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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其玉提剑而立,闻言眉也不抬一下,狭眸睥睨向对面恶妖,面上一幅讥诮之色,余光则暗中迅速扫过四周,嘴上依旧不遑多让地道:“不过是你看走了眼,以为自己多了不得,却被我这样弱的小妖所伤。看来,你也不过一条狺狺狂吠之犬。” 与此同时,他也初步观察过周围情况。这里应是林间一处空旷地,虽不知具体方位,但应就是天灵山中。只是,这里只有他一人,师兄和嬴女娘娘他们,皆不见踪影。 回想起自己刚踏上天灵山时刻的异象,谢其玉心中一沉,推测应当是烛繇在他踏入天灵山地界的时候,用阵隐蔽将他转移到了此处。 “雕虫小技。”烛繇不为所动,并未被谢其玉的话所激怒,闻言反倒勾了唇角,诡异一笑,“真是愚蠢,你这样的妖,竟和凡人神仙勾结厮混,有何好处?” “他们能给你什么?你修行几百年,也不过这点能耐。若说钱权名利,吾看也不过成了狗屁,更别提长生不老、青春永驻、得道成仙。”烛繇意味深长地看向对面的鹤妖,“你难道不想得道成仙?吾看你痴情的很,难道不想跟你的好师兄长相厮守?” 那鹤妖没说话。 眼见对面的身影一动,烛繇微眯了眯眼,目划过一丝精光。 就是此时! 烛繇突然发难,快似无影、形若鬼魅,瞬间袭向谢其玉,一掌作爪状伸出,同时有气息诡异的法力在他掌心蕴集。 这鹤妖已被他的话扰乱了思绪。烛繇暗哼一声不自量力,对这一爪势在必得,眼见利爪就要深深捅进谢其玉胸膛—— 噗呲。 一枚羽箭倏地贯穿烛繇掌心,剧痛再次袭来,这次却是烛繇皱了眉,利爪因突如其来的异变未能直接挖出谢其玉的心脏,烛繇却突变攻势,磅礴法力在掌心炸开,给了谢其玉重重一击! 谢其玉虽用自身精魂之力化解掉其原本一招,不料其出此后招,终究不敌烛繇法力,被这股冲击力正击中胸膛,当即飞出几丈远,后背重重撞向树干,又逼出一阵血腥上涌,眼前顿时漆黑一片,双耳嗡鸣不停。 他滑落下来,半瘫坐在地,喉间有腥味液体上涌,灼烧得喉咙生疼,急促呼吸间仿佛漏了气的风箱,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面色煞白,唇角因忍痛而被咬出了血,谢其玉却用力抬起头,无所畏惧地看向对面的烛繇。 看着那恶妖站在原地骤然变了脸色,突然痛苦地握紧了被穿透的手掌,青筋脉络从那只手的手背一路暴起到烛繇面部,谢其玉笑了。 他仰着头破碎地大喘息,乌黑发丝凌乱黏在额前,鲜血顺着唇角流下,脸色惨白,像是自黄泉爬出的鬼。明明是极狼狈的模样,他唇边的笑却越来越深,琥珀眸比任何时候都要亮,轻蔑地睨向苦苦压制体内乱窜的陌生法力的烛繇,艰难却饱含讥意地开口: “你…自诩千年……大妖,却在我这……道行不过几百年的小妖手里……马失前蹄……怎么……滋味……不好受吧?” 烛繇没说话,一双金瞳晦暗不明,死死地盯着不知天高地厚的谢其玉。方才那根刺穿他手掌的羽箭,竟是这鹤妖的精魂之力所化!也不知道这鹤妖用了什么法子,精魂之力竟顺着伤口流窜进他体内,他本就尚未稳定体内三魄,这下更是暴动! 该死! 浑身血液上涌,四肢脸上肌肉鼓鼓地跳,太阳穴快要炸开。精魂震荡,烛繇一张死人脸都涨得通红。 他一眯眼,忽然屏住呼吸,另一只完好无损的利爪同时举起—— 啪嗒。 是断臂掉落在地的声音。 烛繇垂下那只扯下断臂的利爪,尖利长甲正滴答滴答往地上滴血。下一霎,他忽地开始往谢其玉的方向走,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臂断面突鼓起一个又一个的疙瘩,像烧开的水一样一个劲往外冒。 时而状如拳斗,时而尖似刀锥。 谢其玉警惕地盯着烛繇,被眼前一幕惊到,顿觉有些恶心。 他眼睁睁见一只崭新的、完好的手臂重新长了出来,比先前那只更灰白,像是死人的胳膊。 也许正是。 谢其玉暗道一句不妙,左手暗自摸上右腕玉镯,握紧了。 “你可知,吾为何要单独留了你在此处?那几个蠢才又为何迟迟找不过来?”