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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延——秀——!” “你给我等着!”李嘉言气急败坏地吼道:“我绝不会放过你!” ………… 次日一早,李嘉言便遣人去请上官云,说是招贤榜收了一摞诗文策论,自己看不过来,请她帮忙掌掌眼。 二人一见面,李嘉言便义愤填膺地控诉武延秀的种种恶行,从三番五次登门纠缠,一直骂到把人洗干净了往自己房里送。 上官云没听明白:“他是你情人,他还要再给你送一个?” “他是个攀附者,并不是追求者。”李嘉言想着武延秀油头粉面的样子,不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种事,也真只有他才能做得出来。” “倒是挺大方。”上官云一脸不理解但尊重的表情:“话又说回来,既然是打算爬床的,那个魏瑄长得怎么样?” 李嘉言愣了一下,她其实没太留意,认真回想了半天才答道:“还行吧……瘦高个,清秀挂的,就是……” 她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昨晚那个样子,缩着肩膀坐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眼睛红红的跟个受气包似的。” “那岂不是很有感觉?”上官云来了兴致。 “说正事!”李嘉言一把将她手里的冰碗夺了回来。 “这么凶,怕了你了。”上官云悻悻地缩回手:“正事嘛……我把薛崇简在酒席上胡说八道的事告诉了上官婉儿,她转头就告诉了太平公主。” 7、入幕之宾 “太平公主把薛崇简打了一顿。”上官云幸灾乐祸道:“据说打得不轻,好几天都下不来床。” 李嘉言挑了挑眉:“儿子在外面乱嚼舌根,差点把全家拖进谋反案,不打才怪。” “还有,”上官云又补充道:“前日李显召了他弟弟李旦入宫,屏退左右,两人单独说了很久的话。没人知道说了什么,但李旦出来的时候,脸色很是难看。” 李嘉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李隆基没挨打吗?” “不知道,没听说。”上官云答道。 “看来李旦对儿子们还是太纵容了。”李嘉言沉吟道:“不过,既然是最难啃的骨头,还是得从长计议,徐徐图之。” 上官云突然失笑:“你这口气,越来越像老阴谋家了。” “滚。”李嘉言没好气地答道:“不说这个了,倒是魏家的事比较紧急,我想跟你合计合计。” “可以睡服。”上官云一脸严肃。 “还能不能说正事?!”李嘉言怒道。 上官云连忙端正了态度:“公主殿下您说,小的听着呢。” 李嘉言按了按眉心才又开口:“大理寺那边有殷成在盯着,宗楚客闹得太不像话了。魏昇被打得只剩了半条命,现在连他弟弟魏晃也被抓了进去——以知情不报的名目。” “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弄死魏昇?”上官云问道:“那晚要不是你反应快,先躺下的可是你。” “空口无凭啊。”李嘉言摇摇头:“前后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毫发无损,他倒是头破血流。帝后信不信我且另说,外人会信吗?只不过把安乐公主构陷忠良的罪名再加上一笔罢了。” “你这么做,清流们也未必会买你的帐。”上官云不以为然。 “那是另一回事。”李嘉言解释道:“更关键的是,哪怕事实摆在面前,李显也不愿承认魏家参与谋反……你知道历史上他是怎么做的。” “可惜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实力不够,储君之位,还非得他点头才行。” “那你确实得抓点紧了,再不行动,怕是很难救回来了。”上官云说道。 “我打算再等一天。”李嘉言却道。 “等什么?” “等魏瑄。”李嘉言答道:“如果他今天不来,我就不等了,明天一早便进宫去。”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采兰探了个头禀道:“殿下,魏瑄来了。” 上官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行,我也该走了,再不回去又要被念叨,也免得碍你的事。” “你等等!你刚才那什么眼神?!”李嘉言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上官云却只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请他进来吧。”李嘉言深吸一口气,吩咐采兰道。 ………… 魏瑄今日依然十分憔悴,但姿态从容了许多,看起来终于有点贵公子的风骨了。 他端正地坐在下首,主动开口道:“殿下昨日的问题,我已有了答案。” “说来听听。”