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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无情道数百载,早已断情绝欲。从未有人,能以这般姿势近他身。 怀中身躯娇柔,每一道曲线都紧密地与他相贴。 寒潭之水冰冷刺骨,可两人肌肤相贴、衣料相叠之处,却违背常理地滋生出热意。 那热意,混杂着甜香,丝丝缕缕,萦绕鼻尖,侵入感知。这气息,与阵中弥漫的甜腻魅香截然不同,更清,更淡,却也因此……更难以驱散,更扰他灵台清明。 胸口传来温热的湿意。她……哭了? 是因为与自己的侄儿有婚约之名,此刻却迫不得已,与他一陌生男子如此紧密相贴,因而感到屈辱与委屈么? 这念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这本非他的过错,此刻却无端生出几分欺负了人的愧意来。 “抱歉,非我所愿。”他低声道,明知这并非她想要的答案。 苏轻沫不知他心中所想,更说不出“不要紧”之类的宽慰之语。喉间如被什么堵着,她垂下眼睫,只感觉此刻的每一息都无比漫长。 体内本陌生的感觉,在投进他怀中的瞬间,骤然强烈,窜向四肢百骸,空虚渴求渐起,慢慢吞噬理智。 幸司衍自然也察觉到了怀中之人止不住颤抖,甜暖体香愈发浓郁,几乎要盖过寒潭水汽的。 他眸色沉暗,灵力再次运转,试图抵住阵灵的控制之力。灵力方动,经脉各处,一股阴寒之气随之逆流,竟隐隐与灵力相互较量。 阵法反噬。 “勿动。”他声音比方才更冷,被迫落在她腰间的手微微按了一下,“阵力已与寒气相连,抗拒愈甚,反噬愈强。” 他眸色深沉,试图运转灵力震开桎梏,可灵力方动,经脉便传来刺痛,阵法的反噬开始了。 苏轻沫僵住,不敢再动,可身体的反应却不受控制。只觉得腰间被他触碰那一处,生出无数的触手,朝着周身游走。那热流涌动更急,她又急又羞,眼角直沁出泪来。 阵灵却不放过她,声音再度响起,不合时宜:“寒潭共浴,引导吐纳。以阳导阴,以阴济阳,气息交融,周天循环。” 紧接着,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意念传入二人识海。 幸司衍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此法门虽非淫邪,可要求气息相融、肢体接触、意念相通,对修无情道的他而言,已是极大悖逆。 怀中女子颤抖愈发厉害,呼吸急促,体内温度升高,显是受阵法催情之力影响颇深。若再不疏导,恐有性命之忧。 他垂眸,看着那张羞愤交加、泪眼朦胧的脸。用最后的神智抵抗着身体的本能。 良久。 久到苏轻沫几乎要被体内焚烧的火焰和体外刺骨的寒冷撕裂。 他一声极轻、几不可闻的叹息后,那股混入氤氲水汽的无形之力消散无踪。挺直的脊背,似乎也有了弧度。 就在苏轻沫以为一切正常结束时。 “凝神,静心。”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随我气息,导引周天。” 苏轻沫茫然地掀起湿漉漉的眼睫,对上他垂下的目光。那双眼睛依然如寒潭深不见底,那里面没有情欲,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平静。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如蝶翼,沾满水珠。然后,贴在他胸口的脸,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幸司衍不再多言。一手依旧揽在她腰间,另一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她光洁的额心。 微凉的触感传来,苏轻沫身体一颤。 紧接着,一股清凉却柔和的气流,自他指尖渡入眉心,顺流而下,引导着她体内那股乱窜的燥热之气,沿着周身缓缓运转。 “吸气。” 她下意识照做。 “呼气。” 她亦从善如流。 一呼一吸间,清凉气流与她体内的温热渐渐交融。那令人煎熬的燥热,化作温和暖流,蔓延至寒冷的周身。 而自她体内,亦有一股极淡的、温润的生气,随着呼吸,不知不觉渡入他指尖,顺经脉游走。那气息微弱,却奇异地,让他因抵抗阵法而隐隐作痛的经脉,得到舒缓。 两人的气息,在这冰冷刺骨的寒潭中,在这被迫至极的拥抱里,以一种悖逆常理却又异常和谐的方式,开始缓缓交融,循环往复。 苏轻沫脸上不正常的潮热渐渐褪去,身体的颤抖也平缓了许多。只是,两人依旧紧紧相贴,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胸部的起伏,呼吸的交替。他微凉的吐息拂过她的额发,而她温热潮湿的呼吸,则萦绕在他的颈侧。 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迫不得已,不得不为。 