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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直播结束后的余温（第1页）

凌晨两点三十分，信义区顶级公寓B栋三十三楼的走廊已经被封锁线隔开，红蓝相间的警示灯光透过尚未关上的房门，来回刷在黑色绒布墙面上。

雨还在下，顶楼的风把走廊窗户吹得轻轻震动，绯红房间里的血腥甜腻与消毒水的气味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刺鼻。

江予诺半跪在倒地的沈曜身侧，小麦色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维持压制姿势而浮现淡淡的青筋，她手中的制式手铐喀嚓一声扣死，动作俐落，没有半点犹豫。

沈曜的金丝眼镜碎在地毯上，白衬衫领口被绯夜用额头撞开的血迹染红，整个人却还维持着那种诡异的微笑，嘴里断断续续地念着自己的美学理论，直到江予诺将密录器直接贴到他嘴边，冷声复诵权利，他才因为被彻底无视而露出裂痕般的茫然。

【沈曜，你现在因涉嫌连续杀人、非法拘禁、强制猥亵与散布深伪影片被逮捕，你刚才在直播中亲口承认诱骗七名被害人进入绯红房间，进行窒息控制导致死亡，这些话已经全部录下。你有权保持缄默。】江予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透过密录器也同步传进了陆凡在林口园区机房里的备份伺服器。

那一刻，她停职多日的肩头终于松开了一点，素颜的脸上沾着雨水，眼眶却有点发热。

严朔没有看沈曜，他的外套披在绯夜赤裸的身上，紧紧抱着那具还在细细颤抖的身体。

绯夜身上的红绳已经被他用随身的工兵钳剪开大半，只剩下手腕与大腿根部几道勒得最深的痕迹，雪白的肌肤浮起红紫色的绳痕，丰满的酥胸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乳头还硬挺着，却是因为恐惧与寒冷，而非情欲。

她的长卷黑发湿黏在脸颊，刚才被口球磨破的嘴角渗着血，却主动把脸埋进严朔的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与雨水味，像是要确认自己真的被接住了。

救护人员与鉴识小组很快接管现场。

陆凡那边的视讯连线还开着，画面里的他坐在林口园区漆黑的机房里，染成亚麻金发的头发全被汗水浸塌，黑框眼镜后面是一双熬红的眼睛。

他一边把整整三年的付费分流金流、七个幽灵帐号对应的境外钱包、以及沈曜用来陷害严朔的深伪原始工程档全部打包上传给检方与平台法务，一边对着镜头语无伦次地喊。

【江警官！严朔！备份完成了！我把C09棚的进出纪录、沈曜当总监时偷开的后台权限、还有他每个月用来养那间公寓的水电缴费单全部挖出来了！平台那边已经承认当初压案是用演算法把关键字洗掉，高层刚刚打给我说要配合调查，严朔的深伪影片他们会发官方声明澄清，斗内也会全额退还！】陆凡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比过去任何一次谈合约时都来得真切，八面玲珑的面具碎掉后，剩下的是那个三年前没能保护好旗下女孩的经纪人最原始的愧疚。

三天后，平台与检方的联合声明洗刷了严朔的名誉。

当初那支让他身败名裂的深伪性爱影片被证实是由沈曜利用演算法生成，连瞳孔反光的错误都被数位鉴识还原。

严朔的解谜直播间【朔夜档案】一夜之间涌入十倍的观众，斗内与订阅像雪片般飞来，所有人都等着他开播，把这起绯红房间案当成最盛大的流量盛宴。

然而严朔在声明发布的当晚，只开了一场没有任何业配与斗内功能的直播。

镜头前的他依旧穿着黑色连帽外套，眼下淡青还在，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平静。

他对着数万名在线观众，只说了短短几分钟的话，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弹幕中，按下了关闭直播间的按钮。

【我当初做这个直播间，是想证明资讯可以还原真相。但后来我发现，我也在贩卖窥视，和沈曜用的是同一种欲望，只是包装不同。七个女孩的死，不是拿来让大家在弹幕里当侦探的素材。这个帐号会永久关闭，后续的调查我会以证人身分交给警方。谢谢你们曾经看过，但别再看了。】那晚之后，【朔夜档案】的主页变成一片灰色，追踪数停留在八十万，却不再更新。

一个月后，林口园区的喧嚣已经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信义区绯夜的公寓不再是当初那间为了直播而布置的样品屋，酒红色的丝质窗帘换成了温暖的奶茶色，客厅的环形灯被收进了储藏室，取而代之的是一盏黄光的立灯与一张铺着柔软毛毯的沙发。

晚间九点，城市的雨已经停了，窗外是信义区难得安静的夜景，只有远处微弱的车流声。

绯夜刚洗完澡，长卷黑发还带着湿气，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男款衬衫，那是严朔的。

下摆堪堪盖住雪臀，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在灯光下泛着刚沐浴完的粉色，一双黑丝被她早早就踢掉在床边。

她不再化那种浓艳的夜玫瑰妆，眼尾的痣在素颜下显得更柔和，丰胸将衬衫的扣子撑得微微绷紧，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她羞赧地窝在严朔怀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蜂蜜牛奶，却不喝，只是用指尖反复摩挲杯壁。

严朔坐在沙发上，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长裤与黑色T恤，精瘦结实的线条在柔软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他一手环着绯夜纤细的腰，一手轻轻抚过她后腰那道已经淡去却仍留有浅痕的红绳疤，眼神不再像镜头般锐利，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温柔。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压得很低。

【还会痛吗？】

绯夜摇摇头，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

【不会痛了。可是你这样摸，我会变奇怪。】她抬起头，眼眸湿润，却不再是过去那种用挑逗武装起来的妖艳，而是一种被坚定选择后的安心与依赖。

【严朔，我以前以为要用身体才能把人留住，现在才发现，你关掉那个直播间的时候，我比拿到榜一还开心。因为那表示你选的是我，不是流量。】

江予诺与陆凡是在这个时候按门铃的。

江予诺已经复职，深蓝色刑警夹克换成了便服的米色风衣，短染的雾灰发修剪得更俐落，手里拎着一袋从中山区买来的宵夜盐酥鸡与两罐啤酒，脸上带着体制内少见的轻松笑意。

她把宵夜放在桌上，看着窝在沙发里的两人，语气带着调侃却真诚。

【不好意思来当电灯泡。检方那边起诉书已经送了，沈曜的七件杀人罪加上深伪与洗钱，律师说就算他把自白当成艺术创作也没用。平台那边也被我盯着把付费分流的漏洞全补上了。】她从包包里拿出一份聘书，推到严朔面前。

【这是数位鉴识顾问的聘书，不是编制内，但有调阅权限，不用再当私家侦探偷偷摸摸。我们需要你这种能在弹幕里听见求救的人，但这次是在体制内，正大光明地救人。要不要考虑？】

严朔接过聘书，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点头。【我会考虑。只要不是再把被害人的私密当成解谜的筹码。】

陆凡跟在江予诺身后进来，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合约，圆润的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却比以前多了几分踏实。

他把合约摊在桌上，最上面一页用红字标着【直播主身心保护条款与解约冷静期】。

【绯夜，这是新的制式合约，我让法务把所有深夜付费分流的邀请制都拿掉了，以后经纪人不能帮平台藏邀请码，斗内超过一定金额一定要本人视讯确认，还有心理咨商的预算我自己掏。】他推了推黑框眼镜，看着绯夜，有点不好意思地抓头。

【以前是我混蛋，为了业绩把晴晴她们推给沈曜，觉得只要红了就好。以后不会了，你们不是数据，是人。这个工作室以后不靠窥视赚钱，靠保护人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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