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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压下心头惊恐情绪,缓慢往他那边走了几步,走到病房门前时,她听清了那人嘴里念叨的是: “迢迢,迢迢……” 精神病院里的病人发病这事挺正常的,不过眼前这人是个块头很大的男人,护士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定,于是又悄悄去喊人。 一听是哪个病房的,医生顿时了然,说: “那是魏董的儿子,今天是初次治疗,得让他适应,他这头一回,副作用可能有点大,我去给他开点药让他睡一觉就好了。” 天上的瓢泼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了,魏衔玉的耳边响起声音,像割破虚幻的利刃,把他从血淋淋的幻觉中剥离出来。 “魏先生,您还好吗?” 医生半蹲在地上询问道。 魏衔玉怀中的头颅变成软绵绵的枕头,堆在角落的躯体消失不见,满地鲜血是保温杯里流出来的温水。 他环顾四周,幻觉中的那场瓢泼大雨转移到魏衔玉眼睛里,眼泪一滴两滴,洇湿洁白柔软的枕头。 魏衔玉有气无力地从地上站起来,他耸着肩膀,声音很轻很小: “没事了。” 医生松了口气,说: “您吃点药?助眠的。” 魏衔玉缓缓点了下头,接过他递过来的药,也没喝水,麻木的直接咽了下去。 医生见他乖乖躺到床上,他放心下来,蹑手蹑脚地从屋内退出去。 魏衔玉躺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他庆幸的想,幸好那只是一场幻觉。 但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不想没见到宁迢之前就疯了。 魏衔玉颤抖着呼出一口气,迟钝地闭上了眼睛。 翌日 昨夜的事情,医生告诉了魏靖允。 魏衔玉醒来时,看见魏靖允坐在病房内的沙发上。 魏靖允说: “衔玉,你对宁迢的感情太深了,做治疗忘掉他会让你少些痛苦。” 魏衔玉的视线从他身上离开,轻声道:“如果你没有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我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我不想看见你,你走。” 魏靖允站起身,冷哼道: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要知道,是宁迢自己要走的,他压根不喜欢你。” 魏衔玉动动干裂的嘴唇,说: “他喜不喜欢我,你说了不算。” 一、 魏靖允冷哼一声,起身往门外走。 他没在这里待多久,就从医院里走了出来,管家有些忧心: “先生,少爷都那样了,您不多陪陪他吗?” 魏靖允冷冷道:“他恨透了我,我陪着他没什么用,走吧。” 魏衔玉毕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管家不想看见他这副悲惨模样,想到林衔秋此前来拜访过被他婉拒几次,管家心中一动: “先生,前些日子少爷出事,是林总过去把人救下来的,在病房里也是林总几句话就让少爷冷静了下来,林总和少爷关系不错,您看……要不让林总过来跟他说说话? 我儿子就这样,有些话不好意思和老一辈的说,都是愿意和同龄人聊知心话。” 初次治疗之后需要静待一个月才能再次治疗,在此期间,如果魏衔玉再想不开…… 林衔秋这人和魏衔玉不一样,自他回国后,也不知道在外面学了些什么招数,手段狠辣,不管是谁,只要朝他抛出橄榄枝,他就能拼了命的往上爬,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已经把整个林氏都攥进了手里了。 按理说,他和魏衔玉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性子肯定合不来,本以为大学毕了业,两人就不会再有交集,结果现在也不知道哪来的交情,房子都敢带着情人去住林衔秋的。 魏靖允思来想去,还是不想让魏衔玉和这种人接触,这种雪中送炭的行为,万一再是冲着魏氏来的。 魏靖允摆摆手: “再说吧。” 管家见他不肯点头,心里深深叹了口气,也不再提这件事。 没有收到林衔秋消息的每一天,魏衔玉都过的像躺在铁板上的鱿鱼,被煎熬的发出滋滋响声,生命像水分一样被蒸发掉。 他没有胃口,吃东西总是反胃,没过几天,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枯萎下去,消瘦颓废,一双漂亮的眼睛满是红血丝,眸里毫无光彩。 魏靖允再来看他时,看着他半死不活的模样被吓一跳,这次他和魏衔玉说话,魏衔玉也不理人了,只是呆呆坐着。 