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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周清玄抬起眼,冷冷地扫了过来。 那目光暗沉沉的。 “你是朕的奴才,还是她祥贵妃的奴才?” 福安心头突跳,扑通一声跪下去,连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周清玄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拿起折子,目光落回字里行间,面色沉得像外头未散的阴云。 福安伏在地上,额角渗出一层细汗。他悄悄抬眼瞥了一下,又赶忙低下头去。 看来,这两个人这次吵架,比以往哪一次都要来得大。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是早上八点更新~ 霜兰瞧得真切。在还未踏入御书房前,贵妃娘娘脸上的焦灼之下,还压着一股由内而外散发着的怒气。 可就在踏入御书房门槛的那一刻,她的面容却在呼吸之间换上了另一副甜甜可人的模样。 霜兰微微张了张嘴,垂下头随着谢冬瑗走进去时,心里暗暗吃惊:娘娘的演技,好生厉害。 御书房里熏着龙涎香,烟气袅袅盘绕,却掩不住那股沉滞的压抑。福安还跪在地上,脸侧微微泛红,显然方才吃过苦头。 谢冬瑗却像是浑然不觉,笑意盈盈地走了进来。她只淡淡瞥了福安一眼,便径直走到周清玄身边,熟稔地揽住他的胳膊。 “陛下,中午怎么没有回来和臣妾一起用午膳?臣妾好想你。” 她转头吩咐:“来,霜兰,把食盒打开。” 霜兰依言上前,将食盒里的碗碟一一取出。谢冬瑗亲手端过那碗莲藕羹,捧到周清玄面前,笑意更深了些:“臣妾怕您饿着,特地去小厨房做的呢。” 霜兰的手微微一顿。那莲藕羹分明是娘娘吩咐小厨房备的,贵妃娘娘她连灶台边都未曾沾过。她垂下眼睫,默默退到一旁侍候。 周清玄一直没有反应。右手执笔,朱砂在奏折上落下批文,仿佛身旁根本没有站着一个人。 “陛下?”谢冬瑗的声音微微扬起,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嗔怒,作势便要转身,“既然陛下不吃,臣妾拿去倒了给狗吃。” 笔锋一顿,在纸上划过一道痕迹。 “呵。” 周清玄终于抬起头来。 谢冬瑗的笑容凝在了唇边。那张平日里对她温柔似水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怖,眼底像是蓄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 “你原本就是想做给狗吃的吧。” “陛下?”谢冬瑗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 周清玄冷冷一笑,搁下手中的笔,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形本就高大,此刻如同一抹浓重的阴影,将谢冬瑗整个人笼罩其中。她纤细的身躯被他完全遮盖住,像一只无处可逃的羔羊,落入了狼的掌中。 空气仿佛凝固了。 霜兰屏住呼吸,连福安也僵在地上不敢动弹。 周清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如刃,缓缓开口: “朕是该唤你木木呢,还是谢冬瑗呢?” 谢冬瑗不禁往后退了几步。 他知道了。 周清玄将她抵在案边,指节缓缓收紧,那截腰身在他掌中柔若无骨,仿佛稍一用力便会折断。他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那张莹白的面容薄得近乎虚假,像一层随时可以撕下的面具。 他近乎残忍地想,不如就这样将她的腰折断,让她死在自己怀里,便再不必想着逃,不必想着别人。又或者,他该撕开那张虚伪的脸,看看底下究竟藏着怎样的面目。 或许,他该给她一个机会。 只要她愿意坦白,愿意承认她错了,愿意说一句“爱他”,他可以原谅一切。 所有的一切。 “木木,”他的指腹沿着她的颊侧缓缓滑下,冰凉滑腻,像一条蛇蜿蜒过肌肤,“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朕说的吗?” 她抬起眼,迎着他的目光,神色无辜而坦然:“陛下想听什么?” “坦白你的所有。” “陛下,”她轻声说,唇边甚至还挂着一点笑意,“臣妾的事情您不是都知道了,没有什么是需要坦白的。” 那蛇一样的指尖在她下颌处停住,她终于忍不住微微一躲,避开了那只手。 周清玄的手落在半空。他缓缓收回,唇角勾起一弧冷笑。 “木木,朕给过你机会了。” 她抱住他腰身的手被他一根根拆开。他转身回到案前坐下,执起笔,侧脸沉在暗影里,辨不清神色。 谢冬瑗怔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手,又抬眼望向那道阴沉的轮廓。 