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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抓住黎衡旭的袖子:“哥……哥,衔秋哥不是回国了吗?他现在在哪?能不能帮我联系联系他。” 黎衡旭一头雾水:“你找衔秋做什么?他家还一堆事呢。” 林家出了一堆事,黎衡旭和人家也只是萍水相逢,见面点个头打招呼的关系,他素来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一类的问题。 林衔秋当年出国之后换了电话,他当年也没加他联系方式什么的,现在想到林衔秋可能会和宋茸联系,他急得都糊涂了,说: “我就要衔秋哥的联系方式你要是也没有……可以联系林弋。” 黎衡旭脸色变了:“为什么要我去联系林弋?” 黎衔光本来就想哭,现在被他这么一问,想到那时无比具有冲击力的场景,眼泪又掉出来了: “你,当然是你和林弋……” 黎衡旭沉下脸,认真道: “衔光,我和林弋没有任何关系,我当时也解释过了,那只是个意外。” 黎衔光不知道信没信,冷静下来后,没去再和黎衡旭讨论这个问题,掏出手机问陶肃: “你有衔秋哥的联系方式吗?或者林弋的也行,我之前把他删了。” 沟沟壑壑 林家两兄弟已经斗得你死我活,这时候去骚扰他们,无论找哪个都会遭人烦,而且问黎衔光,他也不说到底为什么要找人家。 他没说,但黎衡旭看他这样,猜也能猜出来肯定跟把他折磨成这样的那个人有关,黎衡旭想了想,先是哄着他,让他情绪稳定,然后立马给陶肃和楚亦葵发消息,让他们过来给黎衔光做做思想工作。 陶肃和楚亦葵马不停蹄赶过来,一进卧室就看见黎衔光又在哭,一副受了很大打击,精神恍惚的模样。 陶肃关上门: “衔光,什么情况?他把你从彩滇送回来,是要……要和你彻底分手的意思吗?” 楚亦葵抽了一堆纸递过去:“这些日子你们怎么了?给你打电话你不接,也不回我们消息……” 黎衔光一抽一抽地把事情解释清楚,说了渡虫的事,说想以命换命…… 陶肃和楚亦葵听到最后已经不是能用震惊来形容了,简直是无话可说,楚亦葵本来还不信黎衡旭刚刚对他们一脸严肃地说怀疑黎衔光身上被下了什么东西,现在自己坚定的想法又开始摇摆。 之前他们两个对黎衔光是好的坏的都说了,骂也骂了不止一遍,两个人就差没直接冲上去扇他两耳光把他扇清醒了,陶肃组织了半天语言,才让自己不那么伤人地说: “你有没有想过,你只是个普通人啊?你这么干你想过后果吗?想没想过中途没救完就会死啊?而且,宋茸对那种毒耐受强,人家有真本事,体质特殊。 我说点你不爱听的,宋茸那身体构造要是被那群搞研究的知道了,高低给他拖进实验室造福人类,你能跟他比吗?你在逞什么能装什么英雄? 你觉得你死了宋茸会感动的痛哭流涕然后平安顺遂的活下去吗?黎衔光,你这么干你让他背上一条人命啊,你让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睡好觉,他闭上眼就想到你替他死了啊!你这是在救他吗?你这是在折磨他报复他一辈子啊,他想到这条命是你给的,好,他不敢死,但是他会活的很痛苦,你知道吗?” “还有我们,你想过你爸妈你哥哥,还有我们的感受吗?你替他死我们是外人,我们管不到,但你哥你父母呢?他们要是知道不得找宋茸麻烦吗?你觉得你把命偿还回去就一了百了吗?你怎么把事情能想的这么简单呢?” 陶肃越说越激动,气的脸都红了,黎衔光没力气和他吵,低着头闷声道: “那我怎么办?是我害他变成这样的,他会死的呀陶肃,他会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当初是我蠢的信别人不信他,才让他变成这样的,我要补偿他啊,我没办法了,他等不了,他一天比一天瘦,他差点被活埋在地底下,被虫子吃干抹净……我还能怎么办啊,是我造成的,我让他生命进入倒计时,变得羸弱易碎。 这个东西没有解药的……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了……,我只能,我只能从我的身体里挖出来健康的部分,还给他。” —— 楚亦葵抚上他的肩膀,说出来的话让黎衔光的眼泪停下:“衔光,你有没有发现,你的愧疚,大于你的爱。” 黎衔光怔住,眼泪都忘了擦,顶着满脸狼藉,问:“什么意思?” 