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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很轻,极力忍耐,却仍颤抖着。 幸司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苏轻沫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其实也没什么,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虽然被困在这阵中,但……我至少遇见了……” 幸司衍心猛得揪紧,他打断了她,“你先听我说完,再决定往不往下说。还有一件事,我不想瞒你。” 苏轻沫微微一怔,看着他,对于他接下来的话半分底气也无。 幸司衍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我的侄儿。” 苏轻沫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幸司衍的表情认真得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甚至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您……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飘。 “幸奕辰,是我的侄儿。”幸司衍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却比方才更沉了几分,“许多年前,他急功近利,导致行将踏错。我身为他的叔父,本该严加管教,却因忙于宗门事务,疏于督导。后来,我不让他对外称我为叔父,只以师徒相称,想着这样或许能让他收敛几分。”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低垂:“却不想,他如今对你做了这般事。” 苏轻沫怔怔地看着他,脑中一片混乱。 幸奕辰是他的亲侄儿?那个将她推下噬灵渊的人,那个背叛了她、辜负了她信任的人,竟然是眼前这个人是至亲? “为何……要告诉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您早就知道了,对吗?为何选择现在才说?” 幸司衍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她,那目光清澈而坦诚,没有半分躲闪。 “此前只觉得无关紧要,亦不知你与他的过往。如今阵眼不稳定,我们迟早需走到那一步。”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轻沫,若真有那一日,我希望你是出于本心,而非被阵法所迫。所以,我不想欺瞒于你。” 苏轻沫望着他,望着那双在火光中格外明亮的眼睛。 她想起了这月余来的点点滴滴。想起他替她洗衣晒被,想起他为她抚琴吹笛,想起他在雷雨之夜将她拥入怀中,想起他一遍遍不厌其烦地用净衣诀替她清理……他对她的好,她如何能视而不见。 没错,他是幸奕辰的叔父,可他……与幸奕辰,终究是不同的。 “道尊。”她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平静许多,“您不必如此,您是您,他是他。” 幸司衍的目光微微一动。 苏轻沫看着他,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坚定:“他做的事,与您无关。您不必替他背负什么。更何况……”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这阵中月余,您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若说一开始是因为阵灵的指令,那后来呢?后来那些……也是因为指令吗?” 幸司衍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温柔的微光。 良久,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我知你因他受了许多苦,但……诚如你所言,我不是他,我亦不会成为他。” 那手掌温热而有力,轻轻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他没有再说话,可那无声的动作,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苏轻沫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嗯,我信。”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回握住了他。原来说开了,并没有想象中那般难,至于她与幸奕辰……血债总该用血来偿还。 合欢宗静室,幸清和提出让幸奕辰同行。 幸奕辰只是淡淡摇头:“长老好意,奕辰心领。只是如今我身上嫌疑未清,若贸然前往天沧宗,只怕会给宗门招来更多非议。避嫌为上。” 