可心底那被礼教纲常烙印的羞耻感,与此刻这紧密相贴带来的、陌生而汹涌的战栗,依旧在她灵魂深处激烈碰撞,让她心乱如麻,不知今夕何夕。 而幸司衍,自始至终,眸色沉静如眼前寒潭。 只是无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在潭水下,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寒潭之上,雾气愈发浓重,将紧密相拥的笼罩其间,模糊了身影,只余影影倬倬的轮廓。 远处,雾气深处,似有一双无形的眼眸静静凝视,眸光流转,似在等待。 阵外,幸亦辰等三人已出发前往玄机阁。却在路上听到了桩骇人的事。 凤鸣山脚下,驿道旁支着个简陋茶寮。 时值午后,天气燥热。三三两两的修士与行商在此歇脚,粗陶碗里的劣茶蒸腾起热气。 两道人影自驿道尽头缓步而来。 走在前面的青年一袭月白窄袖道袍,腰束同色云纹锦带。他生得极为俊朗,眸光清正沉稳,步履间自有股不疾不徐的气度。此人,正是合欢宗幸云止。 落后他半步的少年,着同样式样道袍,一双杏眼灵动有神,此刻正滴溜溜转着,满是好奇。乃是幸景行,幸云止的师弟。 二人踏入茶寮,寻了张靠边的空桌坐下。 幸景行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幸云止指尖微动,一丝几不可察的气息掠过桌面,拂去了尘埃。 邻桌修士的谈话声飘了过来。 “玄机阁那事,你们听说了吗?真他娘的邪门!”一名长相粗犷的修士灌了口茶,粗着嗓子道。 “何止听说!”另一人立刻接上,声音压得更低,“两百二十七口人命,上至修为精进的玄机阁主,下至刚入门的小童,一个都没跑掉。可奇就奇在,所有人死的时候,面容安详得诡异,像睡着了一样。浑身上下半点伤口都没有,经脉完好,丹田未损,识海空空如也?” 茶寮里静了一瞬,二人的话莫名让人心头发紧。 “不止如此,”那人喉结滚动,眼底明晃晃有恐惧,“听闻,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是那种……满足得不得了,像是做了最美梦般的笑容,可人早就凉透了。” “啧!”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幸景行手里的茶碗轻微地晃了晃。 幸云止宽大的袍袖下,手已先一步探出,按住了他的手腕,示意他稍安勿躁。 “更邪门的还在后头,”一名修士续道,“玄机阁护山大阵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外力强行攻破的痕迹。可那护山数百年的神兽,也跟着一块去了。” “这、这难不成是阁中自己人练功走火入魔,全部……疯了?” “我看不像。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悄无声息地,把魂儿给抽走了。” 这话像一阵阴风吹过,更让人心底发毛。几个行商打扮的已经开始偷偷收拾包袱。 “还有,”那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玄机阁至宝玄心镜,不见了。供奉镜子的禁地没有丝毫被闯入的痕迹,连门上的符咒都完好,可镜子就是没了。” “此前便听闻秽灵作祟,玄机阁还遣弟子上合欢宗求救。可是秽灵所为?”开口之人抱着一丝侥幸不确定道。 “不像,秽灵噬欲,死状凄惨,哪会这般……”他没能说下去,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那种安详。 一直沉默的年长修士忽然沉声开口,声音:“是蚀梦。”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这位道兄,若是知道什么,不防直言。” 那人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才缓缓道:“《异闻录》残卷有载,上古有邪物,名蚀梦。以生灵梦境为巢,以执念妄念为食。入梦时,以美梦诱其沉溺。食尽时,连魂带梦,一并吞没,徒留躯体,含笑而终。” 他抬头,目光扫过众人:“此物最喜修为深厚、道心坚定者,因执念更纯,妄念更浓。玄机阁修清心道,门人执念单一,正是上佳饵食。” 幸景行倒抽一口凉气:“那、那咱们合欢宗……” 那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合欢宗?以情入道,七情六欲更盛,心念纷杂,只怕是更容易着了道。不过,贵派子弟修为精进,贵掌门更是修为通天,道行深不可测,倒也不必过于忧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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