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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实实在在跟他接触过,我说不会就不会。哥你以后不要再说这些捕风捉影的事了。”宋嘉怡虽然很不高兴,但是也停下了脚步,“我听你一回,省的你找我妈告状。” 《江楼旧》b组片场接下来要拍摄一场宏大的战争场面,此时片场马匹嘶鸣,尘土飞扬。 许知沂跳下卡车,经过了几个正在调试着无人机的工作人员,看到了草场上密密麻麻的群演。导演拿着对讲机坐在环形轨道上的移动车里发号施令。各种大型设备机器轰鸣,彼此间说话都听不清楚。 许知沂捂着耳朵跟好几个人打听,才看到了站在远处的何煜。 一排待出镜的演员集中在一处,做着最后的准备。何煜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剧本背台词。他穿着一套铠甲,化妆师给他脸上又补上了一层深色粉底。离得远,看不清他脑门上的乌青消散没有。 许知沂向他走过去,喊了一声:“何煜。” 何煜从剧本中抬头,看见是他,挺意外的。 “我是来”话说一半,许知沂被脚下一根手腕粗的麻绳绊倒,扑通一声摔趴在何煜 的脚跟前。 “嗯?”何煜移开剧本。 许知沂趴地上一动也不动,旁边的人都笑了。 何煜也笑了,他尝试着弯下腰,沉重的铠甲让这个动作变得吃力:“只是要你主动跟我说话,没要你见面行大礼啊。” 许知沂不说话,两只手在地上扒拉。 何煜问:“在干什么?” 许知沂嗡声嗡气回答:“在找地缝啊。” 何煜强忍笑意,把剧本夹到咯吱窝下面,扶着他的臂膀将人拉起来。又出丑了!许知沂拍掉身上的草灰,稍稍侧身不让边上的几个演员看到自己涨红的脸。 “听说你今天拍吻戏,笑场了两次啊?”何煜打趣道。 许知沂的脸颊更红了,嘟囔了一句:“有什么好笑的” 跟自己搭戏的时候,许知沂的表现是很好的,基本都是一两遍就过。吻戏而已,怎么这状态还起起伏伏的? 看他不高兴,何煜立刻转移了话题:“送去的参茶喝了吗?” “喝了不太习惯。”许知沂瞥了一眼他的脑门。 “那就经常喝,喝多了就习惯了。”何煜收起了调侃的态度,认真问,“你是来找我的?” “嗯我是来看下你这儿”许知沂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好了没有?” “早好了。” “那就好。” 人也看了,话也说了,许知沂没有要走的意思,似乎还有别的想说。这会儿黄昏已至,火红的光线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也给许知沂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灿灿。 何煜刚想主动开口询问,就听见导演那边在高喊:开拍了,开拍了。 “许知沂,你抬头看。”何煜指了指天上,“有老鹰。” 许知沂往天上看,清澈的天空上什么也没有。 “哪有啊?哪有哎?” 何煜跟着其他演职人员们已经走远了 今晚有个“与狼厮杀”的重头夜戏,为了保持体力,许知沂吃了一份半的盒饭。自己复出之后接连两部作品都是以“死亡”出镜,想想都有些心酸呢。 片场架起了好几处大灯,照得明亮,蚊虫都被吸引过来在灯下飞舞。一群“恶狼”跟许知沂早已熟悉,对他很是友好,时不时仰脖子蹭他的手心。 排演的时候,这些经验十足的“扮狼专业户”做出凶狠的表情,猛一看还真的能被吓到。但是只要喊停,它们就会立刻退开,要么回到主人身边,要么瘫坐在许知沂身上舔舐他胳膊上用番茄汁调出来的血浆。 几次下来,双方已经培养了很好的“厮杀”默契,一连拍了好几条待备用。 最后一次战损装化完,许知沂浑身上下已经“惨得不能再惨了”。漂亮的长卷发乱糟糟的黏糊在“伤痕累累”的脸上,好看的衣服也脱下了,换上了同款破破烂烂的那一套。 “被救下”的女主宋嘉怡拿着平台宣发人员的话筒上前做单采,花絮老师扛起摄像机立刻记录。 许知沂怼近摄像头展示自己胳膊上一道道“伤口”,指着宋嘉怡说:“你们看,我就是为了救她才这么惨的结果哦,她去了一趟中原,就把我忘了这个渣女!” 宋嘉怡推了他一下,笑言:“澄清一下,我不是渣女哦,我都是被逼的。” “真的吗?”许知沂接话,“那好吧,我在天上会原谅你的。” 他在这边说说笑笑,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何煜抱着胳膊正看着他。 最后一条拍完,已经半夜了。 在一片“辛苦”声中,许知沂蹲下来摸了摸他最喜欢那只哈士奇的耳朵,也道了一声辛苦。 