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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过逃的。 这一眼。 但她累了。 自己的死,竟能有这么多方势力的参与。还真是让她死得有价值了。 狗作者。 你睡觉最好睁一只眼。 梅花飞来时,李希夷感到身体特别沉重,每处关节都在抗议。 但梅花鸦的傀儡操纵术,集多年大成。那片从额头飘落的梅花,绑缚着肉眼看不见的、数不清的丝线,操纵着李希夷,从发丝到十指,让她握紧了暖剑的剑柄,缓缓抬起,横在了颈间。 脖子处的皮肤,刺痛。 有什么温暖的细流,从伤口里涌了出来。 “等等。我还有几句话。” 飘零的梅花,在半空一顿。 梅花鸦的人十分安静,杀手并不介意听一听死者的遗言。 尤其是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绝无可能逃脱。 暖剑还架在脖子上,但梅花停时,李希夷找回了身体的控制力。 她盯着下巴下方的剑身,健身反射出她变了形的眼睛,眼睛里荡漾着水光。 她终于力竭,膝盖重重跪撞在地。人也栽倒下去。 乍一看,仿若伏地叩拜。 李希夷挪了挪手脚,对准了裴阮宁的方向。 裴阮宁足尖一动,刚想避开,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她倒想听听,她想说什么,临终求饶吗? 李希夷伏地,却再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一句一喘。 “阿宁姐姐,我祝你,与池青道伉俪情深,万年不改。” 此话出时,有人红了脸,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李希夷的绕指柔化解。 “我祝池星野,长命百岁,此生无忧。” “我祝……” 她不知道,自己对池青道还有什么可祝愿的。 男主,集气运之大成。前途坦荡、光芒万众。 她话到此处,医修丹修听红了眼眶,别过脸去。 李希夷的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临死的不甘无奈,她与原主的共鸣,到达了极点。 “鬼修大人,不必管我魂魄。” 她不想死后还被研究。不得安宁。 “我可宣诸众人,我与池家兄弟……” 未尽之语,是一个年轻女子万万说不出口的。可大家都颇有意会,裴阮宁近前道:“微微妹妹,我信你。” 李希夷抬头望入她眼中。 还是那么漂亮优雅的、闪闪发光的……想要她死的阿宁姐姐。 到最后一刻,还会给她这么点儿虚伪的温暖。 裴阮宁抚上她的肩膀,净身术起效,洗去李希夷一身脏污。 连阿宁姐姐都会。 可青道哥哥、星野弟弟,连装都不愿装。 胸腔闷痛,更多的血从口中呕出。 李希夷蹙紧眉,“我李氏希夷,清清白白来,清清白白去。” 她抬眼,“动手吧,梅花鸦。” 梅花再次动了起来。 关节咔咔作响。 夕阳晚霞,火烧云层层叠叠,照在春山顶。 利刃划破皮肤,撕帛裂锦声。 飞溅的血花,投下斑驳密密麻麻的影,而后洒入大地。 有什么重重倒了下来。和染血的剑一起。 乌发上的蝴蝶结发带被割断,随风飘扬而去。 血洒林脉,夕照春山,长河落残影。 有人说,春山之巅,是那个小道医的死处。那里的土地吸的血最多,后来那片长出的花,都格外鲜艳茂密。花多到攒聚起来,就好像一个躺着蜷缩的……无助的人影。 这是后话。 被操控着横剑割颈时,李希夷眼前闪过无数的走马灯。 手中这把剑的触感,变得莫名放大。她想起收到这柄暖剑的时刻。是池青道为了缓解她的寒疾。 青道哥哥,会陪她在每个山头看星星,给她讲各宗门历练的趣事。讲述时,他总是把她搂在怀里,用斗篷裹紧,不让她见一丝风。 青道哥哥,会不会有一刻……是喜欢过她的。 临行前,清俊仙君,弯着腰抚摸她的头,“犯寒疾冷的话,抱着剑,会暖和。” 眼神温柔缠绵,未尽之语,是希望她念着他。 “嗯,念着青道哥哥,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回来时,他已经牵着裴阮宁的手,冷眼对她,让她去嫁给自己的弟弟,了此残生。 