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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茸点头，又说：　　“人体衰竭是个必然过程。飞头降这种不需要心脏的东西需要靠吸食大量血液保证自己的存活。　　我和你讲的那个邪术，他们白天仍然需要那身肉来供养自己，而且他们会死。　　只要是人，必定会有身体衰竭的一天。纵使再有办法延缓衰老，也不可能延缓一两百年。”　　他双手抱臂，打量着一动不动的老人，说：　　“眼前这个，估计是从墓里找到尸体之后寄生进去的，就是不知道是多久之前寄生的了。”　　宋茸知道他们全是虫子后，完全不会担忧害怕了，如果是僵尸的话，他摇铃去控制可能还会精疲力竭吐点血，但知道他们体内虫子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摇摇铃铛这群虫子便会受他牵制，让它们干什么它们就要干什么。　　毕竟他是那湿罗，最擅长的，就是玩虫子。　　分食　　宋茸握着手摇铃，说：　　“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跑，乖乖交代，你们有没有祸害过生人，若是有的话……”　　老人喉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古怪的动静打断宋茸的声音。　　他脸上起了皱皱巴巴的褶子，好像是在笑，他自知自己今日跑不掉，也敌不过宋茸，索性摊牌：　　“有啊，有的是，自我成功救活一个人之后，他们但凡有点病的，都来找我求药，我当然是要帮帮他们了。”　　刀平压着一股怒火，咬牙切齿道：“我说怎么有段时间村里好多老人相继去世，还以为是年纪大了身体不行，结果原来你在捣鬼。”　　宋茸不再与其讨论什么，翻了翻口袋，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你是自己进去，还是我把你抓进去？”　　老人没动，面色不改：“我为什么要进去？”　　宋茸敏锐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渐渐已经带上了杀意，蹙眉道：“你把他们也控制了？”　　老人轻轻摇头，背着手弓着腰，又缓缓走到石墩子那边去坐下，答非所问：　　“你刚刚说我们进入人体是人体里面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这个你猜对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人太复杂了，人类的脑子也很复杂，那是我见过最复杂的东西，我从来没有想过，世界上还有这么复杂神奇的东西存在……”　　宋茸懒得理会他发出的感慨，因为四周的老人死死盯着这边，而且缓步前进着。　　围在他们身边的蛇发出嘶嘶叫声，仿佛要展开攻击。　　宋茸蹙眉看向四周接近的人，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群愚蠢无知的东西，不会承认是自己害了他们亲人家属的命，即便我在这如此光明正大的和你谈论这些事情，他们也不会信，或者说，不敢信。”　　“因为他们害怕担责，所以即使到了现在，他们仍然会站在我这边，相信我，会将他们的亲人家属复活，哪怕那是假的，但只有人能动起来，他们就觉得自己是对的，我是对的。”　　刀平不敢信，看着自己奶奶也在人群之中缓缓将他们包围，他目眦欲裂，怒道：　　“你们都疯了吗！没听见他都承认了？他里面是只虫子！不是人！不能让死人复活，还害死过活人！”　　他叫不醒这些人，盲目愚昧的人宋茸在这种落后的村庄见多了，懒得费口舌，直接举起摇铃。　　站着的死人纷纷倒下去，紧接着一个个长相奇特的虫子朝着宋茸这边爬过来。　　它们通体苍白，是半透明的，腹部像气球一样鼓起，能看到里面有液体在缓慢流动，泛着莹润的光。　　爬行时地上拖出一道道湿润痕迹，不知道是分泌出来的什么液体。　　黎衔光总觉得它们分泌出来的液体有毒，使劲躲着它们，都快爬到黑熊身上去了：　　“这什么玩意？我都没见过。”　　刀平心急如焚，根本顾不上地上的虫子，问言焦躁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关注虫子？两百多号人呢！”　　“吼——”　　黑熊贸然开口吼叫，吓了黎衔光和刀平一大跳，黎衔光离得它近，耳朵差点被震聋，还险些踩到地上的虫子。　　