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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到那姑娘竟连说两次滚,陛下却毫无怪罪之意,反而这般认真寻思如何安抚…… 福安暗自凛然,此事绝非寻常,那女子在陛下心中分量,恐怕重得超乎想象。日后若真得见,必须万分恭敬,绝不能有丝毫怠慢。 “陛下,”福安斟酌着词句,“依奴才愚见,姑娘此刻或许并非真与陛下置气,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容颜之变。此时若强去探望,反而易触其心绪。不若待她容貌恢复些,再去相见?” 周清玄却蹙起眉:“若她容颜永远无法复原呢?朕是否此生都不能再见她?” 福安顿时汗出如雨下。 这这这可真是将他问死了。 “奴才……奴才还有个蠢主意。”他急得头皮发麻,脑子拼命转着,“姑娘既因容貌有损而不愿见驾,陛下若能设法让她明白,您绝不以此介怀,心意如初,或许那姑娘会稍感宽慰?” 一旁周清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矫情。” 周清玄却摇头:“朕同她说过了,无论她变成何样,在我心中始终是她。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让朕滚。” 福安只觉得后背衣衫都要被汗浸透了。两双眼睛——一双沉静如深潭,一双灼灼似火烧,都钉在他身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死脑子快想啊!他暗自咬牙,额角青筋都隐隐跳动。 “陛下,”他福至心灵,忽然抬首,“姑娘可有什么格外喜爱之物?寻常女子若得了心爱东西,多半会开怀些,气也就消了。” 周清玄眼神微微一动:“她爱吃鱼,爱吃虾,也爱草莓。” 福安心头莫名一跳:这口味怎与宫里那条小青蛇如此相似? 窗外天色已染上墨蓝,星子稀稀疏疏亮起几点。周清玄望着那片渐暗的天,低声自语:“往日不到三餐时辰,她便喊饿,今日一整日未进食了,木木定然饿极了。” 福安闻言一怔。木木?这不是陛下为那条小青蛇取的名字么?怎会此刻忽然提起? 正疑惑间,却听周清玄已吩咐道:“福安,去备一盘新鲜草莓,一份麻辣香鱼,一碟白灼虾,装进食盒,送往启祥宫。” 福安愣住:“陛下,启祥宫今日不是塌了么?里头已无人居住。陛下若想用膳,不如移驾太和宫?” “你只管送去。”周清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福安躬身应下,退出去时心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他一边吩咐小厨房准备,一边脑中纷乱如雨:启祥宫莫名塌陷,陛下独自走出,此后便只字不提那条形影不离的青蛇,若那蛇真被压在废墟下,陛下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除非。 除非那蛇根本无事。 除非那蛇就是陛下口中那位容貌变化的姑娘。 福安手一抖,差点打翻刚摆好的草莓盘子。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湿透了里衣。是了,那蛇本就通人性,能人言,若得了机缘化形成人,又有何稀奇?自己早该想到的! “福安,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周清城不知何时晃到了膳房门口,狐疑地打量他。 “王爷,天、天热……”福安勉强挤出笑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 周清城抱着胳膊靠在门边,压低声音:“福安,替本王办件事。” “王爷请吩咐。” “你若见到七哥说的那女子,”周清城眼底闪过一丝锐光,“先来禀告本王。” 福安心里叫苦,面上却只能堆起为难之色:“王爷,这奴才哪敢插手陛下之事?” “你只管悄悄告诉我。”周清城摆摆手,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七哥那边,我自有办法。” 福安低下头,默默将食盒盖子合上。心里却暗暗叹气:这位小王爷,怕是嫌他被罚去辛者库刷恭桶的日子还不够难忘罢? - 在漫长的哭泣之后,谢冬瑗终于从最初的惊恐中挣脱出来。她依旧不敢直视自己那蛇尾,紧紧闭着眼睛,将身体蜷缩在宫殿最阴暗的角落,仿佛要与那片阴影融为一体。 不能放弃,她还没回家。 不过是多了一条尾巴。既然身体已经发生了两次剧变,那就能催生第三次。 冷静下来的谢冬瑗开始在脑海中梳理最初的计划。回亲周清玄,这个方向本身似乎没错。 她确实因此从小蛇蜕变了,只是没能完全化为人形,而是变成了这半人半蛇的模样。 