阶下,那文人风骨都像是被权贵压弯了腰,“侯爷见笑了,下官没有自己的子嗣,年轻时不觉得有什么遗憾,这年纪大了,反倒羡慕别人。” “方大人说笑了,本侯瞧着你老当益壮,若真想有自己的子嗣,你应该先替自己张罗,不拘是娶妻还是纳妾,皆是来得及。” 裴洹这话还是笑着说的,所有人却笑不出来。 方伯锡连连摆手,“侯爷,您就别打趣下官了,下官这把年纪,哪里还有心力想这种事,倒是侯爷您正值青年,也是时候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方大人言之有理,本侯正在考虑。” 苏听雪闻言,心下冷笑。 …… 一场提亲的商议,却以诡异的话题结束。 苏春台去送方伯锡和刘届元舅甥,随后裴洹施施然地优雅起身,话是对裴氏说的,凤眸的余光却是瞟着苏听雪。 如蛇如晦,令人毛骨悚然。 “表妹长于内宅,年纪也小,若有什么事,不便找四姑母打听,也可来找我。” 裴氏愕然。 等他一走,惊疑地问苏听雪,“雪姐儿,侯爷这些日子可有与你说过什么?” 苏听雪想骂人。 那个王八蛋真是个搅事精! “或许是前些日子我在侯爷身边侍候过,侯爷念着这份情,怕我有些事在母亲这里抹不开面子说,所以才会说那样的话。” 裴氏一想也是,以自己那侄子的身份地位,倘若真对什么人有心思,定然不可能藏着掖着,却还是不太确定,看着女儿的脸,越看越觉得容色太盛,足可让圣人低眉。 “侯爷身份尊贵,他的一言一行都引人注意,你若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母亲,莫要去打扰他,免得横生枝节。” “女儿省得。” 这都是题外话,母女俩真正要说的是刘届元。 “这门亲事门当户对不假,但刘家小子生性多情,他一时改了,以后却未必不会再犯,虽说女子的婚事,一是媒妁之言,二是父母之命,可母亲却希望你能有自己的意见,无需困在那些规矩里。” 又爱怜地摸着苏听雪的发,声音更柔,“母亲知道,你是个很聪慧的孩子,我和你父亲的事你也都看在眼里,当知其中的利弊。” 她和苏春台之间的冷淡和别扭,不止是苏听雪,想来连府里的下人都能看出来。 夫妻不像夫妻,朋友又不是朋友,不亲近不和睦,连搭伙过日子都算不上,更像是同府的合住人,比陌生人也好不了多少。 苏听雪动容于她为自己着想,也有些心疼她。 “母亲心疼我,我心里知道,刘公子为人风流,眼下是将那些人遣散了,以后身边还会有别人。他是成亲前这般,委实是让人膈应,可这世间的男子大多数一样,纵使婚前还算洁身自好,也会纳妾。” 一番说到她心里,她不免想到曾经的未婚夫,也算得上端方君子,如今也有妾室和庶出的子女。 她忽地心头泛起不可言说的酸涩,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天下所有的女子。 苏听雪察觉到她的心情起伏,握住她的手,“母亲放心,不管我嫁给谁,他身边有多少人,曾喜欢过谁,我若对他有心,定会找到与他的相处之道,我若对他无意,我也会尽力让自己自在。” “你这孩子小小年纪,竟然想得如此之通透……” 她喃喃着,感慨不已。 一旁的庄嬷嬷现在不把苏听雪当外人,忍不住插话道:“夫人,奴婢也觉得三姑娘说的对,您若真对老爷还有心,那就别冷着他,且当他是个伴,闲来能哄您开心,陪您说话,有事也能商量。” “奶娘,你……” 她这样的年纪还被人说些儿女情长的事,不免心生臊意,冷艳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苏听雪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母亲,您这么好,我知道您心疼我,我也想心疼您,盼着您能欢欢喜喜的,苦谁都不要苦自己。” “你们这一个个的都管起我来了。” 她佯装生着气,心下很是受用,内心已经动摇,瞄到苏春台送人返回,那人到中年还潇洒不减的风采,不期然让她红了脸。 苏听雪识趣,当下起身告退。 经过苏春台身边时,还不忘提醒便宜爹,“父亲,我瞧着母亲似是有些难过,您可得好生安慰她。” 