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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不打算来的,但是易轩在电话里啰嗦了好一会:你不能总是独来独往吧,这是不行的。 许知沂觉得他说的也挺有道理。既然选择复出了,以后的每一天都需要跟圈子里的人打交道。况且,暂时还没有接到别的戏约,出来见见圈内人,说不定能碰上什么机会呢。 这么一想通了,他立刻换了衣服,收拾收拾自己就来了。 他刚走进来,易轩正好从楼梯上下来,二话不说,拉着他就上了楼。 放眼望去,昏暗的空间里几乎每桌都坐着人。他们大多都是忙碌了一天的剧组演职人员,还有些表演系的学生,当然还有些不知道是正经游客还是狗仔代拍混在其中。 易轩带着他进了包厢,一把架住他的肩膀:“来,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新朋友——许知沂。大名鼎鼎,都认识吧?” 许知沂明白易轩说这话没什么别的意思,但是听着可真不是滋味啊。 大家纷纷抬起头。这里不仅有《江楼旧》剧组的演职人员,还有别的剧组来玩的人。其中还有两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穿着朴素,清纯貌美。 除了本剧组的人,其他人都很意外这个昔日大明星突然现身,哄闹的氛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许知沂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 不过,圈里的人对于圈子里的各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见怪不怪,甚至也“乐在参与”,品行道德上的包容下限要比普通人低太多。 个个又都是人精,极重视场面功夫。所以短暂惊讶之后,立刻恢复如常:“认识认识” “好久不见啊。” “之前咱们在一个剧组呢,你应该不记得我了。” “你坐这儿。”易轩按着许知沂坐下来,“大家都是朋友哈,来来来,继续继续。” 许知沂并不擅长这些桌牌游戏,就在一边看着他们玩。他留意到坐对面的那两位小姑娘时不时看向自己,然后交头耳语。 大概是议论自己吧? 离开家之后,独自面对这个环境,接触了很多人,许知沂发现自己的心态成熟了不少。芸芸众生,个人只顾得上个人,谁也不会把有限的精力长时间地投射在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自己的头顶上没有聚光灯,摆平心态,从容面对一切声音就好。 易轩输了一把牌之后,换了位子挨着许知沂旁边坐下来。他一边洗牌一边问:“你怎么不说话?我可是听说导演给你加了戏呢,不该高兴吗?” “我高兴啊。”许知沂浅笑。 易轩拿过一杯酒递给他:“不用着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来,干杯!” 许知沂接过来,看着杯壁上气泡。他酒量不行,但是今晚心情很好,于是不再顾忌,仰头喝了。 对面那俩女生说话了:“师哥,你不是说何煜会来吗?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来啊?” 拿着酒杯的手一滞,许知沂瞪大了眼睛。 易轩熟练发牌:“哦,他来不了了,有夜戏。” 两个女生很不满:“好啊,你骗人!” “哎哟,有我们这么多帅哥,还要看什么何煜啊,他比我们香些还是怎么的?”易轩发完了牌,又抓住骰盅,对许知沂说:“我们摇骰子,来。” 许知沂摇头:“我不会玩这个。” “那玩扑克!”易轩抓起另一幅扑克牌,“玩梭哈,这个会吧?” 许知沂为难:“这个会到是会,就是玩得不太好。” “没事,我教你!”易轩很兴奋,“来来来,还有谁要玩输了罚酒啊!” 在易轩这个社交悍匪的组织下,众人加入了纸牌游戏中。许知沂以为易轩应该是个中高手,没想到居然是个牛皮吹破天的。在他的指导下,连输了好几把。酒是一杯一杯地罚进了肚子里。 晚上11点,何煜终于脱了戏服从片场出来,坐上了保姆车。 他一手摸着发红发痒的发际线,一手打开手机,处理来不及看的消息。 剧组大群里有新消息,他点了进去,是易轩发了一张大家伙在酒吧聚餐的照片。何煜点开照片瞅了一眼,有些意外。 许知沂也在? 何煜两指放大了照片,确认真的是他。他坐在易轩的旁边,一手托着腮,低眉看着手上的纸牌。