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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方偏，方圆几十公里都没旅馆，我奶奶家有四五间房呢，今晚咱们一块住那边，宋先生，您看行吗？”　　宋茸默默躲开黎衔光刀子一样的目光：　　“可以。”　　黎衔光捂着脑袋下车，摇摇晃晃地走，宋茸一直注视着他，想去扶，又害怕遭到刚刚那样的拒绝，于是默默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没牙　　在一众墙体坍塌，黄土成堆的烂房子中，刀老板他们家的房子都可以称得上豪宅了。　　这里闹僵尸，青天白日的家家户户也都紧闭着屋门，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　　刀老板走到他奶奶家门口前，敲了两下门，大声喊：“阿婆，给我开下门！”　　估计是老人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刀老板喊了好几声，奶奶才走到门口前，透过门缝看他们，没立刻给开门，警惕道：　　“你咋个又回来咯？”　　刀老板说出之前就想好的措辞：　　“领导要我来这考察，上次死了人那事……我总得给人家家属一个交代吧？”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向站在旁边的黎衔光和宋茸：　　“他们是哪个？”　　刀老板说：　　“他们都是我同事，过来陪我一起的，我们在这走个流程，过两天就走，放心，不会像上次那样了。”　　老人这才颤颤巍巍把门给打开。　　奶奶灶上还生火煮着饭，把他们放进来之后，又背着手步伐缓慢地走进厨房，说：　　“你们吃了没有？要不我再做点？”　　考虑到来这里可能晚上要通宵办事，加上黎衔光对这边饮食的不习惯，宋茸在路上买了很多速食和面包，装了一大包。　　刀老板和宋茸路上吃过了，宋茸猜测黎衔光估计是吃不惯大锅饭，对着刀老板摇摇头。　　刀老板也不想麻烦他奶奶再重新做饭，高声道：　　“不用，我们来之前吃过了。”　　厨房那边传来声音：　　“行，那你们进屋坐着休息吧。”　　三人进屋，黎衔光注意到刀老板他爷爷有点奇怪，目光呆滞，嘴微微张着，躺在摇椅上轻轻晃，有人来了他也没起来。　　黎衔光多看了那老人几眼，一时半会还说不上来到底是哪怪。　　宋茸也察觉到刀老板他爷爷的状况好像有点问题，看了眼刀老板，刀老板会意，说：　　“我爷爷有阿尔兹海默症，好些年了。”　　刀老板给他们倒茶，隔着窗户瞄了眼厨房的方向，见他奶奶还在厨房忙活没出来，压低声音道：　　“宋师傅，您是准备晚上行动吗？晚上几点？”　　宋茸思考片刻，给出一个时间：“十二点之后。”　　黎衔光这会又说话了：“我不想去。”　　距离范围确实无解，宋茸也不想让他去，但他们之间有范围限制，宋茸好声好气道：　　“你到时候可以待在车上，听话。”　　黎衔光如今很讨厌他这样对自己讲话，讽刺道：　　“上次那颗会飞的头差点把我勒断气，你这次又要带我一个普通人去找死，是不是非得把别人害死才乐意？”　　宋茸被他这番话堵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难受的很：“我没有……”　　黎衔光用尽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字字句句都在戳宋茸的心窝子：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说不定你自己觉得，我死了比活着的时候更听话，更容易帮你实现所谓的诺言呢。”　　眼见宋茸已经被他说的眼眶泛红，刀老板受不了了，打岔道：　　“咱在这可不能久住啊，我看宋师傅你好像也没带多少食物，我奶奶她做的饭你们可能吃不下去。”　　宋茸揉揉自己的眼睛，闷闷道：“嗯，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黎衔光看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就来气，明明被捆在他身边的是自己，他搞得自己多无辜一样。　　他越想越气，烦躁地从宋茸身上挪开视线。　　老太太端着饭菜往屋里走，刀老板见状立刻起身，去帮他奶奶端碗拿筷子。　　看见端上桌的饭菜，宋茸明白了为什么刚刚刀老板说奶奶做的饭，他们可能吃不下去了。　　老太太做的都是一些呈糊糊状的饭菜，而且是水煮的，煮的烂兮兮，看着就不太好吃。　　