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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木,”他轻轻拍了拍她裹在被子里的肩,“头发未干就睡,明日该头疼了。” 谢冬瑗迷糊中哼了一声,下意识缩了缩手臂,却忽然嘶地吸了口气,眉头紧紧蹙起。 “疼……” 周清玄神色一凝,小心掀开她衣袖,只见那段白皙的手臂虽无伤痕,却微微浮肿。 “木木,”他声音沉了沉,“老实告诉朕,你一下午在尚食局做什么?怎会弄成这样?” 谢冬瑗慢吞吞撑起身,揉了揉眼睛:“臣妾在试做一种新糕点,就是过程费些手力。” “你是妃嫔,这些事交给宫人便是,何必亲手折腾?”周清玄又心疼又无奈,转身从匣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手抬起来,朕给你上药。” 谢冬瑗乖乖伸手,嘴里却还嘟囔:“自己做的才好吃呀,陛下可别小瞧臣妾,臣妾厨艺好着呢。” “既然爱妃厨艺了得,”周清玄倒出药油,掌心搓热,忽然动作一顿,“朕怎么从未尝过你做的吃食?” 谢冬瑗顿时噤声,眼神飘向床帐角落,假装没听见。 周清玄也不追问,只将药油揉上她红肿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谢冬瑗咬着唇忍疼,他却忽然加了些力,惹得她哎呦一声叫出来。 “木木,”他声音里渗进一丝幽怨,手上动作却依旧轻柔,“你在厨房忙活半日的糕点,究竟是做给谁吃的?” 谢冬瑗眼见形势不妙,慢慢地抽回胳膊,一个翻身就滚到了床榻最里侧,整张脸埋进软枕里,闷声急急道: “臣妾困得睁不开眼了,就不打扰陛下批奏折了,陛下也早点歇息吧。” 她缩成小小一团,浑然不顾身后那道几乎要将她背影望穿的、幽幽深深的视线。 - 平日里素来安静的小厨房,此刻正热闹非凡,咚咚咚的敲打声引得路过的小宫女都忍不住侧耳。 “娘娘,这是什么糕点啊?做法瞧着与寻常糕点似乎大不一样呢。” 霜兰站在谢冬瑗身旁,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张望。 只见谢冬瑗早已将宽大的袖子利落地挽至肘间,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她正专注地将鸡蛋一个个磕开放入碗中,全部鸡蛋都打完之后,灵巧的手指在碗里轻轻一捞,圆润的蛋黄便乖乖落入另备的碗中。剩下的蛋清被她用几根筷子拢在一起,手腕飞快地画着圈,搅起一片细密的泡沫。 “嗯,叫它蛋糕便好。”谢冬瑗手下不停,额角渗出些汗珠,“霜兰,你去瞧瞧,王寝怎么还没把我昨晚存在冰窖里的奶油取来。” 霜兰应声出去,不多时便折返,手里虽提着王寝带回的还散发着寒气的木盒,身后却多了一道挺拔而略显不悦的身影。 “娘娘,”王寝低着头,将木盒小心放在案边,声音有些紧张。 谢冬瑗将打蛋清的活暂时交给霜兰,自己直起身,顺手在围裳上擦了擦沾着面粉的手,抬眼望向不请自来的人,嘴角微微抿起。 “高阳王殿是闲的出屁吗,专门过来看本宫做糕点?” 周清城立在门边,逆着光,将谢冬瑗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她褪去了往日繁复华丽的宫装,只着一身素净轻便的尚食局专属的裙裳,青丝简简单单编成一条长辫垂在肩侧,几缕碎发因忙碌而贴在颊边。最显眼的是她鼻尖和脸颊上,不经意间蹭上的几块雪白面粉,倒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明亮生动。 “你在搞什么名堂?”周清城抱臂,语带讥诮,“莫不是同我七哥拌了嘴,便想扮作这质朴农家妇的模样,好去讨他回心转意?” 今日他去御书房寻皇兄周清玄议事时,便觉气氛有异。周清玄虽一如既往地批阅奏章,但那眉眼间的神色,却比往日淡了几分,凝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沉郁。他追问是否朝中有棘手之事,或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了圣心不快,周清玄只是摇头,不愿多言。 他心下一转,出来便揪住了随侍在侧的太监总管福安。 “你终日贴身伺候七哥,必定知晓他为何心情不好。” “殿下明鉴,奴才、奴才实在不知啊!”福安苦着脸告饶。 “真不知?”周清城逼近一步,眼神凌厉,“你再仔细想想。” 福安被他气势所慑,额角冒汗,只得支吾着透露:“许是、许是与祥妃娘娘有关。