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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茸嘴唇微微张开,嗓子眼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说不出来话。 外面的声音安静了些,老者见他不语,继续道: “你不在意他们的感受也就罢了,那……还有留花呢?留花对你可是极好,她给你缝过衣服做过饭,小时候还带过你,自你四岁开始,每次祭祀结束,都是她照顾你。 如此恩情,你难道忍心看她的孩子也同你一样,经历割血蛊毒之痛吗?” 宋茸愣在原地,恍若被泼了一头冷水,僵硬地看着面前老人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孩子,不是每个人都同你一样体质特殊,留花腹中孩子只是个普通人,若是出生之后,担起那湿罗的责任,你觉得他能活多久? 你舍得吗?舍得她的孩子出生后没多久就夭折,舍得看留花日日夜夜流泪痛苦吗?” 宋茸被戳中痛点,嘴唇嗫嚅:“我……我……” “我不需要用他的命,换我孩子的命。” 一个女人破门而入,伴随着阵阵香气。 众人脸色大变,耐力稍差点的,已经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是梦酣烟!” 有人想捂住口鼻,但也为时已晚。 老者伸着手指头,指着面前女人,不断左右踉跄: “留花,你,你如今身怀六甲,竟敢做如此损阴德之事……” 话还没说完,他也倒在了地上。 宋茸对此香免疫,看着留花出现在自己眼前,以为自己眼花:“留花姐?” 留花扶着肚子蹲下,拿着刀三下五除二地把他身上绳子砍下来: “昨天他们把蛊瓮搬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有危险,你出逃后我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怕你被抓回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留花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得知你被抓回来之后,我就迷晕了外面大多数人,费了点功夫,但好在没来迟,咱们快走。” 没等宋茸讲话,留花抓着他的胳膊快步往森林里走。 她对这的路比宋茸要熟悉的多,七拐八拐边来到一处开阔的地方。 她把摇铃塞进宋茸手里,又塞给他不少食物: “路上饿了吃。” 宋茸拿着还是温热的食物,眼眶发酸: “留花姐,我对不起你们……” 留花摸摸他的脑袋,柔声道: “他是我的孩子没错,但你也是啊。” “你若成为他的替死鬼,那才是真损阴德。” 宋茸的眼泪夺眶而出,喉间溢出呜咽声,他捂住自己的嘴,忍住声音,但忍不住眼泪。 留花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柔声说: “阿茸,别哭了,你……你说,这是男孩还是女孩?你看的最准了,悄悄告诉我好不好?” 宋茸摸着她鼓起的肚子,抽抽噎噎地说:“是,是女孩。” 留花笑了,笑着笑着,眼睛里流出眼泪,她边抹泪边说: “我就知道是女孩,我给她做了好多好多漂亮鲜艳的小衣服呢。” 宋茸看见她的眼泪,已经语无伦次,道歉都道不利索:“对……对不起留花姐……” 留花轻轻摇头,拂去泪水,吸了口气说: “不,你对得起所有人,神仙下凡都挑不出你半点毛病。” “别说这个了,梦酣烟天一亮立马会失效,你快让你的朋友们来接你走。” 她松开宋茸,把他往前推了推,似是看出他的担忧,她安抚道: “我是下任那湿罗生母,还是用香高手,他们不敢把我怎样的,你走你的。” 宋茸晃了两下铃铛,丛林之中出现了一只老虎,他骑上去,想说点什么,刚要开口,身下开始颠簸。 老虎跑了起来。 此时天光破晓,留花注视着他远去,过了机会,跑了几步,她怀有身孕,跑不了多远,最后停在山野之间,拼劲浑身力气,大声对宋茸喊: “阿茸!跑啊!离开这里!再也不要回来!” 