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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真是个好的,定然不会怪你,她若心存狭隘,那也只能由着她去,你清者自清,不必过于在意。” “母亲,我知道了。”她越发显得乖巧懂事,“大姐或许不会怪我,就怕她身边的人……上次相思的事,我心里还难受着……” 裴氏听到这话,心念微动,“你放心,母亲会派人看着她们。” 说完,给玉清使了一个眼色。 玉清心领神会,领命出去。 苏听雪装作没看到的样子,一脸的感动和亲近,“母亲,您对我真好。” 嫡母与庶女之间隔着一层,裴氏能做到这样,已经很难得。 忽地,她余光瞥到有人在院外徘徊,桃花伞下风流人,踱着方步犹豫不决,似是要走的样子,连忙出声,“父亲!” 苏春台听到她的呼唤,断了半途而废的念头,不得不现出身形来,撑着油纸伞进院子。 一袭蓝色直裰,自带文人书生气,那通身的潇洒风仪,与本就不错的长相结合,越显人到中年的儒雅。 饶是她身为女儿,也由衷感慨这便宜爹生了一副好皮囊。 她眼尖,也观事,自是留意到他另一只手窝在袖子里,应是揣着什么东西。 人还未进门,玉清已过去帮忙收伞。 他一落座,庄嬷嬷赶紧奉茶,他右手习惯性地去端茶时,苏听雪到了跟前,递上一块帕子,“父亲,您头发湿了。” 如此一来,他窝在袖子里的左手也要动,有些不太自在地将一个长方形的小锦盒搁在桌上,声线更是不太自然,“夫人操持家务辛苦,府里事多,近日更是诸多波折,这是我自己雕的……” 说到这里,他似是有些说不下去,掩饰般地轻咳着。 苏听雪当下替他找台阶,双手捧着那锦盒,懂事地呈到裴氏面前,“母亲,这是父亲亲自为您雕的,您打开看看。” 他暗道幸好有小女儿在,否则自己还真不知如何开口。 裴氏不看他,像是在给苏听雪面子,冷艳的眉眼间全是淡然,接过锦盒后一打开,一支白玉桃花簪映入眼帘。 簪子雕工精巧,却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内心隐蔽的期待落了空,淡淡地道:“夫君有心了。” 苏听雪却道不应该。 若仅是一支没有什么喻意的簪子,便宜爹为何亲自动手,还不如去金银首饰铺子买一支更为划算一些。 “父亲好厉害,竟然还有这样的手艺。”她装作惊奇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簪拿起,一眼就看到簪子背面的玄机,“母亲,您看,这桃花背后还雕了一只小兔子。” 裴氏闻言,下意识看过来,见那桃花后面当真卧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兔子,猛地感觉自己的心弦似是被人拨动,不由去看苏春台。 苏春台越发不自在,已经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桃花扇,看似不在意地摇着。 他们一个比一个别扭,看得苏听雪都替他们别扭。 苏听雪该做的都做了,也是时候功成身退,说自己还要赶工绣制给裴老夫人的寿图,识趣地告辞。 她这一走,还给他们留了话题。 苏春台自是问起此事,裴氏解释过后,顺道提起嫡母的寿辰,夫妻俩就着今年送去侯府的礼,少不得要讨论一番。 他们有来有往有商有量的,倒有了夫妻该有的样子。 临走之时,苏春台迟疑了一下,轻声道:“府里传的那些旧事,你听听就好,不用去理会。至于霜姐儿……事到如今,再苛责也无用,顺利嫁出去即可,雪姐儿那里,你多照应些。” 裴氏自是应下。 等他人出了隐香阁,这才重新拿起那支簪子,翻来覆去地看着,不知在想什么。 …… 隐香阁这边没有动静,松香院那边却是大动干戈。 章氏亲自出马,一查传言的源头,二是勒令下人,动静闹得不小,还派了香婆子登苏听雪的门,话里话外都是敲打。 “……一家子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姑娘为长,三姑娘为幼,幼当以长为尊,方才是大家闺秀的立身之道,三姑娘,您说是不是?” 垂柳气不过,阴阳怪气地怼人,“妈妈这话说的怕是不太对,我虽不识几个字,却也听过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道理,难道大姑娘做错了事,我家姑娘也要效仿遵从吗?” 