娘娘昨日去了尚食局,今早又去了,陛下或许是觉着娘娘近来陪伴少了些。” 周清城闻言,心头火起。那女子既凭着他七哥的宠爱才得以立足,便该安分守己曲意承欢才是,如今竟惹得七哥心生不快。他越想越气,当即转身,径直往尚食局方向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后天都有更新,大概是十点左右。 谢冬瑗冷冷睨了一眼这不请自来的高阳王,心头一阵厌烦,这人怎么如同瘟神一般,哪儿都有他。 “关你何事!”她毫不客气地甩去一句,又冷冷瞪了周清城一眼,便转身回去,继续专注地搅打碗中的蛋清。 周清城倚着门框,闻言嗤笑:“呵,如今七哥不在跟前,你倒是装都懒得装了,原形毕露。” 谢冬瑗只当他是耳边风,手下动作不停。周清城也不再言语,只抱着臂,好整以暇地立在门口,目光如影随形地盯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一旁的霜兰和王寝何曾见过这等阵仗,两人绷紧了身子,眼观鼻、鼻观心,只敢盯着自己眼前的活计,连余光都不敢瞟向门口那尊门神。 蛋清终于打发至如云朵般蓬松挺立、纹理细腻的膏状。谢冬瑗这才将备好的蛋黄与筛过的面粉分次轻轻拌入,手法轻柔而迅捷,直至混合均匀,才倒入备好的铁制模具中,送进预热好的窑炉烘烤。 等待的间隙,她洗净手,将草莓、蓝莓、葡萄等时令鲜果一一处理妥当。不多时,窑炉中飘出阵阵鸡蛋糕的甜香气。取出烤好的蛋糕胚,待其稍凉,她便用木匙舀起冰镇过的奶油,均匀抹在蓬松金黄的胚体上,再以巧手点缀上草莓、蓝莓与葡萄。 不多时,几十个仅有巴掌大小,却精致可爱的小蛋糕便做好了。 谢冬瑗自己先拿起一个尝了,口感虽与现代蛋糕略有差异,但已还原了七八分风味。霜兰与王寝各得一个,入口后皆是眼睛一亮,连声赞叹从未尝过这般绵软香甜的奇妙点。 三人将小蛋糕仔细装入多层食盒中。路过依旧杵在门口的周清城时,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倨傲:“这弄的是何物?本王也要尝一个。” 谢冬瑗恍若未闻,只对霜兰王寝轻声道:“快些走。”便提着裙摆,径自绕过他向前行去。 他们主仆三人走在前面,周清城竟也不紧不慢地跟在了后头。 王寝回头瞥见,不禁忧心忡忡,压低声音道:“娘娘,高阳王殿下一直跟着咱们呢。” “不必理会。”谢冬瑗头也不回,脚步未停。 霜兰提着食盒,想起这糕点的美味,忍不住轻声笑道:“娘娘,这般稀罕可口的蛋糕,陛下见了一定欢喜。” 谢冬瑗却摇了摇头:“陛下?这些本就不是为陛下做的。” 霜兰闻言一惊,愕然道:“不是给陛下,那娘娘这般费心,是给谁做的?” “本宫早前便与皇后娘娘说好了,”谢冬瑗语气平静,“今日约在鸾凤宫,邀请了宫里诸位姐妹一同说话品茶。这些蛋糕,正是要与各宫姐妹一同分享的。” 霜兰犹豫了片刻,还是怯怯问道:“那……陛下那儿,真就一份也没有么?” “陛下不喜甜食。”谢冬瑗答得淡然。 “可是娘娘,”霜兰越发不安,“陛下那般在意您,若是知道您做了这般新奇糕点,却独独没有他的一份,只怕,只怕心里会不痛快,迁怒于娘娘。” 谢冬瑗脚步微顿,道:“无妨,本宫另外备了其他的东西。” 走到鸾凤宫门前时,高阳王的身影依然不远不近地赖在后头。 霜兰与王寝不由地绷紧了背脊,脚步也有些迟缓。 “不必怕他。”谢冬瑗的声音平静如水,并未回头,“这里是皇后娘娘的鸾凤宫,外臣王爷无旨不得擅入后宫妃嫔寝殿,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话虽如此,那道凝在背后的视线却粘在身后,直到她们的身影没入宫门,方才被隔断在外。 谢冬瑗只觉肩头一轻,仿佛真的甩脱了什么狗皮膏药,连步履都变得轻快起来,迎着殿内透出的暖光,翩然踏入正殿。 因此,当皇后与一众后宫嫔妃抬眼望去时,正见谢冬瑗笑靥盈盈,踏着冬日的暖光走来,神情明媚,毫无骄矜之态。 殿内众妃神色各异,目光交织间,有艳羡,有审视,亦有悄然叹息。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谢冬瑗上前,规规矩矩地行礼。 皇后已含笑起身,亲自上前一步托住她的胳膊:“妹妹快不必多礼。” 她声音温和,转而看向殿内众人,道,“前些日子本宫身子不适,不得出宫静养,还是祥妃妹妹心细,去陛下跟前说总在宫里闷着反于康健无益,需得适时走动疏散心怀,这才劝得陛下放宽了心,允本宫出了这鸾凤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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