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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也有阿婆?” “没有……”她摇头,视线投向墙角空处,声音轻了些,“只有一棵歪脖子老枣树,一个生锈的晾衣架,野藤爬满了,裹得像个绿茧。” “哦,”贺兰羽应了声,海风吹动他额发,“听着…是挺空的,不只架子。” 贺兰烯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但现在很好了。”她忽然转向伏苏祈,“阿祈,吃过杏子吗?” “哥哥说他小时候吃过。” “没,”伏苏祈老实答,鼻翼微动,“刚才那两排树?确实很香。” 罗博小跑过来,抹了把汗:“房间搞定!等等,施雅呢?” “我在这!”施雅的声音从二楼房间传来,她刚才都快被晒晕了,是空调救了她一条命。 罗博说,阿婆说一楼总是会有很多动静,她是带着调侃说的,儿子女儿都在发展更好的地方拼搏。 有两个孙儿。一个孙子爱打游戏,梦想是电竞选手,另一个孙女爱漂亮,想要成为名模明星。 不过他们现在也很难回来了,不管是一楼还是二楼都收拾的很干净敞亮,阿婆有些伤心地说就是缺少了人味。 还好他们过来。 晚饭是地道的渔家菜。 清蒸海鱼鳞片银亮,蛤蜊汤鲜得掉眉毛,炒海瓜子红亮诱人。施雅道了声谢就埋头苦干。 罗博则化身活体菜单,对着每道菜滔滔不绝其来历做法。阿婆听说伏苏祈和贺兰羽是血族,惊讶地“啊”了一声,眼睛里满是关切:“哎哟,那你们白天过来不得被晒坏了?快去房里吹冷气,奶奶去给你们拿点应急药!” “不用麻烦您。”伏苏祈盯着贺兰烯吃饭,语气温和:“我们打过新出的抗阳药剂,效果很好,现在都有推广。”贺兰羽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阿婆这才拍腿笑开,摇着蒲扇说去杏树下纳凉,让年轻人自在。 呼风村的夜,星星密得像渔网眼。 都说逝去的亲人会变星星看着你。贺兰烯仰着头——她才不要母亲变成这抬头就能撞见的、冷冰冰的光点。 看久了,那片墨蓝天幕仿佛在她眼前融化了、扭曲了。星星成了细密的针眼,整片夜空幻化成一张巨大苍凉的人皮,那弯冷月,活脱脱一只被钉在高处的、轮廓模糊的耳朵。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手,食指对着那“耳朵”虚虚一戳——小时候的传说蹦出来:指月亮?耳朵要被割掉的。 她心里冷笑,带着股混不吝的狠劲:那就割,在梦里割下来,丢进海里,让哪条懵懂鱼当个新鲜助听器,一个标准人耳漂着,哈,那才是真的奇怪呢。 她像只夜行的狸奴,轻巧地翻上屋顶。瓦片沁着凉意,目光无意掠过阿婆纳凉的老杏树,树影里,贺兰羽和伏苏祈正做贼似地摘青杏。 而杏树虬曲的枝干下,几张旧竹椅吱呀作响。阿婆摇着蒲扇,和几个同样白发的老姐妹拢在一处。 咸湿的夜风裹着她们压低的絮语飘过来: “喏,今天看见那俩后生仔?白得跟刚捞上来的鲳鱼肚似的……生的也忒俊。” “听讲是血族?哎哟,造孽,白天赶路没晒坏吧?” “现在娃儿有本事咯,打什么针……叫什么新型抗、抗阳药?现在娃们都有梦想,都很厉害……” “我听说陈家俊丫头,这次又考,画风陡变,明明是酷暑,插画里却透着一股松针埋草的冷冽悚然,后来这版也就销声匿迹了。 噢,那个割耳朵的吓唬,也是这类哄小孩话本的老把戏。 “贺兰烯……”那少年开口说话了,嗓音清越,穿透几米高的距离送上去,“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月光跳在他微仰的脸上,“耳朵好好长着呢,谁也拿不走。” 因为那幼稚故事的续篇总爱找补:只要有人肯替冒犯者,向那遥不可及的月亮诚心认个错,惩罚便能消弭。 “那它呢?”贺兰烯终于垂下视线,目光落在他脸上,下巴朝那轮冷月抬了抬。 伏苏祈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瞥了一眼,脸上那点残余的笑意也淡了些,淬炼成一种近乎狂妄的漠然。 向一个挂在虚空中的发光体低头?简直是笑话。 他骨血里对这种虚无缥缈的威吓嗤之以鼻。人类的足迹早已踏碎无数所谓的天堑,山川湖海的面纱正被层层揭开,他们可以有很多未来。 