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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冬瑗一愣,下意识摇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该怎么解释呢? 谷梁韵的神色认真起来:“要不要我帮你去杀了他?” 明明说着那可怕的话,可那语气却如此平静。 谢冬瑗忍不住笑出声:“不至于不至于,这种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只是他头一回尝到滋味,没轻没重的,没控制好。” 谷梁韵的视线扫过她露在衣领外的脖颈,又移向手臂上隐约的青紫痕迹。 “那你背上,还有脖子,手臂,怎么伤得这样重?”她顿了顿,“木木,你不用顾虑我。虽然他们用银环桎梏了我,可若真要杀他,我还是做得到的。” 谢冬瑗丝毫不怀疑谷梁韵此时想杀周清玄的决心,只是,杀了周清玄之后,谷梁韵还有活路吗?是银环先斩断她的四肢,还是之后因刺杀帝王被处决?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她都不愿意谷梁韵这样做。 谢冬瑗握住谷梁韵的手,笑着说:“床笫之事,有时候太过激烈,便会如此。” 谷梁韵眼中浮起茫然:“这事怎会如此?不是说很快乐吗?” 谢冬瑗望着她茫然的模样,笑意更深了几分:“痛并快乐着吧。等你以后经历过了,自然就明白了。” 谷梁韵垂下眼,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霜兰已捧着食盒进来,她将几碟精致小菜和一碗热粥布好,垂手立在了一旁。 谢冬瑗留谷梁韵一同用了早膳。谷梁韵话不多,只是时不时看她一眼,那眼神让谢冬瑗有些心虚,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用完膳,谷梁韵便起身告辞,走到门边又回头:“有事便来寻我。” “知道了。”谢冬瑗冲她摆摆手。 帘栊落下,室内重归安静。谢冬瑗靠在软枕上,任由霜兰替她梳拢长发。 忽然,霜兰的手顿了顿。 “娘娘,您知道明日是什么日子吗?” 谢冬瑗眼皮都未抬:“什么日子?” “明日是皇后娘娘的寿辰呀。” 谢冬瑗猛地睁开眼。她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霜兰:“什么?你说明天是皇后的寿辰?” 霜兰点头:“是呀。前几日皇后娘娘还遣人来启祥宫,请您去参加茶话会呢。只是那几日娘娘您不在。” 谢冬瑗扶着梳妆台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又停下来:“完了,我竟全然不知此事,什么礼物也没备。” 她咬着唇想了想,内心已经有了决定,忽然转身往外走。 “娘娘,您去哪儿?”霜兰追了两步。 “内务府。” - 谢冬瑗去了内务府一趟,询问得到了里面有她想要的东西,又挑选了一番,之后便心满意足的回宫。 从内务府回去的路上,她心里踏实了些。虽说仓促了些,但这礼也算拿得出手了。 谁知刚踏进启祥宫的院门,便与一人迎面撞上。 周清玄显然也是刚下朝回来,身上还穿着玄色龙袍,玉带束腰,比往日更显几分英挺。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目光相触,又几乎同时别开了脸。 经过昨夜那场荒唐,再见面时,竟有些说不清的尴尬。 周清玄清了清嗓子,先开了口:“朕方才瞧见爱妃从外头进来,可是去了何处?” 谢冬瑗垂着眼,规规矩矩地答:“臣妾听说明日是皇后娘娘的寿辰,便去内务府挑件贺礼。” “哦,原来如此。”周清玄点点头。 然后便没了下文。 气氛有些尴尬。 她有些不自在地侧过身,随手从旁边的小几上抽了本书,佯装翻看。 周清玄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凝住了。 他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疼。谢冬瑗愕然抬头,正对上他阴沉得吓人的脸。 “是谁伤的你?” 谢冬瑗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她挣了挣手腕,没好气道:“周清玄,你又发什么疯?” 这人自打脱胎换骨之后,便动不动发疯,活像条得了狂犬病的疯狗。 周清玄却不理她,径自将她的袖子往上拉,那些遍布着的青紫痕迹暴露在他的视线里。他又去看她的脖颈,那里更是一块块暗色的斑点,触目惊心。 周清玄的眼睛都红了。 “朕要杀了那个人。”他松开她的手腕,朝外头厉声喝道,“金吾卫!” 脚步声急促响起,几名金吾卫瞬间涌入,单膝跪地听令。 谢冬瑗翻了个白眼。 “陛下,”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您忘了昨夜的事了?” 昨夜……昨夜的事。 