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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临停在东瓦子内,他环顾一圈四周,周遭寂静,怎么看也不似有人在的样子。 裴临有些犹疑,他试探地唤了声:“辛娘子?严兄?” 无人应答。 看来是不在此处。 也是,是他思虑不周,忘了二位也可能不在东瓦子了。裴临啊裴临,正所谓关心则乱,你怎么就改不掉这点呢?你平日里也不是这样的啊。 裴临苦恼地摇摇头,先下只能先寻辛娘子的位置了。可是他三魂七魄不稳,直接定位辛娘子的位置,只怕有险。最为稳妥的,只能是寻严彻的位置,这并不会对他自身有所反噬。 严兄此时可能会和辛娘子在一处,饶是不在,或许对辛娘子的去向也有所了解。如此想着,裴临不再犹豫,当即抽剑布阵。 然而阵法所成,其所指的地方却叫裴临深皱起眉。怎么会如此……裴临心一沉。人世无存,独问酆都。严彻,竟是已去世了。 裴临缓缓收剑入鞘,心下忽生出几分沉重。几日前所见仍历历在目,严兄同辛娘子一对天作地合的璧人,不过短短几日,竟已是阴阳两隔。 “我只可惜,有情至此,难得长久。” 裴临忽有些怅惘,他有些后悔自己那日同师弟说了那样的话。他也不曾想到,难得长久,竟来得如此之快。 正感慨间,裴临忽闻一阵脚步声渐近。他登时警觉,右手下意识半抽出龙渊剑,双眸往脚步声传来之处瞪去。 辛滢步履一停,有些意外地道:“怎是裴郎君?您为何在此?” 对方却紧皱着眉头,目光放在她被绑起的隐隐有鲜血浸出的肩膀之上,语气担忧地道:“辛娘子,你这是去了何处,怎地受了伤?可是为妖鬼所伤?” “无事,原是误会一场,不慎被伤。”辛滢答道,她反而打量了一下裴临,“反倒是裴郎君为何在此,我还以为您是同谢郎君一道的,此时也在阙山上呢。” “什么?”裴临神情忽地严肃起来,“辛娘子是说我师弟此时在阙山?” 这下辛滢也一怔,“难不成您不知道?您怎会不知道?” 裴临无瑕顾及辛滢所问,他脑中只剩一句“师弟此时在阙山上”。他就说怎么突然有旧友来寻,原来是为了瞒住他上阙山。那阙山可是螭鸣身死之地,师弟必然不会独自一人去冒这个险,必定是同嬴女娘娘商议过的。说不定师弟之所以瞒他,也是因嬴女娘娘叮嘱的。 裴临明白他二人为何不愿让自己知晓此事,换作平时他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违背二人之意。可偏偏是此时,偏偏那阴虺出现在了漓州城内。嬴女娘娘和师弟恐怕不知此事,万一阴虺设伏,对他二人定万分不利。 裴临心下意决,他向辛滢拱手道:“多谢辛娘子告知,裴某还有急事,不得不先告辞了。” 说罢,他顾不得旁的,当即匆匆离去。 倒是辛滢这才反应过来,心里一突。看样子谢郎君是瞒着裴郎君上的阙山,而今裴郎君自她口中得知此事,看样子是必要往阙山去了。 谢郎君有意相瞒,定是上阙山对裴郎君来说有险。而今如此,辛滢忽生出些许担忧与愧疚。 她踌躇片刻,终神情一定,也离开了东瓦子,往阙山赶去。 生怖 2,710字2024-03-13 林木幽深,暗溪静淌。 谢其玉边往山深处赶去,边警惕着四周。 路过那片花林时,他余光一瞥,忽见一树枝头花漾,无风轻曳,落了满地花瓣。 谢其玉当即身形一顿,猛一个侧身,太阿剑向前格挡于身前,抵住一张血盆大口,那扑面而来的腥臭口气熏得他不由紧皱眉。 谢其玉当即松手,脚一蹬地向上跃起,抓住时机往来袭者的下巴用力一踢,太阿剑当即飞至空中,来袭者随着惯性向后翻倒。 谢其玉伸手握住太阿剑,尚未来得及松口气,却见太阿剑身又映出一道身影。他神情一凛,于空中腰一扭转过身来,锐利双目盯向身后又一来袭的妖鬼。 太阿剑上青光忽浮,谢其玉轻落于地。复又来袭的,是一双目赤红的蝎妖,身后乌漆尾钩泛着幽森冷光。眼见谢其玉转过身来,那蝎妖面目狰狞,身后尾钩倏地而动,向谢其玉刺来。 谢其玉凝神静气,丝毫不慌,眼见尾钩直直刺来,他顺势向侧方一避,太阿剑向下一斩,却如同与坚硬铜铁相撞,震得他双手发麻。 还是法术。 他眼中一沉,那蝎妖却是一幅好戏得逞的模样,竟舞起尾钩来,劈头盖脸地向谢其玉砸来。 