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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柳承岳折了青元真人这条臂膀,又被军粮贪墨案牵连,一时间在朝中锐气大挫,连上朝都显得灰头土脸。
可应今安很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狗急了会跳墙,枭雄急了,可是会咬人的。
果不其然,平静了不过半月,一封加急边报,便如同投入池塘的巨石,在京畿朝堂炸开了一圈涟漪。
边报是北疆送来的,说的是北狄屡犯边境,劫掠烧杀,边军粮草告急,请朝廷速调粮饷增援。
这本是每年入秋都有的寻常军情,可应今安却从边报的字里行间,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统子,这北疆边报,怎么来得这么巧?”应今安放下手里的边报抄本,眉头微蹙,“军粮案才刚查到一半,二皇子那边就撺掇起边事来了?”
天镜系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本系统监测到,近半月来,二皇子一党虽在明面上收敛锋芒,然暗中却频繁与北疆边将往来,更有一支秘密信使,先后三次往返于京畿与北疆之间,疑在密谋借边事之名,转移朝堂视线。”
“转移视线,的确是个好手段。”应今安眼睛一眯,“他想借着北疆告急,让皇帝把军粮案的注意力,转到御边上去,好让那桩烂账不了了之。”
“此外,本系统另探测到,二皇子之母族太师赵氏,近日大举购进粮草、铁器,名义上是为边军筹备军资,然其数量远超边军所需,且多囤于二皇子于南郊之别苑,疑有异图。”
“囤粮草铁器,还都囤在他那私藏兵甲的别苑里,好家伙,这是要……造反的节奏啊。”
应今安闻言瞳孔微缩,这群家伙的胆子是真大,难怪柳泽银即便身为帝王,却也暗地里跟这群家伙对垒多年都没能彻底把这群瘪犊子玩意摁死,也难怪他明显想对这群家伙下手。
不得不说,光这一点来看,应今安还是很认可这位帝王的,她们勉强能算作是一路人,都对这种祸国殃民的蛀虫想动刀子。
“宿主,据本系统推演,二皇子或有两手准备:其一,若皇帝彻查军粮案,他便借北疆边事为由,趁乱举事;其二,若皇帝心存犹疑,他亦可借御边之名,扩充私兵,静待时机。无论何种,其二皇子一党之异动,皆已成心腹之患。”
应今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眉头紧所。
说实话,她最初入这皇城的浑水,无非是想借神明之名,扩一扩影响力、涨一涨系统算力,好早点完成任务回去当她的富贵闲人。
可如今,她却被一步步裹挟进了这皇权争斗的漩涡中心,眼看一场兵祸,就要在眼前爆发。
“统子,你说……我要不要把这军粮和边事的猫腻,捅给太子?”
应今安忽然问。
“宿主,若将此事告知太子,则太子可借此机会坐实二皇子之罪,铲除政敌,稳固储位。然亦有一险:太子若急于求成,打草惊蛇,逼反二皇子,则京畿恐生兵祸,届时局势将脱离宿主掌控。”
“所以,得让太子既不急着动手,又能把这证据稳稳握在手里。”应今安沉吟片刻,眼底泛起一抹算计的光,“我得想个法子,既能把二皇子按下去,又不至于把他逼得当场狗急跳墙。”
当夜,城南清风茶楼,那间已成惯例的雅间里,烛影轻摇。
太子柳承干按时而至。
他如今看应今安的眼神,已比初见时多了几分慎重与信任——毕竟,这位神女一手替他掀了军粮案的盖子,让二皇子在朝中吃了个大亏,他也因此在皇帝面前长了脸。
三甚至还……
“娘娘深夜相召,莫非又有什么要紧事?”柳承干落座,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亲近。
“殿下,北疆的边报,你看了吧?”
应今安如今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他们俩现在已经勉强能算作炮友关系了,这种时候了,还玩什么聊斋?
柳承干点了点头,眉头微皱,望向她的眼神不再是亲近而是略显急促,“北狄犯边,粮草告急,父皇已着户部筹措粮饷。只是……娘娘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殿下可知,二皇子那南郊别苑里,最近囤了多少粮草铁器?”
应今安不答反问。
柳承干闻言一愣,随即面色微变:“娘娘的意思是……”
“二皇子借着御边的名义,暗中囤积远超边军所需的粮草铁器,全数运往他那私藏兵甲的别苑。”应今安一字一句道:“殿下,你觉得,他囤这些东西,是想御边,还是想……御内?想必不需要多说了。”
柳承干霍然变色,握着茶盏的手都微微发紧:“娘娘是说……二皇兄他……他要……”
“本尊什么都没说。”应今安却只是轻轻摇头,迎着柳承干惊疑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本尊只是提醒殿下——这盘棋,已经下到生死关头了。二皇子若是起了反心,第一个要除的,就是殿下你这个挡在他储位之前的绊脚石。”
柳承干闻言沉默良久,额上却已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到底是长于深宫的皇子,哪会听不出应今安话里的分量。
“那……娘娘以为,臣当如何应对?”他压低声音问。
“殿下,眼下最忌的,是打草惊蛇。”应今安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后才缓缓道,“你若现在就把二皇子囤积兵甲的事捅出去,他自知死路一条,定会狗急跳墙,拼死一搏。届时京畿兵祸一起,反倒让他钻了空子。”
“那……我这就只能眼睁睁看着?”
“不。”应今安轻敲桌面,提高了声量:“殿下要做的是一面按兵不动,稳住二皇子,让他以为军粮案已经不了了之;一面暗中布局,把二皇子囤积兵甲、图谋不轨的证据,一样一样地坐实。等到时机成熟,一击致命,让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闻言,柳承干思索片刻。
整个房间便是在此时陷入了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窗外的虫鸣鸟叫。
“所以,现下本宫身为太子,要做的就是找到证据……”不知过了多久,柳承干望着茶杯,低声喃喃,“证据……证据……周德全!”
随即,柳承干眼眸一亮,望着应今安大喜过望:“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以前我的那些手段跟娘娘您相比还是太稚嫩了,现在我算是真明白该怎么做了。”柳承干话到一半,苦笑两声,一口将杯中茶水饮才深呼吸然后细细道:
“此人贪财好利,早年间曾在账目上做过手脚,被二皇子拿捏了把柄,才被迫卖身投靠。早期我听闻这些消息的时候并没多想,如今看来此人倒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不愧是太子。”
应今安见状,也并未过多夸奖,只是继续品茶,看这家伙能不能自己想到什么好法子。
“所以,娘娘,您觉得如若我以太子身份收买此人,让他把别苑里的账目、兵甲名册等偷出来,那二皇子图谋不轨的铁证,便尽在我掌握之中了,此法您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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