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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沂回头。 小胡编剧深呼吸一口气:“你出事的那一年,我刚上大学。那时候我就想着,等我毕业参加工作了,一定要来见你,会为你写出一个非常精彩的剧本。” 糟了,是粉丝! “时间过得好快啊,我实现理想了。参加了喜欢的工作,又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见到了你。”小胡编剧轻轻摇头,“可惜,当初悸动的心情一点都没有了。” 骄阳暗淡,凉风骤起,许知沂目光闪躲。 “你跟我们这些粉丝之间是共促的关系。你倒下来,我们也会受伤,你明白的吧?”一缕头发被风吹到了嘴角,她用手指勾掉,别到耳后,“当年的事情,如果是真的,那你不应该再妄想复出,安安静静过点普通人的日子,把曾经的美好留给我们。如果是假的,你应该出来说清楚,你得给喜欢你的那些人一个交代。” 乌云飘来,雷声隆隆 下着大雨,剧组转场拍室内的戏。何煜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他站在廊下,抬头看着雨水在对面屋顶的瓦片上溅起一朵朵水花。 剧务从别处过来了,碰上了监制,就站在一处说话。何煜从他们的闲聊中听到了许知沂的名字。 “他杀青了?” “是啊,已经走了不过有点奇怪,失魂落魄的。” “呀!我才想起来,没有给他准备鲜花!” 黄导瞅着布置地差不多了,拿着对讲机冲等候的演员们喊:“好了好了,各就各位!哎何煜?你跑哪去啊?” 何煜一口气跑到场景出口,只看到了许知沂匆匆离去的背影。他没有打伞,任凭自己被雨水淋湿。 何煜立刻掏出手机,给列表里的程非打去了电话。焦急地等待了半分钟后,电话接通了:“喂?你已经回来了吗?那你先别过来,去办件事。” 回到民宿,许知沂迅速冲了个热水澡,然后收拾好行李,下楼找到房东移交钥匙,疾步而去。 雨下得很大,水汽弥漫看不清前方的路。 一个跑腿小哥骑车与他擦身而过。车上有一大束鲜花,花中有张卡片,上面写着:杀青大吉! 【??作者有话说】 好像有人给我投了海星,谢谢你啊。 梅雨时节 院子里,一株蓝色的鸢尾在风吹雨打中不幸掉落了一片花瓣。 许妈撑开伞,疾步走过去搬起花盆挪放到墙根下,又拿了一块木板替它遮挡住这无情的风雨,可怜的鸢尾终于得以喘息。 院门开了,许爸拎着盛满瓜果蔬菜的竹篮子回来了。雨衣的帽子没有拉紧,他的头发已经湿了。雨鞋被雨水冲刷地干净发亮,穿过庭院已经蓄水的地面,啪嗒啪嗒作响,溅起水花。 许妈递上了毛巾:“哎哟,快擦擦。” 许爸把竹篮交给她,接过毛巾:“今年这梅雨来得早了几天呢。”他擦了脸,倚着门框脱掉雨鞋,“得有一阵子下了。” 许妈懊恼极了:“是啊,前两天太阳那么大,我想着把衣服被子啊抱出来晒晒。哪知道一忙就耽搁了一想到家里这些东西要发霉了,我这浑身就开始难受了。” 夫妻两个在门口坐下来,伴着雨声开始择菜,闲聊着家长里短,感慨只有两个人的家里冷清地很。 阴沉沉的天容易让人忽视时间的流逝,不知不觉已至傍晚。这雨也没有要歇一歇的意愿,墙角下的排水沟不断冲出来浑浊的泥泞。 忽然,许爸梗起了脖子:“哎,是不是有人敲门?” “是雨声吧。” 夫妻两人竖起了耳朵仔细一听,真的有拍门声。 “有人敲门!”许爸都没打伞,踩着凉拖急匆匆就小跑着去开门了,“来了来了” 打开门,外面站着许知沂,提着他的行李箱。 “哎呀,是儿子!”许爸大大惊喜,接过箱子,“回来了怎么不打个电话啊,这下雨天的,喊我去接你啊” 许知沂半个身子都被淋湿了,他没有接话,跟在许爸的身后跨步进了院子。水泥地面上溅起一圈一圈的水花,只看了一眼便头晕目眩。 “沂宝!”许妈站在屋檐下向他伸出双手。 许知沂的视线从地面抬起,看到了妈妈的鬓角处被岁月苛待而长出的一根白发他的视线陡然模糊,天旋地转。 在父母的惊呼中,许知沂直愣愣栽倒在地 目之所及,一片虚无,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仿佛置身死亡之地,没有方向指引,迈步不知道去向哪里。 身后传来哭声,许知沂转身看到了于思桐。她赤着双足,浑身是伤,哭到嗓子嘶哑:“有人欺负我,知知救我,救我” 许知沂疾步奔向她,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她,熟料迎面一个耳光将他打了个头晕目眩。 