苏春台眉头立马皱起,“嗯”了一声后,脚步明显加快。 而她在出了隐香阁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 以她对裴洹的了解,这事还没完。 果不其然,她行到问仙池旁,老远就看到守在路边的陈垓。 陈垓是第二次做这种事,说是自家侯爷要见她,人就在亭子里,板着一张方正的脸,严肃地拦住欲跟着她一同前往的垂柳。 垂柳下意识去看她,在她轻轻摇头之后,满眼担心地走到一旁。 她继续往前,直到男人长身玉立的姿仪映入眼帘。 裴洹背着手,临水而立,哪怕仅是一个背影,也是极尽丰神俊逸,尽显世家公子的气度斐然,凌驾于凡夫俗子之上,卓然出尘如琢如磨。 他听到动静缓缓转身,一双凤眼如两道寒芒,瞬间定在她身上。 她像是被寒箭穿心,心尖没由来的一缩,似那迎风的弱柳,不堪承受寒风的肆虐,无依无靠地摇摆轻颤,细腰不盈一握,纤弱又勾魂,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你可知那刘届元是什么人,你当真愿意嫁他?” “我知道,但女子嫁人,讲的门当户对,我们门第相当,我有何不愿?” 先前还是模棱两可的回答,眼下却是实实在在的肯定,他简直不敢相信,那软甜的樱唇是如何说出这般刺耳的话。 他几步欺近,紧盯着她的眼睛,“苏听雪,你再说一遍!” 她就是要刺激他,有什么不敢的,当下的答案更是扎心,“我愿意嫁他。” “这么说只要是个男人肯娶你,你就愿意嫁,不管是香的臭的,还是在女人堆里打滚的,你皆是来者不拒!”他咬牙切齿着,不知是气她,还是气自己。 “侯爷非要这么说,倒也没什么不对。” 她无所谓的语气,让他怒极反笑。 “我竟不知你如此大度!” “侯爷谬赞了。”她越发的语气淡然,更显无所谓,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明眸善睐眉目如画,“男子有妻有妾实属寻常,便是侯爷您自己尚未娶妻,不也思量着给自己纳一房妾室?” 原来在这里等他! 他磨着牙,“我和他如何一样,他怎配与我相提并论?” “论出身,论身份,他自是不能与您比,可论娶妻纳妾之事上,您与他有何不同?”她不惧他吓人的目光,仰着脸迎神。 如水的杏眸中,倒映着他的怒火。 两人四目相对着,似水火不容。 半晌,他冷笑一声,“这么说不管是李项还是他,一旦与你定了亲,你都会卖娇讨好?” “这倒未必。”她老实回道:“人非草木,岂能一成不变?他若真心待我,我自会倾心相待,他若三心二意,我也没必要掏心掏肺。” 这样的话属实有些惊世骇俗。 他不知为何更是生气,“你的意思是,我若娶了你,你也不会对我全心全意?” 她点头。 哪怕是他娶了她,只要他有妾有庶子女,那她就不可能以心换心,但愿这位侯爷看透了她,不管是妾还是妻都别来招惹她。 “侯爷,我管不住命运,也管不住别人,唯一能管住的就是自己的心。” 好一个能管住自己的心! 他又被气笑了。 “苏听雪,原来你不止是想嫁给我,还想独占我,让我独宠你一人,你当真是好大的野心!” 这人有病吧。 她不是一直求他放过自己,他怎么还把自己给代入了她丈夫的角色。 事到如今,也只能是不怕得罪他,破罐子破摔,于是硬气起来,“您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贪心之人,侯爷若不能满足我,还请放过我。” 放过她? 那谁来放过他! 他凌厉的凤眸包容着她提着裙摆急切离开的身形,背在身后的手因为紧握在一起,而关节泛着白。 这样压不住怒气的他,陈垓都没怎么见过,过来后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候着。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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