李嘉言靠在榻上懒懒地应道。 魏瑄抬起头来,迎着她的目光答道:“魏瑄此身,唯殿下之命是从,从今日起,再无二心。” 李嘉言静静地看着他。此人生得舒展清正,眼神澄澈,只是这张脸实在太瘦了些,倒把那份清秀衬成了薄相。想来一夜之间大厦倾,温室里的小树苗仓促中便要撑起门庭,也怪不容易的。不过,这又能怪谁呢? 她停了半晌才又道:“你若能做到,自然很好。可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知道。”魏瑄没有移开眼神。 “是什么?”李嘉言微微侧头。 魏瑄迟疑了一下,低声答道:“皇位。” “你祖父可不太同意这件事。”李嘉言勾起嘴角。 “那是他一家之见。”魏瑄沉默了许久才又说道:“未必就是对的。” “何以见得?”李嘉言用玩味的眼神看着他。 魏瑄斟酌少顷,却说了一句不太相干的话:“《??记》有云,‘周公是男子,乃相为尔。若使周姥撰诗,当无此语也。’” 李嘉言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料到他会引这一句。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规矩是男人定的,自然偏着男子。谢安的夫人刘氏这么说,因为她本就是女子,可魏瑄是个男人。 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真觉悟还是权宜之计,那就只有天知道了。但眼下得用且用之。 “倒是个通透人,从今日起你就住在府里吧。”李嘉言站起身来,语气松快了许多,转头吩咐采兰道:“去让管事收拾东厢的客院,添置好日常用度。” 魏瑄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复杂了起来,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耳根也开始泛红。 李嘉言意识到他在想什么,一股无名火腾地蹿了上来。 “公主府宾客。”她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住客院,吃公厨,名正言顺。听——懂——了——吗?” 魏瑄知道自己又会错了意,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地答道:“我……听,听懂了。” “出去。”李嘉言抬手指向门口。 魏瑄再次落荒而逃,出门时肩膀重重地撞在了门框上。他也顾不得疼,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嘉言站在原地运了半天气。 她这是收了个什么活宝?罢了,原本也没打算真的用他,魏元忠的嫡长孙做了安乐公主的府内宾客,这件事本身就已足够。 现在,得去勒一勒宗楚客的缰绳了。 ………… 还没走到甘露殿,李嘉言远远便听见里面传来的动静。 韦后的声音连珠炮似的,一句赶着一句,火力迅猛。李显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被淹没在韦后的攻势下,但偶尔也会冒出一两声不甘示弱的反驳。 侍从们瑟缩着站在殿门两侧,一个个脸色惨白。掌事王福顺瞧见李嘉言,忙凑上来悄声禀道:“殿下,您快去劝劝吧,这都吵了小半个时辰了,谁也不让谁……” “是为何事?”李嘉言蹙眉问道。 内侍的声音更低了:“宗尚书今早上了一道奏疏,要将魏相一并收押大理寺。皇后自然赞同,可圣人怎么也不松口……” 李嘉言看了他一眼,便径直推开门走入殿中。 韦后背对着殿门,双手叉腰大声说着:“……他都半截子入土了,你有什么舍不得的?!一家子没一个干净的!你是不是非得等他们再反一次才好!” 李显脸色铁青地坐在御座上,突然提高了声音道:“是啊,他还能有几年活头?为何非要——” 他的目光越过韦后,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女儿,脸色立马缓和了一些:“裹儿来了。” 韦后转过身,快步走上前拉住李嘉言的手:“裹儿,你来的正好。你来说说,魏元忠究竟该不该办?莫说他不能不知情,就算是当真不知,谋逆大罪,也合该族诛。” “阿娘,您先消消气……”李嘉言觑着她的脸色,又偷偷看了一眼李显才小声答道:“其实……其实我觉得,阿耶说的也有道理。” 韦后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是说……”李嘉言缩了缩脖子:“都说穷寇莫追,如今朝堂上下人心惶惶,我是怕把这些人逼急了……” “严刑峻法,让他们害怕,他们才不敢反!”韦后冷声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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