楚亦葵凭着黎衔光之前的情况,现在的情况,根据他的表现,他的言语,来进行判断的,得出结论斟酌道: “你有没有发现你总在强调你多么多么对不起他,因为是你的原因导致他变成这样如何如何,你甚至想过不止一次为了他去死,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因为太过愧疚,这份愧疚已经快转变为你的执念,才让你变得这么……偏执。” “不……不是的……” 黎衔光摇头想反驳, 陶肃打断他即将表达的那些耳朵都能听起茧子的话,什么我都可以为他去死了还不算爱吗,你们什么情况都不懂……类似这样的一堆陶肃不再想听,他顺着楚亦葵的话说下去: “你爱他什么?如果你爱他,为什么是等到他去世的消息之后,你才发现你爱他呢?” “衔光你不觉得奇怪吗?之前那一次,你刚跑出来,大概是第二天得到他去世的消息的,第三天,你就疯了,第七天开始试图殉情啊! 正常人谁会转变这么快?到第一个月的时候你已经寻死八遍!你父母给你找人24小时看着你都看不住,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把你送进了琴山,你在里面待了两百四十七天,做了八十六次电疗。” “你,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你什么人没谈过?你不奇怪为什么自己就在他身上要死要活,吊死在这一棵树上吗?” 黎衔光被说的恍惚了,想到宋茸把他送走前,也是说他体内有什么蛊虫,他崩溃地捂住脑袋,反驳声却越来越弱: “我就是爱他……我爱他的……你们都不信我,你们为什么不信我爱他呢?为什么都不信?” 陶肃半蹲下去,看着他:“曾经……至少在我们面前,你从来没有表现的很爱他。你抱怨,吐槽,烦躁,嫌弃,我们听的太多了。 你不该坑骗一个大山里走出来的单纯老实人,这是你的不对,但是你仔细想想,你再仔细的想,到底是什么,让你在得知他死因的第二天,就疯了。你笃定的爱,是爱,还是药,或者是蛊。 你笃定的爱,到底是爱本身,还是大过于天的愧疚。” 他不想听下去了,他站起来送客: “你们走吧,我不会对自己做什么的,你们走……让我自己想一想。” 楚亦葵拍拍他的肩膀:“你先休息,明天去医院你好好查查身体,你刚刚说的蛊毒,待会我就会和衡旭哥说,你也别怪我们,之前是知道你和他待在一起不会出事,你隔三差五会回我们消息报平安,我们才愿意帮你瞒着,但这种事……我们不能替你瞒。” 黎衔光哭的眼睛都干涩,脚步虚浮地走进浴室,站到镜子面前。 难道宋茸是对的吗? 难道爱需要道理?难道爱需要前因后果?难道爱是循序渐进? 难道真像他们猜测,难道真如宋茸所说,自己体内真的有什么让人死去活来的蛊虫吗? 黎衔光想着想着,忽然一拳砸碎了镜子,看着四分五裂的自己,他抖着手拿起一块玻璃,镜子里装满无数个苍白憔悴的自己,往下看,精壮的肉体上有一道伤痕,在胸膛正中央,曾经宋茸往这里捅了一刀,后来……后来他怕疤痕消失,怕忘记自己是个多么混蛋的人,又捅了自己一刀。 而现在,他拿着玻璃,再一次,准确无误地划开了自己的胸膛。 在哪呢?如果蛊虫在他身体里,会在哪呢? 黎衔光好像已经感受不到疼痛,把手探进血肉中,伤口被他撑大,流出更多鲜血,染红洗手盆,醒目的刺眼。 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黎衔光愣怔怔地看着鲜血淋漓的自己,不知道是疼懵了还是怎样,他划开胸膛后,就再也没了动作。 黎衡旭走进来就是看到这么一幅画面,他庆幸自己走了进来,刚刚听到楚亦葵和陶肃告诉自己的那些事,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被气晕过去。 他都顾不得送客,进来就想揍人,结果卧室没人,然后听到洗手间有水声,他大感不妙,打开门果然,黎衔光又发疯了。 他急火攻心也快呕血了,上前直接扇了黎衔光一耳光,失态怒吼:“你又发什么疯?!!你是不是非得把所有人都折磨的陪你一起疯你才满意?” 楚亦葵和陶肃刚走到门口,黎衡旭那一嗓门太大了,他们站在一楼门口都能听见,瞬间吓一激灵,脸色都变了,赶忙往楼上赶。 看见眼前一幕楚亦葵差点晕过去,陶肃也腿软踉跄了几下,两人彼此扶了一把才没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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