嘿嘿 黎衔光睡得正香时,忽然感觉自己胸口处好像压着什么东西,压的他喘不动气。 他不满地睁开眼,看见自己胸口处,贴着一个人头。 那个人头抬起血迹斑驳的脸,喉咙里发出古怪的笑声: “嘿嘿……” “啊!” 黎衔光受到惊吓,应激似的从床上弹起来,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疯狂跳动。 旁边的宋茸被他一嗓子吓醒,从梦魇中被惊醒,处于一种恍惚茫然的状态: “怎么了?” 黎衔光摸着自己的胸膛,心有余悸地到处看。 窗外的雨已经停下,阳光从破窗户中洒进来,一片安静祥和。 黎衔光这才松了口气,抱怨道:“我刚刚梦见那颗头了,真晦气。” 宋茸摸了两下他翘起的一缕头发,说:“它已经被消灭了,不会再出现的。” 黎衔光脑海中那个画面挥之不去,虽然还没睡醒,但也睡不着觉了,看看那扇破掉的窗,又看看宋茸: “这窗户,你今天是不是得修一修?昨天雨下的大,我都能感觉到雨水有飞到我脸上。” 宋茸打了个哈欠,揉揉自己的眼睛,困倦道:“待会我拿木头板钉上。” 黎衔光接受不了他这么随意粗暴的修窗户,要知道卧室就两扇窗户,另一扇太阳平时照不到,阳光全指着他们床对面这扇,给用窗户钉死的话,屋里可就没什么阳光了,大白天都得开着灯。 黎衔光抗拒道:“你别这么随意行吗?好歹也重新弄块玻璃吧?” 宋茸温声道: “以后不住在这里了,能避免漏雨就可以。” 黎衔光眼睛亮了,他早就看不惯这个破烂房子,而且住在山上他跑都跑不掉,现一听宋茸要走,又是期待又是激动,少爷性子也上来了,还提要求: “不住这?不住这住哪?我跟你说我可再也不住这种房子了,你至少找个安全性高点的,也别跟这一样破破烂烂。” 宋茸仔细想了一下他们即将要去的新住处,思考道:“嗯……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新房子。” 黎衔光喜欢的房子就是别墅,或者三四百平层的顶层复式,他心底不屑地想估计也就比这个破烂房子好那么一点而已。 他没有去和宋茸计较他的话,在他看来,现在比住宿环境更重要的是周边环境,要是从一个山头上换到另一个山头上,他还是没法下山,空欢喜一场。 但如果是在山脚下,或者往好处想,在镇上,县城里……那他的机会可就来了。 黎衔光闭口不问关于新住处的地理位置,省的再让宋茸怀疑他,他问: “咱们什么时候搬?你这地方也叫不了搬家公司吧,光靠咱俩咋搬啊?” 宋茸看向床尾窝成一团的祭祀服,那上面还挂着他的手摇铃。 “今天修好窗户就搬,一趟能结束的。” 黎衔光也想起来外面还有一群能帮忙的大部队这件事,迫不及待地从床上下去:“那我去收拾收拾。” “衔光。” 黎衔光回头,看见宋茸半边身体裹着被子,光裸的肩膀还在外面露着,他了然道: “啊,我去给你拿衣服。” 每每看见宋茸破烂似的衣服,黎衔光总有满腹吐槽的话语要讲,心想宋茸的祭祀服那么漂亮,他怎么能容忍自己穿过华丽的祭祀服之后,又转头去穿老头样式的破烂呢? 宋茸衣橱里的衣服在黎衔光看来只有丑和更丑,他翻了一顿,实在没找到什么好看点的,就随便挑了两件给宋茸递过去。 宋茸的身体还未得到恢复,锤子都抡不动,最后窗户是黎衔光修的,行李什么的,也大多数是黎衔光收拾的。 宋茸除了药材之外没多少东西,黎衔光更不用说,他压根没行李。 很快,院子里又聚起一大堆动物,宋茸的行李都系着绳子,方便挨个把行李绑到体型大的动物身上。 月亮依依不舍地抬起鼻子缠住宋茸手臂,其他动物身上系好绳子之后也都凑了过来,宋茸挨个摸了一通,说: “我住的地方离这边不远,你们想见我可以去找我,但是千万不要在人多的地方现身,很危险,可能还会有捕猎者。” 他们聊的热闹,黎衔光在一旁格格不入,无所事事地清点有没有东西落下。 过了会,宋茸走到黎衔光身边:“走吧。” 昨夜刚下过雨,路很不好走,黎衔光中途捡了一根棍子当拐杖用。 他的体力比宋茸好很多,一路上宋茸要么趴在老虎身上,要么坐在野牛身上,看得黎衔光还有点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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