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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怎么跑了?”剧务从外面进来,对剩下的人说,“别磨蹭了快走吧,迟了饭馆都不够坐的。” 许知沂卸完了妆造,又坐了一个小时的车,赶到了聚餐的目的地。一进门才知道剧务为什么说“不够坐”了,原来,还有别的剧组的人也一并来了。 乌泱泱一群人里,许知沂一眼就看到了何煜。 他坐在长桌子中心位置,歪着头正听那个香港导演说话。似乎是很难理解导演的塑料普通话,一直轻轻拧着眉头。 “许知沂,愣着干什么?”剧务招手,“过来坐啊,那儿有坐。” 在一片嘈杂声中,何煜听到了这个名字,猛地抬起头。他看见许知沂略显慌乱地回避了视线,走到桌对面边角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迟到自罚一杯。”导演打趣着,把跟前的酒瓶子让邻座的人一一传过去,“这叫闷倒驴,65度,你试试?” 许知沂听这名字脸色大变,慌忙摆手:“导演,我真不行,我我没有酒量的。” 何煜默默点头:确实。 “我喝这个吧。”许知沂不想扫兴,拿起桌上的纳尔松酒倒了一小杯。举起冲导演以及桌上的众人致意,憋了一口气,仰脖子喝了。 “好好好” 酒桌上,一片推杯换盏。 不过一会,许知沂就察觉到脸开始发热了。他用双手捂住脸颊想要降降温,没什么用。又过了几分钟,脑子也开始发晕,有点听不清楚别人说话了。 恍惚间,与何煜四目相对。奇怪,他怎么一直盯着自己看呢?不能想,这一想身子都开始发热得厉害。 得走了,不然要闹笑话了。 许知沂跟剧务打了个招呼,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这边,何煜跟导演耳语了两句,放下酒杯也走了出去。 出来被风吹一吹,脑子清醒多了。一辆出租车拐弯过来了,许知沂立刻站到路边招手。车子慢慢靠近停下,他刚要伸手去拉车门,却被人截了胡。 何煜拉开车门,冲他笑:“我也要回去,一起吧?” “” 大晚上的,坐在后座的两个年轻人明显认识,彼此却毫无交流,这可让司机狠狠好奇了一把。 许知沂被车厢里的皮革味道熏地恶心想吐,只好撇开脸靠着窗户缝隙里的新鲜空气续命。一路上昏昏欲睡,直到车子停下才睁开眼睛。 他摸索着手机想要付车费,被何煜按住了手:“我来吧。” 酒店大厅灯火通明,工作人员帮忙按了电梯。许知沂捂着通红的脸颊说了声谢谢,跟着何煜进了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许知沂背对着站在边上,微微低着头,露出了细长的脖颈。何煜的目光在他的后背上游弋,视线最后固定在他那被牛仔裤包裹的屁股上。 “叮——” 何煜的楼层到了,许知沂下意识又往边上挪了挪。下一秒,胳膊被抓紧,他被何煜拽出了电梯。 “哎?哎!”许知沂挣不开,“你做什么?” 何煜大步走到房间门口,开门,将许知沂拽进来,关上门,把人按在了墙上。也就两三秒的时间,就完成了这次临时起意的“绑架”。 许知沂想走,何煜伸手撑墙拦住他,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壁咚。他不解地看向何煜,看到对方压得越来越近的一张脸,手足无措地再次捂住脸颊。 “你你干什么?” 何煜腾出另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说!为什么要躲着我?” 许知沂心虚地低下头:“没没有啊。” “你有!”今晚何煜也微醺了,趁着这点酒意起势,他非要弄个明白。 许知沂侧过身子依偎着墙壁,闭上眼睛不说话。暖黄的灯光下,映得他这张脸越发精致好看了。 何煜莫名口干舌燥,抬起手轻轻触碰他的耳朵。许知沂啊一声轻呼,缩了一下脑袋。 记忆中,某个久远的画面倏然在脑海中闪现过去。 “许知沂。”何煜又贴近了一些,“我们以前见过吗?” 闻言,许知沂睁开了眼睛。 公主抱 接不到通告的日子可太难熬了。 二十出头的许知沂混在自己的粉丝群里,看着一个多礼拜没人说话的聊天框,陷入前所未有的焦虑中。 这个只有500多人的粉丝群,还是之前在一部校园剧里出演搞笑男配积攒来的。这个月,已经有十几个人陆续退群了。 