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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镜心实在毫无距离感,还在浑然不知地挨过来。 孟容济看着那张在自己面前逐渐放大的漂亮脸蛋,小模特焦急地咬了唇又松开,小小的牙印比唇色稍稍地深。那件白t恤宽松得太过,领口也开得慷慨。 他忽地就抓住了黎镜心正要伸过来的手,压在了自己胸前:“别乱动,药还没干。”他说,声音听着比先前沙。 黎镜心看着他,不高兴地皱眉。 手被抓着不能动,那他就换别的地方动。 孟容济稍稍撑起半只脚,轻促地笑:“哪里学的本事。” 黎镜心像听不懂:“什么?” 孟容济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我说,” 他空着的那只手扣住了黎镜心的后腰,径直地将人箍到了自己怀里。 他恶劣,坏心肠,并非真的谦谦君子,隔着衣衫的那只手还轻佻地敲人家的腰窝:“别乱动。” “不要。”黎镜心很干脆地拒绝。 他觉得痒,想要躲。 可惜闹人的大手偏要作弄人,害他鼻头都撞到了孟先生衬衫的纽扣上。讨厌鬼。 黎镜心索性就一把逮住了那只烦人的手。 他听见孟先生用调笑一样的语气问自己:“生气了?” 这分明是在看他的笑话。黎镜心皱着鼻子,他觉得现在的孟容济游戏莫名脱离游戏设定了,是他不能理解的bug。他要的特殊时间和特殊cg才不是这个。 黎镜心很不客气地抓着孟容济的手,他要学对方刚刚的动作,那样乱七八糟地摸,要他好看。 他自认以牙还牙,于是努力地想要仰起头,想看孟先生吃瘪。 但他还是被对方摁着,始终看不见孟容济的表情,只看见对方的下巴和嘴唇。 他看见对方突起的喉结在这时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孟容济故意阻拦黎镜心的视线。 那些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在躁动的夜里分外清晰,像些微的火星坠进干柴里,那些难以言明的热意在这身妥帖严整的西装的掩饰下,一路燎了开去,鲜明的,膨胀的—— 孟容济垂眸看着人,像准备要说什么。 下一秒,门铃声却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对讲门铃里传来一道久违的嗓音:“容济,在家吗?” 孟容济一怔。 是岳山乔。 咬牙切齿的没名没分 黎镜心其实要比孟容济还更先一步反应过来。 他那些下意识的慌张清清晰晰地落在了孟容济的眼里,将他骤然拉回这个沉闷冗长的苦夏里。 他一下就回了神。 “是山乔。” 孟容济看着黎镜心,将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掌心里抽出来。 他起身,去给岳山乔开门,手上动作谨慎地捋平了衬衫上的皱褶,领带也重新打了个简单的四手结。这一切都合乎他的平时,他也还是彬彬有礼的款款绅士。 “山乔。” 孟容济推开门,面带笑容,语气里带着恰如其分的吃惊和意外,“回来了?” “没想到你还真在,我们大忙人今天下班还挺早。” 岳山乔在门外,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保温壶,“石斛炖老鸭,我妈亲自盯着熬半天了,特地叮嘱我今晚送给你。” 岳太太的特别授意,岳大公子也不敢敷衍了事,“她又跟我念叨,说一直想见你呢,还说让你下次……嗯?” 话说一半,岳山乔的目光落到了趴在玄关的黄色面包狗身上。 一向狂野的须佐之将军正乖巧地蹭他裤脚。 岳山乔表情意外:“心心他人在你这儿?” “嗯,是。”孟容济表情一顿。 他不否认,但也没有立即解释。他仔细揣摩岳山乔这句话的潜台词,分析这里头是否有更多他尚未察觉的试探。 晚上九点才刚过,并不算是太过惹人遐想的时间,他们也并没有什么太过越过线的行为。 孟容济冷静的分析,他将刚才一切拆解为误会、巧合、乃至激素所造成的错觉假象和偏差,让所有的悸动都有合理的体面的落脚点—— 他替自己准备好了理由。 自认可以从容地迎接好友的盘问。 但岳山乔却意外地完全没往下问。 他很自然地蹲下,笑着薅了把小狗的耳朵,小模特的宠物狗显然对他的气味也很熟悉,亲昵地舔他的手掌心。 “你居然还能让他出门,你是不知道他……” 岳山乔笑着抬起头,对上了躲在墙后探头探脑的黎镜心,故意粗声粗气:“又在躲什么?” 正鬼鬼祟祟偷看的小模特嗖一下把头收回去。 岳山乔似乎对此见怪不怪,他转头看向孟容济:“对了,汤得趁热喝,开了三个多小时车赶回来,现在应该还温着。” “好,替我谢谢阿姨。”孟容济笑着应。 他看着岳山乔三两下就将企图逃窜的黎镜心给逮了回来。 岳山乔低着头,像是和黎镜心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孟容济听不清。这大概也不是他应该知道的事情。 他见黎镜心站在原地,仰着头。 岳山乔的高大身影笼着他。 小模特乖巧地将自己烫到的手给岳山乔看,岳大公子很明显地皱了眉,面上是藏不住的心疼的神色。 他漂亮的侧脸被岳山乔的大手托着,显得乖巧非常。 孟容济将人送到门外,也将那支烫伤膏交到岳山乔手里去。 “是之前家庭医生备下的药膏,说对烫伤很不错。”他说。 “嗯,麻烦你照顾他了。”岳山乔亲昵地敲了下黎镜心的额头,让他少捣乱,“毛手毛脚的习惯总改不掉,到别人家里还闯祸,” 他看着孟容济,笑着又说:“订婚请柬这种场面功夫我就省下了,总之给你留好了位置。”他邀请孟容济在三个月后去他的订婚宴。 孟容济在这时候敏锐地察觉到黎镜心偷偷皱起的眉头。 他顿了下,温声道:“恭喜,到时候一定到。” 他像无意,又像是寻常好友间的调侃:“那最近是不是也难得见你这大忙人一面了?” 岳山乔却笑着摆了摆手:“最近我都住在这边。” “嗯?”孟容济眉头稍动。 “我总不能还把他一个人放在这里。”岳山乔笑着说。 他像习以为常一样揽上黎镜心的肩头,顺势将人压到自己怀里,语气里多了些无可奈何那样:“总得先安顿好他。” 岳山乔不把孟容济当外人,直白地说黎镜心是他带过来的,这么些年一直都跟着自己,那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将人照顾好。 作为“金主”,能做到这个地步,岳大公子的为人也确实无可指摘了。只是大婚在即,他要把黎镜心这个包袱甩出去也在所难免。 孟容济这时瞥见了黎镜心因沮丧垂下的脑袋。 长睫毛在他的下眼睑落下一层类似难过的阴影。 “那要不然——” “什么?” 孟容济对上了岳山乔毫无防备的一双眼。他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一闪而过的表情。 他慢半拍,才意识到自己险些要脱口而出的是什么。 大抵真是今年的夏季过分浓,郁郁蒸蒸的,连空气都是热的,竟让那些无端安放的英雄主义都这样蠢蠢欲动。他险些就要暴露,暴露他愚昧的不可见天日的真实的想法。 不论岳山乔想要将黎镜心“转手”给谁,但这个人也绝对不能是他—— “没,我是说,” 孟容济温和地对上了岳山乔的视线,用开玩笑的语气:“不然我想联系你,你还得先和你的秘书预约。” “这话应该我来说吧。”岳山乔笑得爽朗,他毫无芥蒂地拍他的肩,叮嘱他把那碗石斛老鸭汤喝完,“不早了,先不打扰你休息。” “嗯。”孟容济面上始终带着笑。 他礼数周全地目送客人离开。 他并没有再次向黎镜心提出再次合作的邀约。 或许这并没有必要,就事论事的工作并没有任何问题,但目前已然有其他更大的风险出现,孟容济不确认这是否还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 他想,他如此明智且又克制地想—— “还知道躲到容济家里去了?” 电梯门才刚关上,岳山乔的脸色就冷了下来,“natalie和我说,你没有去复诊。” 黎镜心盯着电梯显示屏,不说话,装没听见。 黎镜心的心理医生在昨天找到了岳山乔,说她完全联系不上黎镜心。 黎镜心如今能勉强接触社会是他们这么多年的努力的成果,但至今需要定期去复查,岳山乔特地赶回来也是为了这件事。亲弟弟太过不让人省心,“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医生。” 黎镜心立即:“不要。” 岳山乔皱眉:“又不打针又不吃药的,不要什么不要。” 黎镜心用很不高兴的语气:“你,破坏我,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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