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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叶妄殊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身上的妖毒刚解,还需修养几日。” “哦。”傅泠鸢听他这么说,倒也乖乖躺着不动了。眼睛却仍盯着对方,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叶妄殊方才只是为了确认眼前人身体无大碍。这会儿被他看,多少有些不自在,便收回手将头转向一旁。 “看什么?” “看你。”傅泠鸢这会儿回过神,答得理直气壮。“不让看啊。还是说…先生害羞了?” “哼。”叶妄殊懒得与他计较,站起身便朝门外走去。 可到了门口时,却又停了下来。“醒了就好。下次莫再冲动,教人记挂。” “好,我记着了。” 随后叶妄殊便推门出去了。 傅泠鸢躺在床上,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记挂么?被叶妄殊记挂…这感觉还不错。 江屿推门进来的时候,傅泠鸢正靠坐在床头。 “醒了?”江屿的语气听着有些凶。明明好不容易才松了口气,却偏要装作不大在意的样子,“人类就是人类,身体那么差。我还以为你要再躺个十天半月呢。” 傅泠鸢听出了他的关心,笑了笑,“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江屿气呼呼地瞪着他,半天找不到话回敬。凶着脸坐到了傅泠鸢的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也不说话。 傅泠鸢少见他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可等了半天没见他有开口的打算,便只能主动问道,“我昏迷的这几日发生了什么?” “辉月死了。”江屿的声音说不出的低沉。 ‘辉月…这个名字…’傅泠鸢在脑中仔细回忆了一遍,“是柒耀的姐姐?” “嗯。” “那柒耀呢?他如何了?”傅泠鸢小心翼翼地问。 “那家伙…他说他没事。但我瞧着这几日,他夜里应该都没怎么休息过。眼下的乌黑,真是太难看了。”江屿皱着眉。“我知道他心里难过,可他这样…我不懂。他明明是被辉月利用了,怎么他看起来还是这么难过…”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详细同我说说。”傅泠鸢忍不住好奇。 江屿便把他中了妖毒之事,和他昏迷这几日所发生一切都一五一十讲给了他听。 ?从白家说到白湫,又从白湫讲到辉月,以及最后叶妄殊的‘意难平’出鞘,还有静玄为了超度亡魂念了三天三夜经的事,都告诉给了傅泠鸢。 傅泠鸢听完,沉默了很久。 “柒耀…人之常情罢了。那毕竟是他的姐姐。即便做错了事,看着亲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对他的打击定然很大。”傅泠鸢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江屿的脑袋。“过会儿我去看看他。你来找我,不止是为了柒耀吧?” 傅泠鸢总觉得,这小家伙今天的情绪也不大对。他也不着急,等着江屿主动开口。 “老东西跟我说…我家里来人接我了。”江屿犹犹豫豫地开口道。 “你家里人?”傅泠鸢夜幽乡 叶妄殊径直走了进来。“吾已联系过你父亲,晚几日,他便会派人来绥安府接你。”看向江屿的神情中透着几分严厉,“若是再任性,吾便亲自送你回去。” 傅泠鸢只看到江屿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许多,“我不走!我还——” “你想怎样?”叶妄殊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偷跑出穹渊之事,吾可以不计较。但蜕形之事,你还未跟族中有个交代。你当真以为凭你的本事,能躲得了多久?” 江屿敢怒不敢言,一双眼不知是生气还是委屈,红彤彤的。 叶妄殊神色冷淡,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江屿一边在心里腹诽着老东西心肠硬,一边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向了他身后的傅泠鸢。 傅泠鸢没到叶妄殊的境界,在江屿的注视下还是不忍心,轻咳一声开口道,“那个……尊主。” 叶妄殊偏头看他。 “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傅泠鸢斟酌着措辞,“我想在多留一段时间。眼下有些事情,我需要花点时间弄清楚。” 叶妄殊一脸沉静地注视着他。 傅泠鸢多少有些心虚,却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此事关乎我的家乡,我,我还是想去看看。” “你的家乡?”叶妄殊若有所思,“吾记得,你曾说过你来自” “夜洄。”傅泠鸢刚说完,便迟疑了。 这个名字存在于他的记忆深处,然而那毕竟是千年后的称呼。如今这个时代,未必叫这个名字。他记得夜洄有终年不散的大雾,有散落着星光的湖面。 可他刚要开口却想起窗外还站着一个人。小和尚从刚才起便一直站在那里,也不知将他们的话听去了多少。 傅泠鸢有些犹豫地看向叶妄殊。对方却神色不变,显然早就知晓静玄在外面,抬手朝窗外虚虚一拂。窗扇无声无息地开了半扇,露出外面夜色中那抹灰色的僧袍。 "进来。"叶妄殊淡淡道。 静玄怔了一瞬,旋即合掌躬身,安静地步入屋内。他走到近前,目光先是落在傅泠鸢身上,"傅施主方才说,你来自何处?"他问得温和,语气里却有一种谨慎的试探。 傅泠鸢如实道:"夜洄。那个地方,叫夜洄。" "夜洄……"静玄将这个陌生的音节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微微蹙起眉。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眼底泛起一丝光亮:"贫僧斗胆猜测,傅施主说的夜洄,会不会是夜幽乡?" “夜幽乡?”这个名字听着有些熟悉。 “此地在长乐国以南,临近穹渊之境。”静玄解释道。“夜幽乡中有一条名为夜幽的河流,传闻这条河的上游正连接着虚洄天,而那附近地势险峻,且常年都有大雾,因而人迹罕至。” “贫僧听寺里的香客提起过,说那虚洄天便是妖族聚居之地。” 傅泠鸢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妖族聚居之地…那没错了! 夜洄向来以妖族为尊,国主正是一只活了不知多少年岁的大妖。 夜幽乡夜洄这夜幽乡极有可能就是夜洄国的前身。 傅泠鸢心下有些激动。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自己中毒昏迷时那个模糊的梦。 在那梦里,有人坐在他的床边。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闻到一股淡淡的冷梅香。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可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更深的黑暗时,他听见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说,“去找到夜洄,你才能找到回家的路。要记得,你究竟属于哪里…” 那声音听上去十分耳熟,可傅泠鸢怎么都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收回思绪,傅泠鸢带着些许期盼看向叶妄殊,“尊主,我想去趟夜幽乡,能不能让江屿陪我一起?” 叶妄殊没吭声。 傅泠鸢以为他要拒绝,正准备再说两句好话,却听到他淡淡地问,“要多久?” 傅泠鸢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保证快去快回!” 叶妄殊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朝外走去。 江屿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傅泠鸢笑了笑,靠在床头,一脸轻快,“他若不同意,便不会多余问。” 休整了两日,几人动身前往夜幽乡。 南下之路越走越偏,沿途的茶棚酒肆到处都有人在议论同一件事。传闻中那个集人间气运而生的长乐国二皇子病重,皇帝正在为了给他求药,四处猎杀妖族。 “听说了吗?咱们陛下派了好些人,抓了不少妖族。” “可不是嘛。我表兄在军中当差,说上个月他们营就抓了十几只,全都被送进宫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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