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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丑。”徐坤盯着他,冷笑一声,“正找你呢,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谢丑没理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谢持柚身上。那人站在人群中间,衣领被扯得有些歪。对上视线,谢持柚轻轻点了点头。 谢丑收回目光,懒懒地看向徐坤,两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松松垮垮地站着:“找我?什么事?” “什么事?我爸的事,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你们都别想走” 谢丑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回忆:“你爸?哦,那个啊。”他抬起手,比了个切东西的手势,语气关切,“怎么了,他老人家的身子骨还好吗?” 徐坤脸色铁青,咬牙切齿:“谢丑!你找死!” 谢丑突兀地笑了一声。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我找死?”谢丑目光斜斜地落在徐坤脸上,里面全是毫不遮掩的不屑。 徐坤没接话。 谢丑慢悠悠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徐坤身前的人没动,像是还没回过神,也没人伸手拦他。 他就这么穿过人群,一直走到徐坤面前,堪堪站定。 两人面对面,相距不过一臂。谢丑比徐坤高半个头,微微垂着眼看他:“我这人吧,最烦别人对我指手画脚。” 谢丑说这话时,站在一群壮汉中间,除了身高,整个人看起来比他们小了一圈,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徐坤嗤笑一声:“那我要偏要对你指手画脚呢?” 谢丑听后,端详了徐坤好一会儿,又忽的笑了笑,显得有些神经质。然后他毫无预兆的抬起手,掌心轻轻落在徐坤脸上,拍了拍。 侮辱性极强,一点没把他放在眼里。 徐坤整个人僵住了。他没想到在自己带了十几号人围着的情况下,谢丑还敢做这种事。 等他回过神来,随即涨红了脸,一把拍开谢丑的手,抡起棒球棍,怒声道:“谢丑,你他妈以为我真不敢动你?” 球棍挥动,最后却停在了谢丑太阳穴旁,堪堪一寸。 谢丑眼皮都没眨一下,稳稳站着,一动不动。 徐坤的手有些抖,父亲的告诫在脑中反复盘旋。 “怎么停手了?”谢丑盯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 徐坤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握棍的手抖了一下。 “不敢?”谢丑往前走了一步。徐坤后退一步。“徐三少,你以为我是仗着谢家才敢站在这的?” 徐坤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后背开始冒冷汗。 谢丑又走了一步。徐坤又退一步,直到他的后背抵上了谢持柚的车门,退无可退。 “深城、海城、广城,全国随便哪座城,你徐家有多少人,我就有多少兄弟。” 谢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只要我手机没停机,一分钟一个电话,半小时一批人,车轮战碾过去,能把你徐家祖坟都翻三遍。” 他又靠近了一点,两人近在咫尺。徐坤全身紧绷,想往后退,可身后就是车。 谢丑的声音慢下来,一字一句,“就算我现在什么都不是,就算谢家明天就倒了,我谢丑站在这里……” 他又往前欺近一分,“你也一样,不敢动我。” 徐坤瞳孔缩了一下,嘴唇翕动了两下,却没反驳。他知道谢丑说的是真的。他不敢。他老子躺在病床上还在念叨这个名字,他徐坤再混,也不敢拿整个徐家去赌。 谢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弯了弯:“现在,你还要试试吗?” 试吗? 他不敢。 徐坤的额头渗出冷汗,握着球杆的手都在抖。他带来的人站在旁边,没有一个敢上前。 谢丑等了几秒,见他不出声,往后退了一步,直起身,语气漫不经心:“行,不敢就算了。” 他转过身,朝谢持柚走去,步伐懒散,两手重新插回口袋里:“人我带走了。徐熊的事,改天再说。” 谢持柚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光从谢丑身后打过来,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毛茸茸的边。 谢丑走到他面前,微垂下眸,目光落在他下颌处。 那块皮肤在被拽下车的时候磕到了,泛着红,在苍白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他轻轻皱眉,盯着那处红看了好几秒,忽然抬手,用拇指指腹在那块红色上轻轻按了一下。 没什么感觉,谢持柚没躲,只是看着他。 做了个莫名其妙的动作后,谢丑就收回了手,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跟我回去。” 谢持柚看着他的背影,然后抬脚跟了上去。 