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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住的这个公寓是上大学那会他父母给他准备好的,离学校很近,从落地窗往前看,都能看见他们学校的操场。 旁人都在说他父母对他多好多贴心,上大学之前甚至送他一套房子,方便他走读。 但只有黎衔光自己清楚他父母有多神经病。 黎衡旭珠玉在前,黎衔光这辈子都撵不上他哥的步伐,所以他爹妈对他这个儿子也没多大要求,只是理所应当的让他毕业之后,在公司辅佐他哥而已。 从小到大的路他们已经给黎衔光铺好,他哥从小参加各种竞赛,理科很好,所以黎衔光也应该学理科。 大学要读商学院,毕业要进公司辅佐他哥,结婚要选门当户对的女孩进行商业联姻。 他们什么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有考虑到,黎衔光压根不乐意这件事。 黎衔光不喜欢金融,不想上班,不想进入一段稳定且长久的关系,他喜欢音乐,喜欢唱歌,梦想是当歌手。 但是谁在乎他喜不喜欢?谁在乎他想去哪上学?没人把他的意见放在眼里。 高二那年他们已经买好了这所学校附近的房子,黎衔光试图反抗他们,他填志愿时填了国外的音乐学院,想逃离这个令他窒息的地方。 结果还是被发现,并且他们偷偷把志愿改了。 黎衔光当时就想去报警,和家里大闹特闹了一场,可惜没什么用。 也许在他父母看来,他只是一个黎衡旭的挂件而已。 没有 叮铃铃——叮铃铃—— 黎衔光的脑袋埋在枕头里没抬起来,听见手机铃声之后顺着声音胡乱摸索,摸到之后盲戳,戳了好几秒才点到接听: “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他一个哥们陶肃,现在也和他在一个大学里上学。 “你这几天去哪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黎衔光不打算把自己那段奇异的经历跟任何人说,因为根本没人会信,他闷声道:“出去玩了。” 陶肃还挺纳闷: “你去哪了?十几天都联系不上。” 黎衔光信口胡诌: “去了趟非洲看动物大迁徙,中途手机被偷了。” 黎衔光这人想一出是一出,陶肃闻言还真信了:“体验怎么样?壮不壮观?也没见你发个朋友圈……” 黎衔光拿着手机,艰难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吗?我懒得发。” 陶肃笑骂了几句,又问:“跟哥们这么长时间没见过了,要不晚上聚聚?” 黎衔光不愿意待在冷清公寓里头,昨晚他一直都在做噩梦,想着跟他们一块去放松放松也挺好,闻言问道: “去哪?” “银杏大道那新开了一家,他们老板我认识,他那里男生女生都挺漂亮,去那边?” 黎衔光打了个哈欠: “行,我不想开车,你们来接我吧。” 陶肃没多大意见:“成。” 夜幕降临 黎衔光嫌弃地脱掉自己那身廉价到不行的衣服,报复性地穿了秀场款,还搭了一身首饰,光手上就叠四五个手镯。 陶肃晚上开车来接他的时候,一车人看见他跟要去走秀似的穿搭下巴都惊掉了。 陶肃穿的最随便,他套了身运动服就开车过来了,看见黎衔光打扮的跟什么似的,直接骂出声: “操,不是,你大晚上发什么骚?哥们被你这么一衬都成啥了?” 黎衔光上车,副驾上他另一个好哥们楚亦葵看见他这样直翻白眼: “大哥,你是去钓鱼的,不是去坐台,穿成这样给谁看啊?” 黎衔光听着他们吵吵嚷嚷的声音,终于有了点自己已经回来的实感。 酒精,香水,烟草的混合气味浮动在酒吧之中,像一层湿漉漉的雾,黏在皮肤上搓不下来,躲不开。 陶肃在前面点了一堆酒,回头看见黎衔光站在粉紫灯管下发呆,直接走过去拉着他往包厢里走: “走啊,愣着干什么呢?” 黎衔光被他扯进包厢里。 环顾四周,还是那些人,还是那种生活,但黎衔光觉得陌生。 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随便挑了一个人,然后搂住那个人的腰,接过他递来的酒,开始喝。 楚亦葵和美女嬉笑打闹一会后,才想起来问黎衔光: “衔光,你这几天去哪了?聚会都不参加。” 黎衔光心不在焉地盯着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回答道: “去了趟彩滇。” 