它的吼叫声很有威慑力，老人们都停下了脚步，仿佛陷入了纠结之中。　　就在此刻，操控老人的那只虫子也忍受不了极大的痛苦，跪在地上捂着脑袋，时不时发出一些撕裂尖锐的叫声，不像人，像虫鸣。　　宋茸喊道：“你们要是不走，待会会过来老虎，狼，巨蟒，它们要是来了，可不会给你们留全尸！”　　这句话成功让所有老人不再往前，他们不瞎，能看见站着的那队死人已经全倒下了，而且他们体内还爬出来了虫子。　　眼见为实，大家都是亲眼看见宋茸把虫子全召到他那边的，也都对宋茸的实力心里有数，知道他可能没说谎话，所以这次是从心底开始打怵，不敢再往前。　　面面相觑之后，众人选择离开。　　刀平奶奶充满恨意地瞪了刀平一眼，跟随着人群离去。　　老人自知自己跑不掉了，抬起浑浊的眼，直勾勾看着宋茸，语气很奇怪地说了句：　　“那湿罗，希望你能一直这样为人类服务下去，永远不要背叛你这个圣职。”　　说完这句话，老人就倒在了地上，耳朵里爬出来一只和刚刚那些形态不太一样的虫子，它的腹部里面装着的是金黄色液体，像琥珀一样的颜色。　　它仰起头看不知道比自己大多少倍的宋茸，一直注视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茸又晃了两下铃，它低下头，缓缓走进玻璃盒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它走进去之后，其他小虫纷纷对它展开了攻击撕咬着它的肚皮，金黄的液体全部流出来。　　那只大虫完全没有要反抗的意思，在旁边一动不动地任由它们撕咬身体，直到自己被撕的稀巴烂，胳膊腿全浸润在液体之中。　　其他虫子开始吸食盒中液体，直到自己腹部的苍白液体也变得金黄。　　黎衔光和刀平同样看见这一幕，他们不解：　　“为什么给大的吃了？”　　宋茸抱着玻璃盒站起身，好像没听见他们的话一样，没回答。　　他起来之后站在原地，也没动，一股莫大的悲伤难过涌入心头，宋茸感觉心里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这股悲伤不是自己产生的，好像是别的东西暗示给他的。　　叮当叮当……　　玻璃盒中发出清脆响声。　　宋茸回神，察觉到不对劲，缓缓打开盒子。　　他看见虫子们晶莹剔透的身体，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碰了一下。　　它们的腹部是坚硬的。　　像钢珠一样坚硬。　　黎衔光注意到他的动作，上去阻止道：　　“哎！你怎么还乱碰？别再中毒了。”　　握住宋茸手腕时，他也看清了宋茸的脸。　　黎衔光一怔，握着宋茸手腕的手也放松了些：“你，你哭什么？”　　宋茸没有抽泣哽咽，他触碰了下自己的眼泪，半晌后，他复杂开口道：　　“不是我在哭，是它，或者说它们。”　　“什么？”　　宋茸不知道该怎么说：“它们在对我传递情绪。”　　黎衔光听不懂：“它们说话了？”　　宋茸把盖扣上，实在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不，不一样，算了，没事，走吧。”　　重回　　面包车行驶过蜿蜒曲折的山路，一路开往垠沧。　　车窗外景色变换，黎衔光曾经嫌弃这里的一栋栋破旧老建筑，但经历那么一遭事之后，如今再次看见这些建筑物，觉得亲切又有安全感。　　他长舒一口气，摩挲着自己已经结痂的手腕，心想这些破事总算是结束了，要是宋茸再喊他去这种地方，他死活都不会同意。　　眼见快要到宋茸的住宅，沉默了一路的刀平开口道：　　“宋师傅，待会我把一百万打给你，说好的五倍，一分我都不会少，你放心。”　　刀平自从山庄中出来之后，情绪一直低迷，他爷爷没了，奶奶也跟疯魔了似的，甚至跟刀平反目，他心情不好实在能理解。　　宋茸安慰道：“老人家只是接受不了老伴去世，有执念而已，等她慢慢接受这个事实，会理解你的。”　　“不过你再要回家的话，可能还是得小心一点，多带几个人。”　　刀平眼眶泛红：“嗯，我爷爷死了，她也没个作伴的，我准备把我奶奶接到市里去，以后和我一起生活。　　宋师傅，你说的对，时间长了，她的想法可能就慢慢改变了。”　　车停在了宋茸那栋别墅前，刀老板说：“这次多谢你了宋师傅，再见。”　　宋茸笑了笑，说：　　“我觉得我们不再见是好事。”　　刀平一想也觉得是，毕竟人家是处理坏事的，再见不就是又发生坏事了吗？　　他连连点头：　　“对，最好别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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