昨日家中父母打来电话,许知沂撒谎说自己在试镜,想让他们放心。实际上,他快要交不起北京这边的房租了。 他开始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是不是不该选择这条路的?除了爹妈给的一副好皮囊,自己什么都没有。可是圈子里好看的人多如星辰,根本轮不上自己。没有过硬的人脉关系做助力,靠自己坚持真的可以吗? 蔡建明跟公司的内斗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现阶段只能靠自己。 那段时间里,许知沂投出了海量的简历,抓住一切在剧组里跑龙套的机会,接超低价的平面模特工作,去各个综艺节目里做被糊掉的背景板只为争取那几秒钟,几分钟的出镜。 无数次想要收拾包袱回家,可又无数次坚持下来。 在这样煎熬的日子里,毫无预兆的,他遇到了一见倾心的人。 一个竞技游戏类的综艺节目邀他来录一期,和另外几个青年男爱豆组队,同来节目做宣传的一个当下热播剧主创团队一起做对抗游戏。 综艺节目一期撑死能播90分钟,但是录制的时候往往需要四五个钟头才能完成。如果分上下两期,那差不多也要录个七八个小时才能结束。 除去大家对台本,补妆,吃饭,休息等时间,这期节目从下午开始录到了现在晚上9点,也才勉强完成了大部分的流程。 许知沂又饿又困,坐在舞台边的台阶上看着主持人跟嘉宾互动,偷偷咽下去了一个哈欠。观众席上,千里迢迢赶来的粉丝们却都精神奕奕,时不时因为台上的嘉宾发言爆发欢呼和掌声。 瞬间就生出了羡慕之情! 许知沂开始假想,想象这些人是为了自己而来,欢呼和掌声都是给自己的主持人cue到最后一个游戏环节,许知沂的美梦戛然而止。 这一关游戏是需要两边的队员用接力的方式攀上道具充气堡高台,爬过翻滚的“横木”,抢夺旗帜,哪队拿到的旗帜最多,哪队就获胜。 在录制之前,导演跟主持人前后过来暗示:为了播出效果,你们几个小青年不要那么较真,让剧组嘉宾赢就好。 道具高台大概有6米多高,下面是海洋球池。在爬上去之前,腰上会系上防护锁扣,并没什么危险。 前几轮,双方互有“伤亡”。 轮到许知沂,他知道自己这把该“输”了,就故意磕磕绊绊爬上去。对面女嘉宾很生猛,抢先抓住了旗帜,许知沂象征性地与她在横木上“争抢”一番。台下双方队员跟观众都在各自加油呐喊,女嘉宾紧张作祟,忘了武德,直接踹了他一脚。 许知沂手一松,从高处掉了下来。 这个游戏环节的效果就是有人掉下来才有意思。虽然有心理预判,也知道有安全锁扣,可对危险感知的本能还是让许知沂啊啊叫了起来。 这一秒钟的瞬间,许知沂肾上腺素飙升。 满心以为会被海洋球淹没,却不想身体落入了坚硬的臂弯中。 许知沂猛地睁开双眼,看见了一张帅气的脸。这人轻蹙着眉,低头看自己,眼神冷漠疏离。 他的胸口上贴着节目组分发的姓名牌:何煜。 哦,对,是跟自己一队的青年之一!好像一直坐在自己的身后,录制的过程中始终没怎么说过话。 在众人的欢呼尖叫声中,许知沂听到了自己心脏咚咚咚狂跳的声音。 海洋球没有支撑力,下一秒,何煜抱着他一起栽入五颜六色中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他记得自己紧紧攀住了何煜的脖子,听到了他粗重的呼吸声,直至队友们一窝蜂上前,将他们二人刨了出来 节目录制完成,已至深夜。 许知沂匆匆换了衣服就去找何煜,他想当面说声谢谢,顺便很想要个联系方式。 何煜背着包,站在出口低头玩手机。黑色冲锋衣的帽子把他的脑袋捂得严严实实,颀长的身影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许知沂踌躇了半分钟,在脑海里把感谢说辞翻来覆去倒腾了好几遍,才终于鼓起勇气上前。 “何” 他刚要开口,出口那边驶过来一辆车。驾驶座上有个稍年长的男人,一脸宠爱地冲何煜招手。何煜看到车子过来了,抬脚就走。许知沂急忙去追,却只看到了他上车的背影。 车子走了,许知沂懊恼地直跺脚。 那天晚上,许知沂躺在坚硬的床板上,搜了一夜关于何煜的资料。知道了他是申城人,在国外上学回来,做平面模特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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