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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移动灯光照了过来，黎衔光看见瑞瑞嘴巴水润润的，他涂了唇釉，但在这种环境下看不出来是什么色号。　　瑞瑞身上还带着一股甜香味，他嘟着嘴冲自己过来时，黎衔光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稍稍侧脸躲开，小男生柔软的唇贴在了他脸颊上。　　黎衔光若无其事道：“带哪去？我身边还有一个呢，我可应付不过来那么多人。”　　他这一提，旁边那位这才想起来，一拍大腿，说：　　“我都快忘了这茬了。　　衔光，我没记错的话，你和你那个都好了快六个月了吧？据我对你的了解，这应该和你交往时间最长的一个。”　　他调侃着说，“我们风流成性的黎少，这次是想收心了？”　　旁边的人惊讶叫出声，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推开身边人，手臂搭在他肩膀上：　　“嘿，你一说我才发现，衔光和那人都好六个月了，但从来没有带出来给我们看过哎。”　　“是舍不得吗？”　　另一个人嘻嘻哈哈地问。　　黎衔光捏紧了手中的杯子，他看向身边穿着光鲜亮丽的小男孩，联想到了宋茸在家里穿的破烂衣服。　　明明自己给他买了不少大牌衣服，哪件不比他从山沟里带出来的好看？他非要穿的跟乞丐似的，真够丢人的。　　黎衔光想到此处，没由来的一阵烦躁，道：　　“有什么好看的，他就一乡下来的土包子，连空调都不会用，你敢信？”　　几个公子哥听他这么说，静默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手搭在他肩膀上的那位捶了黎衔光好几下，笑的前俯后仰：　　“操！不是吧？你这从哪挖来的老古董？”　　黎衔光推开他，叹了口气：“暑假去彩滇旅游时候的事了，本来看他长得清纯好看，气质也独特，结果没想到，到手之后简直没法说。”　　他掰着手指头，越说越烦：　　“思想迂腐，又爱唠叨，晚上睡觉他都要问在哪停水停电，他跟我说要省钱你们知道吗？我操，这辈子真是头回有人把老子和省钱两个字扯在一块。”　　旁边的人都快笑疯了，许久都没停下来，他们喝了两口酒镇了镇，才继续开口：　　“难怪你能和他好六个月，稀罕物啊，在青沪谁能看见这款的？”　　黎衔光心烦意乱地闷下一杯酒：“老子早腻了，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甩，烦得要命。”　　身边人很是不解：“这有什么甩不掉的？你从前平均两星期甩一个，应该很得心应手才是。”　　黎衔光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次没喝，拿在手里晃来晃去：　　“你们不清楚情况，他什么都不懂，要是我把他从家里撵出去，他被拐走了怎么办？被骗了怎么办？”　　一旁几人咂摸出几分不对劲，在他还要往下说的时候，打断他：　　“不是，停，你等会……”　　“你把人接家里了？”　　面对眼前几人古怪起来的目光，黎衔光似是也觉得把人接回家这件事很奇怪，他之前玩永远是在外面玩，从来没有把人接回家过。　　这下说漏了嘴，他面子上莫名过不去，找补道：　　“昂，虽然他是有点像古董，但他这人也确实贴心，全当免费保姆。”　　几人面面相觑，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不过大家也懒得思考这件事，后面随便聊了几句这个话题就跳了过去。　　瑞瑞抓住机会，抱着黎衔光的手臂，试探道：　　“黎少，你今晚还回家吗？”　　黎衔光这会开始闻着瑞瑞身上的味犯恶心了，他没答应，把胳膊从瑞瑞怀里抽出来，起身道：“不行，喝多了难受，我回去了。”　　见他起身，旁边人瞟了眼落单的瑞瑞：　　“不带人走啊？”　　黎衔光扶着墙，说：　　“走个屁走，老子走直线都费劲。”　　旁边那位挪了挪，坐在他刚刚坐的位置上，他揽住瑞瑞：“那我今晚带他回去咯。”　　黎衔光摆摆手：　　“跟我说什么？你去跟阮迟说去。”　　黎衔光踉踉跄跄回到家，一推开门，看见宋茸端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汤。　　见他回来，宋茸起身扶着他坐在沙发上，黎衔光一头扎进宋茸怀里，昏昏欲睡。　　宋茸身上没有脂粉味，是一种很清淡沉静的药草香，闻着让人安心。　　宋茸安静地抱着他，过了会，拍拍他的背：　　“衔光，我知道你今晚会应酬到很晚，我做了醒酒汤，你喝了再睡吧。”　　黎衔光不想喝，只想睡觉，赖在他怀里没起来：“瞎忙活什么？”　　