到那时不仅可以触碰月亮,还可以真的到星星里去。 璞洲的变化不也日新月异吗? “它?”伏苏祈的声音不屑一顾,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它挂在那里,我们站在这里,中间隔着的距离是一样的。但区别是——” “我们早在几百年前就到了月亮上。” “所以……”他收回目光,“虚张声势,不足为惧。” 贺兰烯看着他,她忽然站起身,站在屋顶边缘,像站在世界尽头,海风鼓起她单薄的衣衫。她低头,对着树下那个身影,唇角弯起一个明媚又脆弱的弧度: “阿祈,接稳了!” 话音未落,她竟真的张开双臂,像一只决意扑向火焰的飞蛾,又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杏子,朝着他站立的方向,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 那点高度对他而言形同虚设,但当那带着夜风微凉和青杏香气的身体结结实实撞进怀里的瞬间,伏苏祈还是感觉到一种特别的重量。 他刚收紧手臂,一颗带着细小绒毛的东西就被她带着点恶作剧的急切,塞进了他因惊讶而微张的嘴里——是颗还硬实的青杏。 “阿祈。”贺兰烯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带着得逞后藏不住的笑意,“帮我验验货?甜不甜?” 瞬间,那股霸道蛮横的酸味再次席卷了他的口腔。伏苏祈硬生生将扭曲的表情压下去,若无其事地说:“嗯……甜。” “甜得发腻。” 他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压低声音,诱哄道:“贺兰烯,张嘴。” 怀里的人像受惊的蚌壳倏然闭合。她抬起头,撞进他明显纵容的眼眸里,随即爆发出清亮又略带慌乱的笑声:“想得美。” 话音未落,她已泥鳅般从他怀里滑脱,轻盈地落地,转身就融进院墙的阴影里,只留下飘散在风中的青杏。 * 阿婆早已起身,端着一个粗陶大碗,笑眯眯地走进年轻人暂住的堂屋。碗里是深琥珀色的汤汁,浮着几颗饱满的青杏和零星的梅子,散发着奇异的、勾人又令人牙根发软的酸甜气息。 “来来来,尝尝奶奶的开胃汤,呼风村的杏子,顶顶开胃!”阿婆热情地招呼。 施雅第一个凑上来,她一夜被海边的闷热和挥之不去的鱼腥味折磨得够呛,脸色还有些发白,渴望地接过一碗。 她吹了吹,小心啜了一口。 清秀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皱缩,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吞下了一整颗柠檬炸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差点把碗打翻。 “嘶——!”罗博也尝了一口,脸皮抽搐,强忍着咽下去,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阿婆…这、这劲儿可真够足的。” “阿婆您姓什么,我们方便区分一下,村里还有老些婆婆呢。” 阿婆回答贺兰羽:“哦,我就姓阿,你们两个小伙子不尝尝婆婆的汤吗?我里面还放了一点酒,我们贝城的特色,清目醒脑。” “不了,谢谢阿婆。” 贺兰羽指着没睡醒的伏苏祈,半开玩笑道:“婆婆,那边坐着的小伙子可能也姓阿,我们都叫他阿祈。” “阿祈,你怎么还困啊,公鸡都叫破嗓子了!”贺兰烯过去撑开他的眼皮,后者坐在藤椅上,坐得倒不像个懒骨头,听到他们这些话也就哼唧了几声,扭过头把脸埋在她腰上。 起床气都不知发在哪了。 “阿婆,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贺兰羽倒乐见其成,颇有心情地也尝了口汤,然后脸色剧变,说不上的难受。 阿婆顾不得看黏糊糊的小情侣了,连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昨晚被子没盖好,冷着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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