眼见蝎妖一改攻势,谢其玉连连躲开那于空中旋舞一通乱砸的尾钩,悄悄往蝎妖所在之处移动。眼见那尾钩又一次砸过来,谢其玉唇角一勾,佯装避不开,慌忙举起太阿剑似作斩尾钩的模样,下一霎却一个转身往蝎妖所在之地横劈出一剑。 青光尽现,磅礴剑气自剑锋迸发而出,锐不可当,将那蝎妖横身两半砍断,那乌漆尾钩当即停滞于半空之中,而后无力垂下,连同蝎妖的下半身一起倒在地上。 谢其玉轻松口气,却忽觉背后一寒,一道熟悉的急切声音却响起: “师弟小心!” 谢其玉猛然睁大双眼,登时转头看去,那最早来袭的虎妖已向他扑来,离他只有短短咫尺之遥。谢其玉紧持太阿剑的右臂已然紧绷,他已准备好将太阿剑向虎妖心窝处掷出,而后一个翻滚躲开虎妖的扑袭。 正欲动手时,眼前却又是一道冷光一闪,一柄长剑插进虎妖胸膛,当即便了解了虎妖性命。而后一抹红色一闪,那虎妖的尸体被踢离谢其玉附近。 谢其玉怔怔地看着那虎妖尸体扑通落地,紧接着那蝎妖尸体同虎妖尸体化作黑气消失于空中。 两妖都是幻象。 谢其玉却顾不得那么多,他转过头去看向来者,心中一时甚为复杂。 那人红袍金冠,缓缓收剑入鞘,而后走近,微蹙眉上下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见他无事这方展颜,笑着问他:“师弟,可曾受伤?” 谢其玉眼不眨地望着他,兀自摇了摇头,却蹙眉忧切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同我说了,今日只待在客栈里养伤的吗?” 裴临听着却是一叹,“话虽如此,师弟找的借口也太拙劣了些,叫我如何放心得下,这才一路跟着师弟到了这阙山。我就知道,师弟此行,必然是来犯险的。” “所以你就不管不顾地跟来了?”谢其玉的眉头皱得更深,他心下愈发忧急,一时不知该怒还是该笑,“裴子慎,你是忘了你此时精魂未愈,三魂七魄不稳了吗?你既看到我是往这阙山来的,想也知道以我的性子必然不会独闯阙山,自是同嬴女娘娘和她所找的帮手一道。倒是你,而今这阙山已生异变,是何等凶险我们皆不知晓,你有伤在身,怎就敢来此?我不要紧,要紧的是你的伤,大难在前,你不能再受伤了!” 听师弟一通数落,裴临却不说话。等师弟说完了,他方幽幽一叹道:“可师弟,方才所见,我如何放心得下。” 谢其玉蓦地一噎,双眼不由睁大。裴临这是因为实在放心不下他,所以才不肯自阙山离开的吗? 谢其玉忽地就开不了口了。 砰、砰,胸膛里的心跳得好快。谢其玉匆匆别开眼,只觉一股奇怪滋味自心中升起,充斥于喉间、胸膛,团团酿酿的,叫他一时忽觉有些难受,说不出口一句话。 他是喜的。听见裴临说放心不下他,他的心里竟是生出了些许欢喜。 谢其玉匆匆别开眼去不看裴临,“……罢了,既然你已经跟来了,就是我有心欲赶你回去,想你也不会听。你可要跟紧我了,阙山里现在到处都有可能藏着危险,你别离我太远。” “是是是,我全听师弟的。”裴临眯眼笑道,“我必然不离师弟半步。” 谢其玉瞥他一眼,耳边却忽觉一阵烫意。 二人这复又往山深去。 谢其玉将之前同嬴女娘娘和玄溟前辈所说的皆告诉了裴临。听完师弟所言,裴临同样面色凝重,他深深望了一眼阙山山顶,暗自叹了口气。 “能缠住嬴女娘娘和玄溟前辈到此时,那螭鸣怨念和它所可能生出的幻象,只怕厉害得很啊。” 谢其玉点点头,眉眼沉肃,“是这样。咱们得快点赶过去,总能助二位前辈一臂之力,早些将那螭鸣怨念诛灭。” “……师弟,对于这幻象,我总觉有些有些蹊跷。”裴临却回首,望向那片已快在二人身后的繁盛花林,有些犹疑地说道。 “什么蹊跷?”谢其玉看他一眼,“说来听听。” 见师弟望来,裴临面上似闪过一丝犹豫,他抿了抿唇,正欲开口,忽见望着他的师弟神情一变,瞪大了双眼。 再一刹那,裴临突觉一股力道扯过自己,裴临一个踉跄往师弟的方向倒去,仓促回首间只听一阵噗嗤声。 是利器刺入血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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