香婆子自诩在府中下人间地位高,哪里容得了被一个小丫头如此置喙,当即一张老脸挂不住,还想以身份压人,却听到苏听雪哭起来。 苏听雪眼泪不值钱,须臾已是泪流满面,哽咽道:“还请妈妈回去告诉祖母,大姐如今得偿所愿,我祝她心想事成。” “三姑娘……” “妈妈慢走。” 香婆子还想在说什么,却又难得的有些于心不忍,好像自己成了一个欺负弱小的恶人,最后皱着眉,满腹复杂地离开。 一回到松香院,见两位主子正在说话,便先候在一旁。 一室的檀香袅袅,章氏那肉眼可见的苍老面庞上,慈爱与不解交织,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恍惚间竟有些看不清。 苏凝霜的嘴一直在动,上下嘴皮子不停地合了又闭,闭了又合,如活过来的木鱼,像念经一样,却未能安抚人心,反倒让人脑瓜子“嗡嗡”作响。 她说了好半天,未听到一句回应,还是继续往下说,“……我想着三妹妹都这样了,以后无论嫁谁,一旦那些事被夫家知道,必定会嫌弃她,甚至是休弃她,倒不如坏事变好,让她嫁给表哥,一来是为她好,二来也能缓和两家的关系,祖母,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章氏被说的头昏脑胀,又有些心动。 半晌,道:“这事倒也不错,我再好好思量一下。” 这才看到香婆子,用眼神询问。 香婆子把事情一说,再转述苏听雪让她带的那句话。 章氏听完后,也跟着皱眉,“那孩子心里有怨,却是个懂事的。” 这话苏凝霜可不想听到,又正好为自己所用,“祖母,三妹妹这么懂事,您可得为她做主,只要她嫁的人是表哥,便能保全名声,不会再被人说三道四。” “你快要嫁人了,好好调养身子,莫要再操心这些事。” “祖母,我是真的盼着三妹妹好。” “你的心思祖母知道,快回去歇着吧,祖母心里有数。” 苏凝霜知道,章氏这是有话要私底下和香婆子说,也只能作孝顺的模样,端着往日里好孙女的姿态,听话地告退出去。 将将迈过门槛,脸色就是一沉,哪里还有人前端庄的模样,眼底都透着狠光。 走到无人之处,她问跟在身后的如愿,“事情如何了?” 如愿老实回道:“钱妈妈病了。” “那个老货!”她恨道:“倒是油滑的,她这是想躲,怕是在装病。” “大姑娘,您都快要嫁给李公子了,为何非要操心三姑娘的亲事?”如愿不免疑惑,隐约觉得这么做太过,却又不敢说出来。 “你知道什么!” 她眼神更狠。 她在害怕! 那个三妹妹若不能被她完全踩在脚下,她总怕会有变数,尤其是当她听说李项今日还来过苏府找裴氏时,更加心里不安。 “我也是为她好,她若不能嫁给表哥,我想想都难受。” 她这是在成全他们啊。 前世夫妻一场,她这辈子就全了表哥的心意。 “表哥心里有三妹妹,三妹妹若能嫁他,也算是两全其美。” 她坐到桌前,开始铺纸磨墨,信写好之后交给如愿,耳语叮嘱一番。 如愿拿着信出去,不到一刻钟回来,复命道:“信已经送出去了。” “嗯。” 她坐在镜前,看着镜中年轻的自己,眉梢眼角间无一丝皱纹,再无前世的憔悴,也不见丝毫的衰败。 这一世那个成日愁眉苦脸,被人嫌弃被人瞧不上的章家大少夫人,也该换个人来当。 …… 雨天黑的早,还不到往常的日落时分,天色已是阴乌。 各院也早早掌了灯,在雾雨中分外的朦胧。 如愿估摸着时辰,撑着一把伞出了松香院,候在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等着送信的人回来复命。 她等了等,一开始还不以为意,哪怕是过了一炷香,也当是雨天延误的缘故,直到时辰一点点又过,天都完全黑透,又过了一炷香,她终于焦急起来。 这时远处有灯笼的光,她心下先是一喜,尔后觉得不对。 那光越来越近,近到跟前时再看,果然不是她要等的人,而是裴氏一行人。 庄嬷嬷一手撑伞,一手提着灯笼,亦步亦趋地跟随着裴氏,裴氏的身后,除了玉清之外,还有一个人。 她一看到那人,大惊失色。 正是她在等的那个婆子! 那婆子被绑着,嘴也堵了,看到她后拼命摇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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