明明认得她,却忘记了他们之间所有的亲密情意。 让李希夷以为那都是一场梦。 无情道。不动情,又怎么会忘情? 为什么死了,心还是会疼。 身体变得好轻。 死了,或许可以再见到奶奶。再一起煮一壶青稞酽奶茶。浓厚的香气,白色的热气,搅拌时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思绪变得破碎。游移不定。 池青道,知道她用他送的剑,自刎了。是不是会生气? 生气她弄脏了他曾经的佩剑? 弟弟……星野还会想起她吗? 说好了的。明明说好了的。 烤第32只鸡的时候,说好了,成亲后,他会带她回草原,看望奶奶,一起去焰火节看烟火。放焰火。会带她在草原安家,不住在钩吾山也可以。 怎么……也说话不算话呢。 还有……天空之上,索要她的那位卧底魔婴。 卧底的功夫那样深,朝她掉了多少泪,编了多少故事,煽情多少次父母死于妖魔之手,执着她手唤“好微微”。日复一日,做不完的体贴温柔,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男妈妈。 最后一次,还拿脸颊蹭她的脸,“我想借剑意一用,回去祭拜完父母,即刻还你。” 呵。 这下他总算……得偿所愿了吧。 她死了。他也可以息怒了吧。 云层之上,飞舟之内。 魔婴高坐,剥好了最后一颗石榴,码放在果盘里。摆放成一个正圆。 他手边的一条白石长桌上,摆满了荔枝、葡萄,切了花形的苹果,新鲜片好叠排的各色菜蔬,有种强迫症的整齐感。 “差不多得了。”男跟班一脸嫌弃,“她只是爱吃素,不是兔子。” 魔婴不紧不慢,开始捣腾长桌两侧的花瓶,将挑拣好的花束,精心修剪,插进花瓶又取出,调试着摆放的角度,插花的心思,十分精巧。 身旁,他的男跟班已看不下去他这男妈妈的做派,吐吐舌头,板起鬼脸,学起了魔婴放狠话的样子,“交出李希夷,我就撤走魔兽潮。” 学得惟妙惟肖,装逼感恰到好处。压迫感十足。 就是表情喜感了些。 魔婴白他一眼,“阿泠呢?” 那是魔婴的另一大得力属下。 郁雾无语凝噎,“她,你还不知道?赶着去书坊写你和穷道医的番外。住书坊里了。张口闭口就是磕cp。” 想他给地魔陵打了三百年的工,陪着卧底时,熟背圣儒堂八大义十三经,只有他念别人的份,没想到有一天被别人给唠上了。 郁雾想起来阿泠每次磕cp那尖叫,那咬手,那狂笑,那脸上只会转移却不会消失的笑容,忍不住掏掏耳朵,“她唠得我高低得给她磕两个。” 魔婴却轻声一笑。 侧脸无限美丽。 精致到让郁雾这靠四百岁的,都有片刻失语。 为了掩饰那短暂失神,郁雾抱胸,没话找话。 “讲道理,你见了她,打算如何?” 郁雾瞥了眼浓云之下如星星燎原火的魔兽,那是魔婴拿到无情道剑意后,劈开祝融氏之墟放出来的,“剑意没了,你还她什么?” 魔婴长睫微垂。 郁雾嗤笑,“总不会,你还个人给她?” 魔婴微微抬起眼帘。 郁雾一噎,上下打量他,“无情道剑意,换你这么个五百年的老不死。老牛吃嫩草,你好意思吗你!” 魔婴眨巴眼,“不可以吗?” “呕——”郁雾直接去飞舟旁边,扶着栏杆吐了,呕吐声响彻云霄。 魔婴挑了挑眉,有点怨气的可爱劲。手里插花的功夫是半点没耽误,默默抿唇,眼睛微眯。 也就……五百岁不到的年龄差,只要不说,微微她应该不会介意。 把她接了来,再赐她魔血永生。以后,他们长伴一起。 笑话。年龄算什么问题。 郁雾的呕吐声,以及魔婴沉默插花的回应,被一声响亮播报打破。 地魔陵探子驾御着魔兽而来,飞奔出去,直接在魔婴跟前摔了个五体投地,还不忘第一时间禀报工作。 “报——” “陵主,李希夷已死。” 忽地,云层里一片安静。 郁雾的呕吐声停止了,就连飞舟底舱里,关在法阵里躁动不安的魔兽,都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顷刻间,阒然无声。 探子莫名其妙。但感到有一丝丝的不对劲。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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