等老两口吃饭的时候，黎衔光咂摸出哪不对劲来了。　　那个老头没牙，一颗也没有。　　刀老板蹲在他爷爷面前，用勺子喂老人吃饭，老人没牙，吃饭也容易往外漏，隔一会刀老板就用纸巾给他爷爷擦擦嘴，完全没有不耐烦。　　两个老人家比较抗拒提僵尸这件事，在路上的时候刀老板就特地嘱咐宋茸，说这件事提也别提，他不会从两个老人嘴里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宋茸谨记在心，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提，一直等到晚上，两个老人睡熟之后，他们才悄摸出门。　　宋茸的装备很简单，只拿着一叠画满符咒的紫符，还有把弯刀。　　其实还缺一样，就是小狗，他下午的时候有跟刀老板提过，让他去抱一条小狗过来，没有性别要求。　　结果刀老板悄摸出去，找遍整个村子也没见一条小狗，刀老板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村里二百来号都是老人，养自己都困难，更别说养阿猫阿狗了。而且现在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我这突然回来，要是再去敲门要狗，肯定引人起疑，到时候他们会拿着棍子合伙给咱们撵出去。”　　宋茸自己还在屋子里试了试召唤小动物，但愣是一个都没招来，要知道，就算在乱葬岗里也是会有老鼠去啃尸体，这地方什么都召不出来，那就说明，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任何除人类以外的东西在附近。　　刀老板自来到这个村落之后一直提心吊胆的，所以宋茸即使心惊，也没去和刀老板提这件事，怕他再受到惊吓。　　至于缺的东西，其实没有狗也能进行下去，差一样没多大影响，死不了人。　　只是宋茸又会多费点神而已，最后一样东西，他再次用万能的手摇铃顶上了。　　我去　　寂静的大街上，聒噪嫌弃的声音在某处屋门门口响起：　　“这什么东西？熏死了！”　　宋茸捂住黎衔光的嘴巴：“嘘，你小点声，大家现在这个点都已经睡着了。”　　黎衔光被他拉着，太阳穴和人中都涂满了类似风油精一样的东西，不过这玩意要比风油精更刺鼻清凉很多。　　涂在太阳穴附近时，黎衔光的眼睛都被熏出眼泪，他擦着眼泪，质问道：　　“你给我涂的什么东西，好难受。”　　“这个是可以解尸毒的，我没有见过僵尸，只在我爷爷嘴里听见过，我怕再碰上什么意外……”　　黎衔光一直不停地流眼泪，刀老板涂的比他还多都没什么反应，宋茸感觉这药对他来说可能有点副作用，上前两步，担忧道：　　“一会就好了，难受吗？要不要我给你吹吹？”　　黎衔光见他要凑过来，厌烦躲开，径直走上车后座：　　“滚远点啊。”　　宋茸的手僵在半空中，过了两秒后，他收回手，坐在副驾驶上。　　车辆驶动，轮胎碾过石子发出响动，在一片死寂的村庄中，声音非常明显。　　刀老板紧张地不行，开车时候一直在做深呼吸，黎衔光也是一直低着头，完全没有往窗外看的意思，只有宋茸在一直观察，盯着前照大灯照的方向看，像在思考着什么似的。　　等过了会，车停了，前照灯关闭，随之亮起来的是车内的灯，昏黄黯淡，离得远些都看不清脸。　　刀老板咽了咽口水，把全是冷汗的手往身上蹭了两下，压低声音道：　　“就是这附近！来的那队人里面，有一位就是死在这的！”　　宋茸点点头，也没多说什么，解开安全带，从口袋里拿出那叠符咒，分成三份，自己留了一份之后，剩下两份分别递给了黎衔光和刀老板，嘱咐道：　　“僵尸其实就是会动的尸体，尸体，意味着身体所有的功能已经停止消失，所以他们看不到也听不到，但是，他们还会闻，不过这个闻跟活人的也不一样，他们是会闻着会找活人气。　　倘若碰到的话，记得屏气。要是憋不住气，就把这个往它脑门上贴，这是定符，如果是僵尸里最常见的那三种情况的话，都会有用的。”　　刀老板心肝一颤，小心翼翼地问：“那，那要不是您说的三种情况呢？”　　宋茸举起手中握着的摇铃，说：“不是的话，我会摇铃，也不会让你们有任何危险。”　　听见他这话，刀老板松了口气，夸赞道：　　“宋师傅真厉害。”　　宋茸问他：“你准备好了吗？”　　刀老板没立即回答，他静默许久后，用力点头，郑重道：“好了。”　　宋茸离开之前还看了眼黎衔光，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跟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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