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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漉漉的声音慢慢逼近，然后贴上了他的背部，　　黎衔光骨头缝都凉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门口，眼睛中浮现出绝望神色，不受控制地回头望去。　　一根紫红色的肉管迎面而来，瞬间勒住他的脖子，力道大的像要把他脖子勒断一般。　　刚刚捅那颗头的几下已经拼尽了黎衔光的全部力气，如今他已然没力气反抗，被勒的眼前阵阵发黑，感觉自己都快死了。　　他无神地看着飘在床正上方的脑袋又张开嘴，几根舌头从它沾满血的腥臭的嘴里爬出来，往他这边过来。　　就在这几条舌头快要贴到黎衔光脸上时，门外传来声响。　　砰！一声，门被踹开，宋茸拿着法杖破门而入。　　这东西仿佛早有预料宋茸会进来，在他靠近一瞬间，舌头打拐，立马缠住了他的手腕，手腕处传来刺痛感。　　宋茸手松开，法杖掉落在地上。　　喝血时咕咚咕咚的声音再次在屋内响起。　　它吸血速度极快，短短几秒时间宋茸的身体已经开始发冷，宋茸下意识想向黎衔光寻求帮助，当他视线落在黎衔光身上时，看见他跪在地上不断的干呕。　　宋茸果断放弃跟他沟通，抬脚勾起法杖往上一踢，然后迅速用另一只手握住法杖，握着它吸血的舌头就往法杖上贴。　　滋滋烤肉声在屋内响起，头颅被烧的失控抽搐，肉管和其余舌头全部向宋茸冲过来。　　宋茸拖着那根舌头下蹲，剧烈动作让身上各种配饰又碰撞起来发出泠泠声。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传来，只见老虎用爪子击碎了贴满符咒的窗户，然后跳了进来。　　阳光照在头颅脸上时，它收回了舌头和肉管，惨叫着飞走了，尖锐的声响在森林之内回荡了许久。　　宋茸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挂在腰间的手摇铃，长长呼出一口气。　　幸好摇铃挂在自己腰上，能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声响。　　不过摇铃还是不太方便，今天这种被控制住的事情有一就会有二三，他得另做打算，比如再编一条带铃铛的腰链什么的……　　“呜——”　　老虎发出低沉叫声，让宋茸停止受伤过度而止不住的思绪漫游，他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黎衔光。　　黎衔光已经被吓的神志不清，捂着自己的脖子，蹲在墙角处，动也不敢动。　　宋茸和那个东西耗了一晚上，刚才还被吸了很多血，现在仍然醒着属实是奇迹。　　他尝试了好几次都起不来，最后还是老虎把他拱起来，他扶着老虎的身体勉强来到黎衔光面前。　　宋茸想和之前一样，抱抱黎衔光安慰他，但这次好像没用了。　　在他手臂伸过去的时候，黎衔光猛地抓住他，抖着声线说：　　“我现在就要下山！”　　宋茸经不住他这么大力的拉扯，直接被扯到他面前，看着他情绪十分激动的控诉自己：　　“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碰见这种事！我差点死了你知道吗？我差点死了！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我不管出去会碰到什么东西，我现在就要下山！”　　“我死山上，死河里，死鳄鱼大蛇肚子里，都比死那玩意身上强！”　　“我受够了，我真受够了……我现在，现在就要下山……”　　黎衔光挣扎着起身。　　宋茸无力地去拉他衣角，结果被应激的黎衔光推了下。　　宋茸倒在地上磕到了脑袋，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过去。　　黎衔光不管他，扶着墙踉踉跄跄地想往外走。　　老虎对他伤害宋茸这件事感到十分愤怒，吼了一嗓子，外面的动物听到吼叫也纷纷叫了起来。　　黎衔光满脑子都是下山，破罐子破摔，一副烂命一条就是干的模样，冲着那群动物怒吼：　　“来啊！你们有本事把我撕了！吃了！操，老子现在怕你们不成？！！”　　宋茸躺在地上，慢慢摸到自己腰间的摇铃，轻轻晃动两下，示意它们停下来。　　老虎上前，再次用脑袋拱他，宋茸拿起法杖，试了好几次，才撑起自己身体，一瘸一拐地出门，靠在墙上，喘息了两声，才说：　　“你已经被它标记了，它现在知道你的气味，下山没用的。”　　他说话时，黎衔光终于注意到了他的狼狈情况。　　宋茸七窍都流过血，如今血迹已经干涸，粘在他苍白的脸上。　　