魏靖允去质问医生,医生大呼冤枉: “小魏总不吃饭不说话,我们想和他沟通都没法沟通,魏董,再这样下去,小魏总怕是要彻底把自己封闭起来了,到时候他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了。 心病还须心药医啊魏董。” 魏靖允蹙眉,屏退所有人,坐在床边看魏衔玉: “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这样过下去?” 魏衔玉眼神空洞,像个木偶。 现在魏衔玉这情况,魏靖允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抿唇,升起想把宁迢没死的事情告诉魏衔玉的念头,但是这就代表他要想自己的儿子低头认错,魏靖允拉不下那个脸,冷声道: “医生说了,你要是走不出来,以后情况严重了,你就会失去生活自理的能力。 吃喝拉撒都要别人伺候,你要是想让别人以后看见你拉了尿了的丑态,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魏衔玉动动眼珠,似是对他的话有了反应,不过也就那么一点点反应而已,除了眼珠动了动之外,他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 魏靖允和自己这儿子说几句话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又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说了会后,他打开手机想看几点了,然后看见一条林衔秋发的消息: “魏叔叔,衔玉应该都拆线了吧?我能去看看他了吗?” 管家前些日子说的话忽然又在魏靖允脑子里浮现出来,想到魏衔玉那副精神不正常的鬼样子,魏靖允想,就算林衔秋想利用他做些什么事情,也估计什么都干不了。 不行的话……就让他去试试吧。 魏靖允回复道:“你有心了,不过衔玉现在琴山精神病院,你要是想来探望他,随时欢迎。” 琴山精神病院? 林衔秋忽然笑出了声。 他往椅背上懒散一躺,摸摸桌子底下李却归的脑袋,低头看他: “阿却,你还记得琴山那边吗?” 李却归瞳孔骤缩,不过他被下了药,嘴里又塞满了东西,说不出话来,只能充满恨意的看着林衔秋。 林衔秋见他这副模样,嘴角勾着的弧度变大,他拍拍李却归的脸: “嘘,别生气,我们还在办公室呢,万一有人进来发现我桌子下藏着人……” 李却归的眼神好像恨不得把林衔秋千刀万剐。 林衔秋无视他,舒服地眯了眯眼,他满意地揉李却归的脑袋,像在撸猫。 忽然,一阵刺痛传来,林衔秋皱了皱眉,伸手拎猫似的把李却归从桌子底下拎出来抱进自己怀里,他慢悠悠捏着李却归的下巴,把拇指塞进嘴里摸他的牙齿: “啧,还咬人?咬坏了你以后还怎么爽?” 李却归的嘴是肿的,现在眼角也气的通红,他从喉咙里拼命挤出五个字:“我草你大爷……” 林衔秋亲亲他的泛红的唇角,抱着他往上托了托,笑意盈盈: “我大爷在墓里呢,给你挖出来让你爽爽?” 李却归缓慢地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 他没力气,这一巴掌不痛不痒。 林衔秋笑了一声,他单手托着李却归的臀部将人抱起来,往办公室里的休息房间内走: “怎么还生气呢?不是你说要草我大爷的吗?” 下午,林衔秋去了琴山 这个地方让林衔秋失去虚伪的笑容,他面无表情地踏进医院里,找到魏衔玉的病房走进去。 林衔秋看见魏衔玉这副模样也有点惊讶: “你什么情况?” 听见林衔秋的声音,魏衔玉终于对外界做出反应,他慌张地拉住林衔秋的衣角: “有消息了吗?” 外面还有保镖,林衔秋把食指递到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林衔秋坐在床边,用手机上打字,嘴里还在扯一些有的没的废话: “衔玉,你这样不吃饭怎么行啊?你得吃点饭……” 过了会,他手中动作停止,魏衔玉像接救命稻草似的去拿他手机,上面显示着一段文字: “这件事疑点重重,下葬速度太快了,而且我额外关注葬礼这件事,到现在还没办过葬礼,不过我在火葬场打听到了消息,事故当晚有个女人抱着孩子在那边哭,但是很快就被撵走了。 我感觉,那可能是死者家属,死的那个不是宁迢。” 魏衔玉听见这句话如释重负,苦苦支撑了这么久,终于得到了消息,他差点撑不住晕过去。 魏衔玉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抖着手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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