周清玄还在盛怒当中,只是一想到昨夜的荒唐,他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周清玄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他看也不看跪了一地的金吾卫,只挥了挥手:“都,都下去吧。” 金吾卫们面面相觑,终究不敢多问,全部退了出去。 谢冬瑗将袖子拢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周清玄别过脸,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木木,朕……” 周清玄想解释什么,话刚出口,谢冬瑗便抽回了手,打断了他:“陛下不必解释,臣妾没有怪你的意思。” 说完,她垂下眼,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 周清玄站在那里,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将她手里的书抽走了。 谢冬瑗抬眼,正欲开口,目光却落在他手腕上,那里缠着白布,隐约透出一点血迹。她的神色微微暗了一瞬。 “木木。”周清玄握着那本书,低头看她,“在朕面前,你不必伪装。你怪我也好,骂我也好,我只希望你对我的感情,都是真心实意,不是装出来的。” 谢冬瑗望着他,忽然弯了弯唇。 “陛下想要臣妾的真情实感?” “是。木木,我想要你的真心。” “那好。”她站起身,袖摆垂落,语气一如往常般温柔,“臣妾现在就毫不保留地给你,臣妾的真情实意。” 周清玄坐在榻的另一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她已走到面前。 然后,一巴掌落在他右脸上。 “啪——” 清脆响亮。 周清玄今日下朝便匆匆赶来,头顶的冕旒都未及摘下。此时被这一掌扇得侧过脸去,珠玉乱晃,歪斜着挂在那里。 他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下一秒,另一巴掌落在他左脸上。 “啪——” 冕旒彻底从头顶滑落,“当”的一声摔在地上,珠玉散了几颗。 福安原本躬身立在门边,此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真真切切地看见祥妃娘娘扇了陛下两巴掌。 皇帝被后妃扇巴掌。被他一个太监看见了。 这是什么后果? 福安的腿肚子开始打颤。他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将自己挪到了门外,背贴着墙,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 室内,谢冬瑗收回手,垂眸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掌心。昨夜积攒的怨气,此刻全都发泄了出来。她用了十足的力气,手都打红了。 周清玄低着头,一动不动。 连着被扇两巴掌,他人都是蒙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周清玄,我很生气。非常生气。”谢冬瑗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疾不徐,“这两巴掌我早就想打你了,今日可是你自己求的。” 周清玄抬起头,嘴角隐约有血迹渗出。他抬手擦了一下,低声问:“你是因为昨夜我给你折腾成那样吗?” “不。”谢冬瑗垂眼看着他,“不是因为那个。而是因为你没有问过我,就做了让我不适的事。周清玄,昨夜你在香炉里下了催情香,是不是?” 昨夜她昏昏沉沉,根本没想太多。今早醒来,脑子清醒了,她才明白过来那香的味道不对,她的反应也不对。 周清玄愣住了。 “……是。” “我不喜欢这样。”谢冬瑗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却很清晰,“我特别讨厌你总是自以为是地替我做出决定。” 周清玄张了张嘴:“木木,抱歉,我——” “你总是说抱歉。”谢冬瑗打断他,“可没有一次改过。” 周清玄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可我虽然容貌和身体都变了,可我心里还是那个周清玄。我担心你不愿意,担心你嫌弃我,我心里生了怯意。所以才……” 他说着,又抬手擦了擦嘴角,血迹沾在手背上。然后他抬起头,竟笑了一下。 “可是木木已经在我身边了。受不了,也得受着。你要是想打,怎么打都行,随便你打。只要木木不离开我身边。” 谢冬瑗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那笑容里没有怨怼,没有恼怒,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仿佛只要她肯留下,挨多少打都值得。 她忽然觉得自己也疯了。 跟一个疯子讲道理,她才是真的疯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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