纤细的两条手臂更是惨烈，一条发紫肿胀，像中毒了，另一条上有缠绕咬伤的痕迹。　　黎衔光不免一愣。　　宋茸这时把目光放在满院子的动物尸体上，对黎衔光说，也是在对满院的动物说，他语气坚定道：　　“我今晚解决它，这次，一定能解决。”　　黎衔光听到他笃定的语气，视线落在他满是鲜血的面庞上，恍惚问道：　　“你又要干什么？难不成还有什么绝活没拿出来？”　　宋茸没说自己到底还有什么绝活，扶着墙慢慢往西屋挪。　　也许是他藏匿在华贵祭祀服之下的身影太瘦弱易碎，黎衔光犹豫片刻，选择跟上去，揽住他的腰。　　宋茸很意外的看他，黎衔光也没多说什么，沉默扶着他进屋。　　宋茸在屋里翻箱倒柜，找了一大堆瓶瓶罐罐出来，拔了瓶塞就往嘴里倒。　　然后打开一瓶药膏，推到黎衔光面前：　　“那个东西脖子下面那几根肉管有剧毒，碰到就会中毒，它的毒和蛊毒毒性差不多，这个是解毒的药膏，你自己涂一下吧，我……”　　黎衔光抓住他的手，宋茸的手冷的像冰块，他握的紧了点：“你没事吧？”　　宋茸现在连晃脑袋都觉得晕，他没摇头，很轻地说了句：　　“我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看着不像没事的样子。　　黎衔光挖了一大块药膏，直接往他发黑的那条胳膊上抹，宋茸没想到他会先给自己涂。　　这药膏是宋茸爷爷留给他的，熬起来费时费力不说，药材也极其罕见珍贵，有几种药材都已经绝种了。　　黎衔光上来就挖了这么一大块，他自己涂就算了，给宋茸涂，宋茸肉疼的要命，小声道：　　“给我涂太浪费了。”　　庞大　　黎衔光睁大眼睛：“怎么浪费了？你这伤明显比我严重多了好吗。”　　“我体质特殊，一般的毒都能慢慢排解掉，除了……嘶……”　　黎衔光没伺候过几个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听见宋茸倒吸一口冷气，他才意识到自己力道太重，再一看，宋茸的细胳膊上已经开始往外渗血了。　　黎衔光触电似的收回手，结巴歉意道：“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茸说没事，让黎衔光拿纱布过来帮忙包一下。　　在宋茸指导下，黎衔光手忙脚乱地给宋茸裹了厚厚一层纱布，他的手都不能打弯了。　　黎衔光纠结地看看他的手臂，又看看宋茸的脸色：“要不拆了，我再重新给你弄一下？”　　“不用了，衔光，你出去帮我看看……看看院子里的地上还有没有活着的小动物，有的话抱进来。”　　宋茸在说这些话时，看上去很难过的模样，黎衔光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乖乖起身去了院子里。　　方才还处于惊吓之中，光知道冲着那群动物嚷嚷了，完全没注意到院子里具体是什么情况，现如今冷静下来之后，黎衔光看见地上十几只动物幼崽的尸体，心里也忽然不舒坦起来。　　它们小小的身体直挺挺躺在土地上，原先柔软的身体如今又干瘪又硬，有只小鹿还睁着眼，黑黝黝的眼睛里蒙着一层灰色，大概是它的母亲，守在它旁边。　　和它同样黑黝圆润的眼睛低垂着，一直在看那具小小的尸体。　　看到那只母鹿的眼睛时，黎衔光心头一震，仿佛能想象出来那具小鹿尸体原本的眼睛是多么明亮可爱。　　他不敢去看这些动物的眼睛，埋头挨个摸幼崽的身体，怀揣着希望，试图在它们之中发现还会喘气的。　　但很可惜，并没有。　　黎衔光摸遍了满院的尸体，都没有找到一个气息尚存的，它们无一例外地，身体全部变得异常干硬，像黎衔光曾经近距离观察过的动物标本。　　他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西屋，对上宋茸期待的眼神时，说不出话，摇了摇头。　　宋茸的眼睛一点一点黯淡下去，抓紧桌角，低声说：“我对不起它们。”　　黎衔光笨拙地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也不怪你吧……它会飞，你又不会，你哪知道它上哪，又会攻击谁。”　　宋茸发出一声叹息，握住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又重复一遍：　　“我这次一定会把它解决，必须让它付出代价。”　　宋茸和那颗头缠斗一晚上，不仅自己没死，而且还能保住他，在黎衔光看来他的实力已经远胜于前面四个倒霉蛋了。　　黎衔光看着他这身行头，浅显认为这已经是他拼尽全力的结果，实在想象不到他还有什么招数：“所以，你还能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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