整个人掩映在昏暗的环境里,淡然不抢眼,却依旧散发出独特的吸引力。 酒劲发力,头也开始晕了,许知沂知道自己该回去躺下,不然要出事了。 “易轩,我得走了”他抓住了易轩的胳膊,“明天还有戏呢,得早点休息。” “哦哦好啊,你自己能行吗?”易轩往里收腿,方便他走出去,“你打个车吧。” 许知沂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我先走啦各位,回见了。” “拜拜——” “下次一起玩啊。” 众人客气寒暄,不知真情假意。 等他走了,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把轮到我了,让你们瞧瞧我的厉害!”易轩洗好牌,抬头看见众人都看着自己,“怎么了?” 一个人问:“阿轩,你跟那个许知沂玩得很好嘛?什么时候认识的,也没听你说过。” 易轩摇头:“刚认识不久。” 另一个人又问:“哎,那你知不知道他以前那些事?” 易轩皱皱眉:“知道一些那又怎么样,我觉得他人不错啊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能玩在一起不就好了,管那么多。” “那倒是哈哈哈哈哈。” “别蛐蛐人了,继续继续!” 回去的这条路有些偏,没有那么多人了。许知沂摘掉了口罩,站在路边树下吹了会儿晚风,头也没有那么晕了。 月影朦朦,树影幢幢。石桥下,溪水潺潺。 真高兴啊,若不是怕吓到人,他真的想叉着腰痛快地冲着月亮喊几声。他蹲下来,从地上捡了几个石子,丢进溪水里。月亮的倒影被打散了,又聚到一起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定会,他坚信。 许知沂哼着《玉堂春》,手舞足蹈地向民宿的方向走着。 一辆车子从他身旁经过,车上的程非忽然出声:“哎?哥,你看,那是不是许知沂?” 何煜正在闭目养神,听他这么说就回头看去。 嘿,果然是他。 “哟,好像喝多了”程非问,“要不要下去看看?” 何煜立即应了:“嗯。” 车子停下,程非下了车迎上许知沂:“许先生?许先生?你还好吗?” 许知沂又是唱又是舞的,这会儿又开始晕了。只看见眼前有个人挡着路了,就要绕开走。程非见他脚步凌乱,伸手扶住了他。 “许先生,你这是喝了多少?来,上车,我们送你回去。” 许知沂醉得很了,话也说不利索:“你们你们是谁” 后车厢的门被拉开了,何煜有些不耐烦:“怎么了?” “醉得厉害。” “上来吧。” 程非拉着许知沂,把他送进了后车厢挨着何煜坐了下来。车子一发动,许知沂东倒西歪坐不住,何煜连忙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许知沂低头看着抓住自己的手,顺着胳膊抬头,终于看见了何煜。何煜低头看着他,四目相对,他看见许知沂眨了几下眼睛。 许知沂疑惑出声:“何煜?” 何煜心想:哟,还真是破天荒呢,第一次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 “我是。” “何煜何煜” 许知沂呢喃的声音,仿佛在耳朵里轻挠,何煜觉得痒痒。下一秒,许知沂忽然猛地凑近了一些,何煜下意识退让。贴得太近了,他闻到了许知沂红艳艳的双唇呼出来的酒气。 许知沂的双眸氤氲,透着一丝埋怨,轻启双唇:“何煜你没有良心” “什么?”何煜懵了,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前排的程非和保镖们也都听见了,纷纷竖起耳朵,悄默默回头看。只见许知沂一手抓住了何煜的手腕,一手贴上了何煜的脸颊,倾身贴近,好似要亲吻何煜! 那张漂亮的脸越凑越近,何煜的瞳孔也逐渐放大。 一只野猫忽然从车子跟前窜出来,司机下意识急刹车。车身猛地一晃,所有人都颠了一下。 许知沂忽然怔住,随即哇的一声吐了。 “”前排几个人倒抽一口凉气。 胸口一片温热濡湿,夹杂着难闻的酒气,何煜抿着嘴,闭上了眼睛 已经零点了,民宿里各处都安安静静的。 程非把睡着的许知沂放到在床上,掏出湿纸巾给他擦擦脸。许知沂睡得特别香,鼾声阵阵。 酒量这么差还喝这么多?一旁的何煜颇为鄙夷地白了他一眼,扭头看向别处。 这么点大的空间里居然放着两张床,除去桌椅柜子,没剩下多少活动空间了。何煜也是第一次知道了剧组里面普通演员的住宿待遇,挺惊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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