她心里只余一个念头:昨夜喝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她自问酒品不差,至多不过头晕脸红,何至于酒后胡言乱语,将那些见不得人的真心话尽数吐了出来? 那酒必定有古怪。 但她没工夫细想。原本还打算虚与委蛇,哄得他放下防备,再伺机问出谷梁韵的下落。如今他这般冷脸,看来平日里那套哄人的把戏是用不上了。 “陛下,梁韵去哪里了?”她索性直截了当地问出口。 周清玄执笔蘸墨,在纸上落下几笔,慢悠悠地开口:“朕还以为你会再装一番,没想到着急到连装也不装了。” “周清玄,她人还好吗?”谢冬瑗一把揪住他的袖口,眼里是掩不住的急切。 周清玄垂眼看了看那只手,轻轻一拂,将她甩开。他踱开两步,语气里竟还带着几分闲适的赞叹:“她啊,好生厉害。竟然能忍着银环的桎梏的疼痛,差点就杀了朕。” 他说着,像是在回味那一瞬的惊险,随即轻叹一声:“可惜啊,纵然她身负绝世武功,却抵挡不住玉牌上的神力,终究还是断了一只手。” 谢冬瑗脑中嗡的一声。 从南寿宫不见谷梁韵的那一刻,她便已猜到梁韵一定会趁此机会去找周清玄夺玉牌。可猜到是一回事,亲耳听见这结果,又是另一回事。 那样一个武力高强的人,失去了一只手,以后该怎么办?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她人在哪里?” 周清玄作势弯腰去扶她,唇边噙着一抹笑,语气轻描淡写:“当然是在阿城的王府里啊。” 谢冬瑗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他像是被她的神情取悦了一般,笑意更深:“朕早就看出来阿城喜欢谷梁韵,正巧朕就做这个顺水推舟,将谷梁韵赐给他,好做一个成人之美。” 他的目光极快地捕捉到她眼底那团燃起的、几乎压抑不住的暴怒,却在转瞬之间,那双碧色的眼睛已换上了一副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仿佛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杀意不过是他的错觉。 她跪伏在地,双手撑在冰凉的石板上,额头几乎贴住地面。 “请陛下收回成命!”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梁韵她已经断了一只手,这样的惩罚也够了。她不会给陛下造成威胁的,陛下放她走吧。” 周清玄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她要杀朕,区区断一只手不过是对她的小小惩戒,怎么能算够呢?”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再者说,赐给阿城做的是正妃,又不是妾室。一个敌国送来的女人,又断了手,做正妃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怎么能算是惩罚呢?” 谢冬瑗伏在地上的手微微发抖。 她咬住下唇,齿尖陷进柔软的唇肉里,直到尝到一丝腥甜。 忍住。 忍住。 麻烦,忍住。 她缓缓抬起头,一张小脸上淌着泪水,望着周清玄的目光凄楚而无助,句句泣血: “她信任的国君辱她,将她送给敌国的皇帝。现在陛下又要将她送给一个她根本就不爱的人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颤,越来越急。 “这是羞辱啊,陛下。她那么天资卓越的人,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 “臣妾求您了,放了她吧。放她自由吧。” 说完,她的额头重重磕在光洁的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泪水滴落下来,在石板面上汇成两小湾浅浅的水洼。 周清玄看着她,忽然笑了。 “放了她?” 他慢慢收起笑意,声音冷下来。 “朕凭什么要放了她?” “朕是五国的皇帝,想要做什么,容不得他人置喙,也无需理由。” 他微微俯身,那双深邃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 “木木,懂吗?” 殿内静了一瞬。 他忽而又软下语气,蹲下身来,伸手去拂她脸上的泪。指尖还未触及,便被“啪”的一声打开。 周清玄也不恼,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捻了捻指尖,像是在回味方才那一下的触感。 “那么心疼她,你怎么就不能心疼心疼朕呢?朕可是差点被人杀了啊。” 见她跪在地上不语,他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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