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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越看越觉得赵珩不单是好看,几乎可以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是那种从男人堆里脱颖而出,与众不同的漂亮,不知是不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又带着点儿平常不多见的纤薄和脆弱。 陆鸣看着看着,一颗心便不由自主地越跳越快。 赵珩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眉心却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好像有什么事儿压在心里,连梦中也不能解脱。 陆鸣的手用力地攥了一下,接着伸出手,一点点靠近,轻轻地抚平赵珩眉宇的忧愁。 可是,他的心绪丝毫没有平息,反而像火山喷发前深埋在灰石底下的岩浆,翻滚着,沸腾着…… 往日拼命压制着的情愫冒了头,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的心尖都灼痛了。 陆鸣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圈儿,周围静得只能听见他如鼓如雷的心跳声。 他感觉自己要变成岩浆炸掉了。 鬼使神差的,陆鸣突然想:“要是我亲他一下……” 这个念头就跟幽灵似的冒出来,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陆鸣腾地站起来,俯下身,嘴唇在赵珩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接着飞快地转过身,逃也似的往外飞奔了几步。 又停下,过了片刻才慢慢地转回来。 赵珩还是安静地躺在那儿,眼睛沉沉地闭着。 等陆鸣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泛起一阵恶心,他竟然亲了一个男人! 陆鸣毫不犹豫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啪!”地一声格外响亮,却把他吓得不轻,脑子里冒出来的腿打断 赵珩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梦中好像又回到了上一世,她刚毒发身亡的时候。赵珩知道自己应该死了,但意识却还在身体里,她听见陆鸣在耳边破口大骂。 一会儿骂她乱臣贼子,扰乱社稷。一会儿又骂她铁石心肠,冷血薄情。 赵珩很想骂回去。 前面两个词儿好歹沾点边,冷血薄情是几个意思?别人说她也就罢了,怎么连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崽子都指着鼻子这么骂她? 赵珩越想越气,只恨自己英年早逝,不能血书一封伸冤辩白。 正想着,耳边突然炸开一声吼—— “废物!拖下去砍了!” 赵珩猛地惊醒过来。 这一醒,就看见三个人头六只眼睛,跟门神似的站在床边。 这三人齐刷刷地看过来,陆鸣眼睛一亮,叫道:“皇叔,您醒了!” 赵珩刚梦见陆鸣要把她拖下去砍了,一时半会儿还难以从梦境中分离,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这才道:“呃不至于吧,我病得快死了?张院正都来妙手回春了?下一步是不是该准备棺材,要把我往京里送?” 陆鸣皱着眉头,顾湛抢着道:“美得你!张垣是奉皇上的命,前来照料灾民的,至于你,人家是捎带手看了看,一个小小的风寒也能躺一晚上,真有你的!” 赵珩知道这事儿算是混过去了,从床上坐起来,跟张垣打了个招呼:“谢了。” 张垣摇摇头:“王爷连日劳累,体虚,稍后臣再开个方子送来。” 赵珩跟张垣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说道:“子玠,去送送张院正。” 陆鸣知道这是赵珩把他支开,也没闹,点点头出去了。 等人都走了,赵珩刚准备张口问问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顾湛在床边一屁股坐下,跟倒豆子似的说道:“都了结了,海宁驻军就地整编,刘启明派人守着。蔡国良听到风声,在家里上吊了,浙江其他大大小小的涉事官员,得一个个审,一个个查,但你放心,都是板上钉钉,跑不脱了。” 顾湛一直没说起那个名字,赵珩就知道海宁最大的鱼还是漏网了,不由心里一沉。 顾湛明白她的意思,叹了口气:“赵霆方身边那个海宁参将,叫柳青松的,把事情一肩挑了。” 