幸清和看着他平静的神色,心中微动,却也明白他说的在理,况已命门内弟子暗中留意他行踪,便不再勉强,只嘱他留守宗门,万事小心。 “是,父亲和长老早去早回。”幸奕辰恭顺道,却不怎么敢去看幸宿怀,清谈会之事传回合欢宗,幸宿怀怒不可遏,戒鞭落下,虽休养了几日,背上的伤现在却未愈。 幸宿怀冷肃地看着他,微微颔首,却不再多言。 合欢宗与天沧宗相距不过千里,御剑而行一个时辰后,天沧宗山门外。 幸清和与幸宿怀并肩而立,幸云止紧随其后。 幸宿怀望着天沧宗巍峨的山门,忽然开口:“清和长老,如今我合欢宗已是众矢之的,人人避之不及。你我又何必非要来蹚天沧宗这趟浑水?” 幸清和收回目光,侧头去看幸宿怀:“戒律长老所言不差。只是如今各大宗门接连出事,从玄机阁到岳城,再到天沧宗,桩桩件件,环环相扣。若我合欢宗只知自保,袖手旁观,待幕后之人将诸派逐个击破,下一个,难保不会轮到我们。” 幸宿怀轻哼一声:“若是现在插手,只怕更早被波及,这可是拿整个宗门在赌。这……可是掌门的意思?” “是。”幸清和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他心里暗自补充道,况天沧宗出事,八成与合欢阵等记录有关。那卷古籍,是他去查过后才被盗的。值守长老也因此丧命…… 他长长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愧色,说到底,是他害了值守长老。若非他前去藏书阁探查那卷古籍,幕后之人又怎会盯上天沧宗? 幸宿怀不知他心中所想,沉默片刻,忽然道:“掌门如今身在何处?此前可从未听说过他要闭关。” 幸清和面色不变,只淡淡道:“不瞒长老,掌门师兄确然未在闭关,不过确是被要事绊住,一时脱不开身。” 幸宿怀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这位兄长,倒是素来倚重你。什么事都先告诉你,倒把我这个身为戒律长老的兄长晾在一旁。” 幸清和听出他话中隐隐的酸意,只拱手道:“戒律长老言重了。掌门不过是职责所在,多吩咐了几句。宗门事务,还是以戒律长老为主。” 幸宿怀摆了摆手,笑道:“罢了,不过是句玩笑话。清和长老不必放在心上。” 他面上笑得随意,心里却翻涌着不平。 当年宗门大战,他们那一支,身为幸家旁支,为宗门全族赴死,满门忠烈。族中仅剩的几个,由族老做主,他则过继给了幸司衍的父亲抚养。 从此,他与幸司衍同吃同住,修炼资源、宗门待遇,别无二致。 可后来呢?幸司衍的父亲将那套独门术法,单独传给了幸司衍。他只能在院外远远看着,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里面传来的灵力波动,心里像被什么死死堵住。 再后来,幸司衍当了掌门。而他,只是一个戒律长老。 凭什么?他幸宿怀为宗门做的事,哪一件比幸司衍少?可所有人都只看得见幸司衍,只记得幸司衍。他这个旁支出身的,做得再好,也不过是个从旁协助而已。那股不平,经年累月,早已渗进骨血里,化作嫉妒疯狂滋长。 只是此刻,他面上依旧是那个恭敬有礼的戒律长老。 三人不再多言,拾级而上。天沧宗山门大开,弟子披麻戴孝列队两侧,个个面带哀色,神情肃穆。 天沧宗宗主亲自迎了出来。他一身素服,腰间系着麻绳,方才正主持丧仪。 “清和长老,宿怀长老。”他拱手行礼,声音沙哑,“如今各大宗门,人人自危,二位能来,天沧宗上下感激不尽。” 幸清和还礼:“宗主节哀。我等听闻噩耗,便即刻动身赶来。不知……可否让我等拜祭一番?” 宗主点点头,引着三人穿过重重殿宇,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灵堂。 灵堂陈设简单,正中摆着一副棺木,尚未合盖。棺木旁点着长明灯,灯火摇曳,棺中人白布下面色青白可怖。 幸清和走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躬。 他想起不过几日前方见过值守长老,如今却已遭遇不测,他心头一沉,默然良久,才转身问道:“宗主,敢问长老……是如何遇害的?” 宗主闭了闭眼,声音艰涩:“胸口被贯穿。一击毙命,干净利落。凶器……与岳城那些散修身上的伤口,别无二致。” 幸清和眉头紧锁:“可否让我等查看一二?” 宗主犹豫了一瞬:“清和长老,非是我信不过二位。只是长老死状凄惨,面目全非,老夫实在不忍让二位见到他那般模样……” “宗主。”幸清和打断他,语气恳切而坚决,“正因为死状凄惨,我等才更应该查明死因,以慰亡者在天之灵。” 宗主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他挥了挥手,两名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揭开覆在长老身上的白布。 幸清和屏住呼吸,俯身看去。 只见长老胸口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像被锐器瞬间贯穿,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青黑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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