烛繇陡然开口,语调戏谑,缓朝谢其玉走去,新长出的手臂似是不适应般扭曲地转动,“这里有吾的灵识所筑成的结界,除了吾,他人难以进入。等那几个蠢才寻到你,也只剩尸体一具了。当然,这可真的多谢你师父了。” “至于为何单单是你——” 黑发金瞳的恶妖忽然张大了口,一条猩红长信伸出来,舌尖还淌着涎水,津津有味地转了一圈,像是迫不及待要品尝到嘴边珍馐佳肴。 “凡人血肉污秽、魂魄浊气太重,并不大补。真正大补的,还得是妖。妖肉鲜美,魂魄清澈,又有妖丹为佐,最是滋补之物。以妖补妖,有悖天伦,最是有效。妖之仙道,可就在此处之中呢。” 烛繇目中忽闪过名为兴奋的光,他继续说着。 “能葬身吾腹,何不算你功德一件?吾才真是助你得道成仙。” 谢其玉嫌恶地皱眉,被烛繇的话深深恶心到。他绷紧脊背,眼见烛繇一步步朝他走来,谢其玉眸光一冷,忽抬起右手,同时咬破舌尖,直接朝腕上玉镯喷出一口血。 鲜血落在玉镯上的刹那,这翡翠镯猝然发烫,一息将舌尖血吸收殆尽,瞬时迸发出极强的金光。 趁此机会,谢其玉一咬牙朝侧一翻滚,躲开烛繇劈头盖脸砸来的手臂。他立即化作原形,振翅自地上飞起,直直往暝暝夜空去。 接连躲开身后袭来的好几根玄色触手,他直冲云霄,同时催动精魂,意欲强行冲破此方桎梏。 咔嚓。 谢其玉猛然抬头。 天边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一刹那明白过来,忽地调转方向,复又朝烛繇冲去,吸引过烛繇全部心神。轻巧落至地面,谢其玉化作人形,手提太阿,重重奔袭向烛繇。 刀光剑影,血溅羽飘。 哗啦。 正与谢其玉缠斗之时,烛繇忽然有所感地抬头—— 天空镜碎,有几道身影如流星而来,划破天际。 黎明 3,824字01:38 烛繇眼一眯,登时不再去管面前的谢其玉,两掌一合,金瞳染血,青灰脸上瞬间爬满了一根根的黑色经络。 刹那间,天崩地裂。 地鸣突起,地面在震动中被撕开一条又一条的裂缝,蛛网一般迅速蜿蜒扩散,隙口不断扩大,眨眼间开裂成深不见底的坑渊。 危急关头,几人纷纷自地面跃起,利用法术悬停于空中。 然而转瞬之间,平地起狂风,挟卷满天黄土飞沙,霎时迷了几人眼睛。 嬴女眼神一冷,当即双手持枪挑出一个弧圈,红穗因势一曳荡,顿时另有风起,与此阴风分庭抗礼,短短一息,竟就将满天飞沙分成两股吹散。 与此同时,一袭红衣骤忽如风袭出,金龙盘踞、法力缠身的龙渊剑以肉眼只见残影的速度刺向烛繇,直逼烛繇心脏! 被黑线爬了满脸的恶妖原地不动,只是突将贴合的两掌一分,向下一握按—— 砰! 龙渊剑的攻势被一对方棱锏招架住,裴临一个凌空侧拧,躲开袭来的一根触手,持剑的右手腕一转,挑开被两只青灰手臂所持的铜锏,迅速后撤,想与烛繇拉开距离—— 身后忽有疾风之声,裴临未来得及回头看,但听耳侧一声铮鸣,余光中多了一抹青色。 未有多言,两人默契地迅速后退,同时看向异变突生的烛繇。 但见地上的恶妖自脖子到面部都爬满了青黑色的纹路,一张嘴完全化为蛇口模样,以常人无法想象的弧度张开,吐出一条猩红的分叉长舌。而此妖背后生出长短不一、形态各异的畸长手臂,每一只都手持不同的兵器法器;更有数不清的黑鳞触手自他衣袍下钻出,交缠纠结着,铺天盖地朝几人砸来! 砰! 宁览州和秦如月被半化原形的辛滢提着,在空中来回穿梭躲避袭来的手臂和触手,这对师徒瞅准了时机将朱砂符箓往那堆奇形怪状的触手上扔,一时烈焰与寒冰交织出现,连串的爆炸声响起,瞬间炸开一团复一团的血花,啪嗒啪嗒,断肢掉了遍地。 辛滢扇动着玄色羽翅,提着两人衣领子的手稳稳当当,矫健灵活地将所有追击的触手甩在身后,同时趾爪一伸一抓,一条触手霎时四分五裂。 玄溟手持拂尘连挽,白丝韧性如铁,紧紧缠住正面砸来的铁叉,硬生生逼停手臂攻势。忽然,有细微黑丝盘绕叉身迅速攀上,玄溟目光一利,右手登时一抽一送。那铁叉因力被抽离,飞出甚远,玄溟却不停,脚尖一点,起跃后翻的同时接连踢向鞭来的两条手臂,拂尘同时一甩,一道法力飞出,正横腰砍断几条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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