赵珩皱紧了眉头,顾湛知道她心里不舒坦,撒了这么大一张网,偏偏把大鱼漏了,他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劝道:“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咱们声势浩大,踪迹本来就不容易捂住,人家既然敢做,就留了万全的后路,俗话说,哪能一口吃个大胖子。” 赵珩向后靠了靠,说道:“就怕对方吃一堑长一智,咱们一竿子把王八脑袋敲了回去,再想往出拽,费劲。” 顾湛闻言笑了笑:“只要王八不吃鱼,你管他脑袋朝哪边?” 赵珩心说,王八哪有不吃鱼的。沉默了片刻,赵珩又道:“刘启明人呢?” “还在海宁。” “咱们回杭州了?” “嗯,刚到杭州。” 赵珩想了想,说道:“派人去给刘启明递个话儿,就说我找他。还有衙门里关着的那个王坚,挑个时候放了吧。” “至于咱们这边……得抓紧写封折子递到宫里去,能往小了说,就往小了说,皇上多疑,俗话说四两不上称,上称千斤沉,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拿到台面儿来。至于那些贪墨的,建议内阁立刻查抄家产,除了收归国库跟孝敬皇上的,也该拿出来一部分赈灾。” “好,”顾湛答应得很快,接着表情又有点儿勉强,“你确定皇上那边能瞒过去?他老人家还真能信你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被海宁那边抓了,又莫名其妙查出来一溜儿的贪官,三处盐场,一处私兵海湾?那你璟王还真是个走到哪儿,哪儿的官员就落马的人才,哎呦喂,那都不能叫人才了,应该叫国之利器,驱魔神剑!我回去一定上疏,建议您老全国巡查。” “少说几句能死吗?”赵珩很是烦躁地长叹一声,顾湛看着就头疼,欲言又止道:“宴之,有句话我早就想问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赵霆方在海宁养私兵的?” 赵珩随口说道:“上辈子知道的,你信不信?” 顾湛往她身边拍了一巴掌,站起来道:“得,你就这么跟皇上说,顺便跟他老人家讲讲,他是哪年驾鹤西去的,也好防患于未然。” 赵珩愣了一下,也没几年了。 她掩饰性地两手一摊:“说了你又不信。” 顾湛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你让我信有个屁用,你得让宫里那位信。”顾湛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宴之,你那个病” 赵珩抬手掩面,显然是装死不想多说,但又觉得没什么瞒的必要,只好含糊不清地道:“看看张垣怎么说吧” 顾湛都惊了,难以置信道:“合着您自己都不清楚?昨晚看你那镇定自若的样子,我还当你心里有谱儿,宴之,你心是真大,但算我求求你了,看在我俩的份儿上,以后别玩儿这么刺激了,咱能不能惜点儿命,我心脏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赵珩心中确实觉得有点儿对不起顾湛,但听他越说越离谱,一脸恶心地抖了抖:“躲远点儿,谁跟你青梅竹马?你要是闲的没事儿,赶紧帮我想想,那折子怎么写才——” 顾湛跑得飞快。 陆鸣走进来时满脸茫然,问道:“顾叔他” 赵珩面不改色地回答:“哦,人有三急,他闹肚子就算了,还老是放屁,羞愧而走了。” 陆鸣噗地笑出声,十分自然地用手背贴了贴赵珩的额头,说道:“好多了,皇叔,您感觉怎么样?” 赵珩冷不丁地被他一碰,突然觉得陆鸣现在跟来浙江之前相比,有点儿不大一样。 她能感觉到这少年身上轻微的变化,却说不上来,仔细盯着陆鸣的眉眼看了看,发现最近一直在自己跟前儿的孩子,才几天的功夫没见,似乎长大了点儿。 不过一想也是,陆鸣跟着她,先是经历了半路遇刺,又是被绑架,接着上战场—— 怎么差点儿把这茬忘了。 赵珩脸一沉:“我上回是怎么说的?再敢乱跑,腿打断!你自己算算,这才管了几天,竟然还敢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你是不是觉得那战场还尊老爱幼?那炮弹一个个儿地长眼睛了,光炸别人不炸你?你是给阎王爷塞金子了,还是嫌命太长了?” 赵珩丝毫不反思是她先用糖衣炮弹哄骗小孩儿,她现在已经很丝滑地进入了教训熊孩子的状态,一想到当时在那种情况下看见陆鸣,火气就往上冲,甭指望她能心平气和。 这种情况下,一般的流程要么是小孩儿乖乖认错,再骂几句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要么是心里不服气,那就得火力全开。 陆鸣先是安安静静地听她骂完,才递了杯水给她,很认真地说道:“皇叔要是把我腿打断也好,这样你去哪儿都得带上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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