他摔倒在地,蒋总像是踩着一只蚂蚁一样踩着他的心口:“你搞清楚,谁给你现在的一切。” 于思桐的哭声越来越远,身影也消失不见。他从地上爬起来,四处寻找,大声喊着她的名字,始终没有回应。 一瞬间身子如坠冰窖,低头一看,自己全身赤裸。“咔擦咔擦”无数闪光灯亮起,四周围满了看不清面孔的人,他们指着自己哄堂大笑。许知沂惊慌失措,拼命奔逃。可是笑声始终追着他,步步紧逼。 猛地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是蔡建明。 许知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明哥?明哥,明哥救我!” 蔡建明满脸失望:“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许知沂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许知沂,你去死了吧。” 蔡建明面无表情,伸手一推,许知沂往后一仰。来不及呼喊,身子急速地下坠,马上就要掉入万丈深渊里。 忽然,一个坚强有力的怀抱接住了自己。 有淡淡的花香 许知沂终于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墙上贴的各种电影海报。窗外雨声霖霖,床头柜上放着几朵清香扑鼻的栀子花。 许知沂坐起身,发了一会呆,掀开被子下床。 堂屋里,许妈正在用保鲜袋把簸箕中的梅干菜笋干装起来。她听见了楼梯嘎吱嘎吱的声音,回头看到了许知沂。 “醒啦?”许妈招手,“快过来。” “妈妈。” 许知沂走过去,妈妈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你烧了一夜了,现在好了。” “你在做什么呢?”许知沂觉得乏力,坐了下来。 “外婆送来了干菜,我怕捂着发霉,打算装起来塞冰箱里。”妈妈把这些都放到一边,“饿了吧?刚做好了甜酒酿,正好能吃。” “是啊,饿了。” “等着啊。” 妈妈欢天喜地去了厨房里,许知沂哼唧一声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向门外。那院墙被雨水冲刷着,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何汐生日这天,何煜冒雨从剧组赶回来了。 他也是看着何汐从襁褓小婴儿出落成了漂亮小女孩的,尽管心存芥蒂,可还是本能地疼爱这个妹妹。 他给何汐送了一堆她喜欢的迪士尼卡通玩偶,这是他早早就打发程非去排队抢购的。何汐非常高兴,想拉他的手。可是她又害羞又有些害怕,始终没敢这么做。 何煜抬头,正好对上了何父的眼睛。何父哼了一声,把脸撇到一边去。 家里很热闹,除了一屋子的亲戚,还有何汐邀请来的老师和同学。她像个小公主,被爸爸妈妈以及亲朋好友簇拥着。唱生日歌的时候,何煜跟何煊两个人不约而同退到了人群外。 两个人相视一眼,默契自嘲地笑了。 切蛋糕环节,有人问何汐:这第一块蛋糕你要给谁啊?是爸爸,还是妈妈呀? 何汐没有回答,一脸认真严肃,小心翼翼把最好看最好吃的那一部分切了,挤过众人,双手递到了何煜跟前。 何煜非常意外,在何煊的催促下弯腰接过了蛋糕。 “啊,真是奇怪。”何煊有些不平,“你都不经常在家,她怎么会那么喜欢你呢?” 何煜不免小小得意了一下:没错,我果然是最有魅力的! 他吃着蛋糕,又看到了何父。老父亲一脸“有女万事足”的宠溺像,抱着何汐拍了一张又一张照片。 忽然,就食不知味了。 他把剩下的蛋糕放在何煊的手里:“走了!” “你去哪?还回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拍摄任务紧张,这还是跟剧组求来的一天假。他马不停蹄赶去了外公的住处,一进门就看见他跟几个老朋友在下棋。 外公气色不错,盘着手里吃来的“小兵”。他似乎犯难了,一直没有走下一步,老朋友们七嘴八舌地催促他。 何煜不动声色走到外公身后,盯着棋盘看了眼:“走象啊。” 其他老头纷纷抱怨:“观棋不语,观棋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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