程伍站在原地,看了那群乌合之众一眼,又对着徐坤竖了个中指,这才转身跟上了谢丑。 那辆迈巴赫车头撞坏了,谢丑拧着眉看了一圈,就让小朱开去修。三人都坐上了谢持柚的商务车。车里很安静。 老赵专注地开着车,眼睛都不敢往后视镜里瞟。 程伍坐在副驾驶,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的路。 谢丑靠在座椅上,侧头看着窗外往后倒退的路景。 谢持柚坐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谢丑先开口:“你司机,怎么不知道跑?” 谢持柚愣了一下,随即说:“他们开了四辆车,前后都堵死了,跑不掉。” 谢丑没看他,仍看着窗外,语气漫不经心,像随口一问:“徐坤要找的是我。你直接把我卖了,不就没事了?” 借着玻璃的反光,他看到谢持柚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谢丑终于转过头看他,眉梢微微挑起。 谢持柚对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没用的。就算我说了,他们也不会放我走。徐坤今天来,就是找茬的,他需要一个由头,是谁都无所谓。谢总走了,那些老人总要倚老卖老,越给他们面子,他们越不要脸。” 谢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谢持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看向窗外:“而且,阿丑,我不会卖你的。” 车里安静了几秒。 程伍坐在前排,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座的情况,很突兀地伸手调了一下空调的出风口角度,又若无其事地把手缩了回去。 谢丑面无表情,别开眼,又看向窗外。 也许是今天这一场耗了心神,车还没开多久,谢持柚的状态就有些不对了。他开始不停地咳,起初只是轻轻几声,后来越咳越厉害,肩膀剧烈地耸动着,脸色从苍白涨成不正常的潮红。 “小谢总,药在储物盒里,麻烦您帮谢先生拿一下。”老赵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担忧。 看着咳得有些撕心裂肺的谢持柚,谢丑皱了皱眉,伸手翻了翻储物盒。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他拨开几份文件和一个充电器,从角落里找出一个空白药瓶。三无产品,白色塑料瓶身光秃秃的,上面连个标签都没有。 他拧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是几颗灰白色的小药片,看不出什么名堂。不太确定,他转头看了一眼谢持柚,才递过去:“是这个吗?” 谢持柚接过,点了点头,声音断断续续的:“谢、谢谢……” 他颤抖着打开瓶盖,倒出一颗药,连水都没要,直接放进嘴里嚼。 车厢密闭,一股苦味瞬间蔓延开来。 谢丑不喜欢苦味,抬手打开一小条窗透气。 好一会儿后,谢持柚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他靠在座椅上,胸口还在轻微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几缕头发贴在皮肤上。他的嘴唇颜色比平时更浅,没什么血色。 “抱歉,麻烦你了。”他声音有些哑。 谢丑没看他,也没接话,只是把车窗又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灌进来的冷风。 谢持柚转过头,看向他。车窗外的街景正从逼仄的旧城区过渡到空旷的城郊路段,一小片光在他脸上形成了一明一暗的光影。眼尾那块祥云状的胎记,在光影里若隐若现。 谢持柚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视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他的呼吸还有些不稳,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仍泛着不正常的淡白,显然并不好受。 谢丑的目光从窗外收回,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无理取闹 回到庄园时,太阳已经沉到了山脊线以下,天际只剩最后一抹暗红。 铁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商务车沿着主路驶入,绕过中央巨大精美的喷泉,稳稳停在了主楼门前。 终于到了。 老赵如释重负地长吁一口气,熄了火,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一时没有动弹。 后半程他开得格外小心,车厢里明明没人说话,可那股沉甸甸的低气压却像实体一般压着,叫人喘不过气来。 程伍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以为谢丑睡着了,便轻声提醒:“哥,到了。” 谢丑很快应了一声嗯,但眼睛仍阖着,没有要睁开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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