那傻狗本来还在跟他玩,忽然不知道抽什么疯丢下他跑了。许知沂拿着牵引绳跟着狗主人挤出人群,一起追上去。只见它摇头晃脑地跑到一个人跟前坐下,一个劲地摇尾巴。 “何煜?”许知沂小跑到跟前,看清了此人面容。 何煜盯着他“伤痕累累”的脸蛋,啧啧惊讶:化妆师有点偏爱了吧,许知沂这破碎的战损妆,凌乱埋汰中竟然生出了别样的美感。 狗主人给哈士奇套上牵引绳,拉拽一番带走了,剩这两人在月光下说话。 许知沂把一缕长发甩到肩膀后面去:“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等你下戏。”何煜答,“我看到了有趣的东西,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有趣的东西?”许知沂一听就来劲了,“那你等我,我卸个妆,马上就来马上就来哦!” 他提起破烂裙袍,迈开步子往回跑,像午夜时分逃离王宫的灰姑娘!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可爱的海星!比心! 夏日萤火 一道银河横贯天际,繁星熠熠,美得夺目。 这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只有这一辆车在月色下奔驰。许知沂不仅一点也不担心,甚至还兴奋地拿出了手机记录下这难得一见的夜景。 车子开出了十几里路,离牧区越来越近了。何煜打着方向盘,车子停在公路边上的草场上,熄了火。 “是这儿吗?”许知沂疑惑:这里会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啊? 何煜指了指车窗:“你看外面。” 许知沂把脸贴在玻璃上,这茫茫草原,除了草丛矮坡和摇曳树影,没有别的了:“什么也没有啊” “看仔细啊。” 许知沂闻言,眯起了眼睛。 黑咕隆咚的草丛中有几点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 “咦?” 许知沂推开门下车,向着那几点亮光走去。裤脚扫过草丛,那几点闪烁的微光“受惊”,全部飞起来了。 “萤火虫?”许知沂惊喜地喊起来,“是萤火虫!” 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个东西了?小时候夏夜里,外婆家的菜园子里到处都是。他会抓一些放进玻璃瓶里,然后关上屋子里的灯,看着它们发光。 许知沂伸出两只手一捂,“绑架”了一只萤火虫在手心里。凑到眼前,小虫儿在掌心里着急地爬来爬去。 “早上在这边拍图,导游说晚上这里能看见萤火虫,我就想着来看看。”何煜也跟着下了车,向他走过来,“它们没办法在高纬度的地方生存,能在这里出现真不容易。” “我看网上有人说,现在的小孩因为没见过,都不相信有萤火虫的存在,真是可惜。” 风有点大,吹得身体觉得发凉。草丛里还有些别的虫儿的吟唱,听得许知沂回想起童年的无忧时光。 他弯下腰把手中的萤火虫放归草丛里,然后“啪”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小腿上。 何煜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胳膊,拉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是蚊子。”许知沂挠了挠小腿,直起身子,“蚊子好多啊。” “回车上吧。” “好。” 车门窗户一关,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何煜从置物盒中翻出了一管止痒膏药。许知沂接过,卷起裤管和衣袖,埋头涂着胳膊还有腿上的红包。车厢中弥漫着清香的薄荷味道。 许知沂的皮肤很白,那一点一点红包在雪白的皮肤衬托下,竟然给人一种色情的错觉。 何煜收回视线,轻轻挠了挠额头。 “你发际线这块红红的,没事吗?”许知沂拧好盖子,把膏药还给他。 “过敏了。”何煜回答,“只要一粘发套就这样,夏天更是要死,所以我不喜欢拍古装剧。” “那还挺受罪的。”许知沂放下衣袖和裤管,松快地靠在椅背上。 何煜打开了天窗,两个人抬头看夜空。草原的星空清澈,似乎只要伸手就可摘下。在别的地方已经看不到了,城市霓虹以及空气污染早已把这记忆中的星河给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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