宋茸轻拍他脊背的手一顿，劝道：“喝了舒服点。”　　黎衔光睁开眼，看清宋茸身上穿着的劣质衣服，直接从他怀里出来，皱眉道：“我不是刚给你买了套睡衣？你怎么还穿这个？”　　“那套衣服缎子太软太滑了，我怕再划破……”　　又来了。　　黎衔光每每听到他表达自己抠抠搜搜的想法就异常反感：“你是觉得我缺那仨瓜俩枣吗？别人都是问我要房要车要名牌包，你倒好，什么都不要，还替我省上了。”　　宋茸没说话，一直注视着他，目光幽幽。　　黎衔光被他这么盯着看，背后莫名发凉：“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宋茸缓缓开口：　　“你脸上的唇印哪来的？”　　黎衔光摸了把脸，忽然清醒了，想起来瑞瑞在酒吧里亲了他一口这件事，他有点心虚，提高声音道：　　“我再说一遍我不需要你给我省钱！别整天跟活不起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他嘀咕着起身，也不知道这话宋茸听没听见。　　“真服了还不如外头新来的那个瑞瑞……”　　黎衔光回屋，重重关上了门。　　他喝了很多酒，现在只想睡觉，灯都懒得开了，直接往床那边扑过去。　　噗呲——　　一把刀破开布料，贯穿他的胸膛，鲜血四溅，黎衔光直接呆住。　　他缓缓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下躺着一个人。　　森冷月光照着他苍白脸庞，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地注视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黎衔光惊醒，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惊魂未定地摸自己胸口。　　没有刀，但是有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呼吸急促间，他胸膛剧烈起伏泛起钝痛。　　他捂着自己胸口，看见宋茸就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跟死亡芭比粉颜色差不多的糊糊，见黎衔光醒了，他搅拌搅拌碗里的东西，说：　　“把这个喝掉。”　　关于在酒店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浮现，震惊愤怒恐惧等等等等……种种情绪浮上心头，黎衔光直接挥手掀翻那碗东西：　　“宋茸，你是疯了吗！你敢捅我？”　　宋茸垂眸，看着撒了自己一身的东西，也没生气，只是又拿起了桌旁捅过黎衔光的刀：　　“衔光，其实我除了是西西族的那湿罗以外，还是药师，只要还会喘气的，我都能救过来。　　如果你不喝，我可以划开你的肚子，直接灌进你的胃里。”　　他毫不留情地把刀对准黎衔光，抵在他惊恐的脸上来回滑动：　　“还有，瑞瑞是谁？”　　破身　　黎衔光没有回答“瑞瑞是谁”这个问题，因为现如今刀架在他脸上，他感觉自己说不好的话，宋茸会直接把他眼珠子挖出来，或者给他舌头割了。　　“茸……茸茸，我胸口疼。”　　黎衔光放缓语气，试图转移话题。　　宋茸把贴在他脸上的刀收起来，抬手摸到他包着层层纱布的胸口处：　　“我给你换药吧。”　　黎衔光感受到他在拆纱布，浑身肌肉立马绷紧，身体僵硬如一块木头。　　随着纱布层层剥落，黎衔光低头看见自己胸膛上一道鲜红色的伤疤，联想到这还是贯穿伤，瞬间给他一种自己出现漏洞的错觉，甚至开始感觉到丝丝凉风在穿过他的身体。　　恐怖的想象让他几乎都不能继续呼吸，黎衔光害怕到身体直发抖，说话时牙也在打颤：　　“我不需要缝一缝吗？”　　宋茸给他涂上一层药膏，然后又换上新的白色纱布，淡定道：　　“不用缝，过几天就长好了。”　　说的倒是简单，受伤的又不是你。　　黎衔光恨恨看着宋茸忙碌的身影。　　他现在看着宋茸，觉得陌生的要命，之前那么温柔体贴原来都是装出来的，他就是个疯子！　　等宋茸一回头，黎衔光立刻收敛自己的表情，端坐在床上，动也不敢动。　　宋茸的视线并未放在他身上，摸了摸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药汤，目光流露出几分可惜，这碗药是他半夜三点起来熬的，熬了八个多小时，都是很珍贵的药材，一般他制作药丸都舍不得用。　　不过好在还有一碗，本来想留着给他明天喝的……现在看来，明天还要早起熬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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