那么,如果思路正确,她只需要等待周清玄回来,再与他更深入地亲近,或许就能真正恢复人身。 可是,周清玄能接受现在这个样子的她吗?连她自己都害怕这副躯壳。 然而,早晨周清玄见到她时,眼中闪过的并非厌恶或恐惧,只是震惊,随后便是全然的接纳。 是他一直在安抚,告诉她这个样子没关系,反而是她自己,一味拒绝他的靠近,甚至在失控时用尾巴将他甩开。 想到这里,一阵愧疚涌上心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周清玄待她一直极好。锦衣玉食,予取予求,几乎她所有的任性要求都被满足。她闹脾气,他也总是耐心哄着。 甚至,在她都无法接受自己时,他却先一步坦然面对了。 而自己呢?一直在利用他。接下来,还要继续戴着面具欺骗他,让他爱上自己,然后冷酷地弃他而去。 她真是个坏人。但与回家相比,与周清玄相处的这些温暖时光,终究只能被舍弃。 对不起,周清玄。 “木木,我可以进来吗?” 殿门外忽然响起的声音让谢冬瑗浑身一颤。她下意识想睁眼游过去,却在视线触及那巨大蛇尾的瞬间再次失声尖叫。 “木木!”门外声音陡然焦急。 当周清玄拄着拐杖快步进来时,只见谢冬瑗蜷在角落,双手死死捂着眼睛,泪水从指缝中渗出,肩头不住颤抖。 “别碰我……呜呜……”她瑟缩着向后躲。 “好,我不碰你。”周清玄立刻后退一步,将手中的食盒轻轻放在一旁,目光无措地落在她身上,“我就在这里。” “你别走……我一个人害怕。” “我不走。” 良久,哭泣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周清玄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取出绢帕,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随后,他拿出一条素白的绸带,轻声说:“木木,别动。我把你的眼睛蒙上,这样你就看不见不喜欢的东西了。” “……好。” 绸带系上,世界沉入温柔的黑暗,嗅觉却变得异常敏锐。 “什么味道?”谢冬瑗鼻尖微微翕动,“周清玄,你带了吃的来?” 周清玄的声音里染上笑意:“那木木猜猜,我带了什么?” “嗯……有草莓。” “还有呢?” 谢冬瑗又仔细嗅了嗅:“还有……酸奶,炒虾仁和麻辣鱼。” “猜得真准。”周清玄温声赞道,从食盒中取出碗碟。他细致地将鱼肉中的刺一一剔净,才将嫩白的肉喂到她嘴边。 谢冬瑗张口含住,舌尖下意识舔过唇角。可当第二筷递来时,她却摇了摇头。 “木木,你平日不是最爱这道麻辣鱼吗?今日怎么不吃了?要不这炒虾仁也吃一点?”周清玄轻声问道。 “今天不太想吃这个。”她含糊地答。 “那草莓和酸奶呢?” “要吃的。” 喂到最后一颗草莓时,谢冬瑗的唇无意间含住了他的指尖。周清玄动作微微一滞,她却已若无其事地将草莓卷入口中。 吃酸奶时,她便不肯让他再喂,自己捧着瓷碗小口小口地啜饮。 周清玄始终安静地注视着她。殿内烛火昏暗,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即便蒙着眼,那微颤的睫毛沾着奶渍的唇,依然清晰可见。 “周清玄,”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我现在的样子吗?” “不怕。”他答得毫不犹豫,“木木,我说过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你都是木木。” “那如果我永远都是这样呢?如果被别人发现,你会不会把我当成妖怪,交给道士?” 周清玄的声音沉静而坚定:“若有人发现,我便杀了那人。若天下人都知晓,我便违逆天下,也要将你留在身边。”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蒙眼的绸带边缘,像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是蛇也好,是妖也罢。木木,我喜欢的,从来只是你。” “周清玄。” “嗯?” “我也喜欢你。” 谢冬瑗说完,舌尖轻轻舔去唇边的奶渍,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仰头吻了上去。 那是带着草莓甜香与酸奶微酸的吻,湿润而柔软,瞬间缠住了他的呼吸。周清玄胸腔一震,仿佛有欢愉的浪涛拍打着心壁,晕眩感如潮水般漫上,将他拖入一片温热的海洋。 他闭上眼,生涩却热烈地回应。而她冰凉的蛇尾,不知何时已悄然环上他的腰际,一寸寸缠绕,一圈圈收紧。他浑然未觉,只想在这片湿润的、带着甜味的海里,一直沉溺下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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