陶肃发出疑问:“你白天不是跟我说去的非洲吗?” 黎衔光想起来自己跟他扯得谎,随意道: “啊,非洲回来之后又去了趟彩滇。” 陶肃觉得哪不太对劲,旁边楚亦葵拉长语调: “哦~我知道了。” 陶肃不知道,扭头看他: “你知道什么了?” 楚亦葵捣了他一下: “笨啊,你忘了?衔光他最近谈的那个就是彩滇的啊。” 陶肃有点印象: “那个老古董吗?衔光,你和他还没分?” 黎衔光听到他们开始提宋茸,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语气飘忽道: “分了。” 俩人一听来了兴致,都凑到黎衔光面前: “咋分的?” 黎衔光讲不出个所以然来,含糊道: “就分了,和之前那些流程一样,就那么分了。” 楚亦葵掰掰手指头:“一二……” 数着数着,他伸出手往黎衔光面前晃了晃: “哎,你得跟他好了一年吧?应该是你交往时间最长的一个。” 陶肃吐槽道:“交往时间是长,可外面不也是一直彩旗飘飘,一说家里有人了,能当挡箭牌少去不少麻烦呢。” 楚亦葵作势要打他:“你怎么这么了解。” 陶肃双手举高,做出投降姿态,但嘴上还是坚持自己想法: “衔光上大一那会不就这么干的?有个正牌摆着,但也不妨碍他到处搞暧昧,最后被他暧昧对象们知道之后,排着队扇他那事你忘了?” 楚亦葵捶了他一下: “那个人可是衔光第一个带回家的人,肯定有意义。” “衔光肯定是非常非常喜欢才会带回家的。” 楚亦葵看过来,笑着说:“对吗?衔光。” 黎衔光脑子混沌一片,和楚亦葵对视片刻,突然应激似的拍了下桌子,直接站了起来,暴躁道: “没完了是吧?” 屋内瞬间安静一片。 黎衔光没了心思继续喝,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坐在他身边的人抚摸着他的胸膛,安抚他: “黎少,您消消气。” 黎衔光没消气,而且逆反心理上来了,他当着陶肃和楚亦葵的面,直接拽着那个人的胳膊离开了。 什么叫只带宋茸回过家?今天他就带别人也回家,省的他们还以为宋茸多重要一样。 被他带回家的人拘谨坐在他卧室的床边,轻声喊: “黎少……” 黎衔光解开衬衫扣子,在脱衣服,听见他喊自己,说: “去洗洗。” 黎衔光想趁着今晚来测试一下,自己的那个病是真的被宋茸给治好了,还是……是那时候药效没过才会有冲动。 但是那人洗澡也太慢了点,黎衔光把衣服首饰全脱了,那人还没洗完澡。 酒劲这时候也上来了,他心道洗个澡墨迹的要死,拉倒吧,他不等了。 黎衔光把被子一盖,蒙着头睡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黎衔光听见自己床上有了动静,那个人窸窸窣窣的爬上了床,伸出手,从背后揽住他的腰。 黎衔光现在没兴致了,直接伸手想把他抱着自己腰部的手挪开。 刚触碰到冰凉的手时,那个人说话了: “你为什么走了?怎么也不等等我呢?” 这个声音……不是自己带回来那个人! 黎衔光如遭雷击,眼睛睁开,愣怔盯着前面一片漆黑的地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直接木住了。 那个人缓缓靠近他,冰冷的唇蹭过他的脖颈,黎衔光听到他说: “衔光,你忘记背叛誓言是什么下场了吗?” 周围场景迅速变化,黑夜变成白天,他柔软的床慢慢变坚硬,药香味如蛇一样,缠绕住他。 黎衔光失神地望向怀中自己抱着的人。 宋茸摸着他受伤的额角,黑漆漆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黎衔光: “眼睛都不眨一下,撒谎对你来说,是不是家常便饭呢?” 额角传来的轻微刺痛让黎衔光回归现实。 他想起来了,他把车开出去还没有五公里就因为莫名其妙的晕眩而撞在了一棵树上,出车祸,晕过去了。 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他根本没有跑出去过,他根本没有去派出所,根本没有见过黎衡旭,陶肃,楚亦葵,没有回过家,没有去过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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