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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还不太明白钱到底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只觉得柳橪很顺着我。 他不会带我去那些需要提前预约或者高消费的餐厅,而是让我一点点地融入他的生活,了解他的习惯,带我去吃那些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苍蝇小馆。 那家烧烤店,就是柳橪最爱带我去吃的一家。 我以前那样 有时候很累、又不想在空荡荡的家里待着的时候,我嫌和那群同阶级的少爷小姐去酒吧喝酒太吵,一个人待着又实在无聊,就会来这家烧烤店。 这家的啤酒是六罐一扎,我通常会点两扎,摆在桌上也好看一些。 原本有柳橪的缘故,老板就对我有些印象,在这之后,因为我总是一个人过来,更是和我熟悉了一些。 只不过这段时间以来,我几乎全身心都投在了公司和柳橪身上,如果不是今天突然脑子一热,我根本不会把柳橪带到这里。 “你又骗我,”柳橪说,“周执安,你怎么总是撒谎?” 我正在焦急地等着烧烤端上桌,没料到会从柳橪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这回,我连自己一开始的尴尬和心虚都顾不上了。 我挺直了背,质问道:“你在怪我吗?” 柳橪很慢地耸了耸肩,他拿起桌子上的热水壶,动作很自然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就像过去那样,几乎没什么区别。 “我有怪你的资格吗?”他反问我,见我面露不忿,就说,“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总是骗我,总是要说谎。” 我坐在椅子上,告诉自己,深呼吸,多做两个深呼吸——柳橪再这样说下去,我就要忍不住发火了。 但是没用。 我瞪着柳橪,是抑制不住的恼怒:“你有什么底气说我?” 我真想把柳橪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点点地在他面前掰开,让他看清楚所有细节,到底是谁一直沉默、一直避而不谈? “那你先告诉我啊,你失踪的那一年,”我压着火气,不让自己显得太咄咄逼人,“你去了哪里?” 柳橪就沉默了。 他好像很讨厌我说起那一年,眉间堆起了一点褶皱,让他看上去添了几分疲惫。 “那你告诉我,”我凑过去,一把扣住了柳橪的手腕,将凸起来的骨头握进了掌心,垂下来的那缕头发挡住了我的视线,让我看不太清楚柳橪是什么表情,“你身上的那几道疤是怎么回事?” 我想到自己曾经抚摸过疤痕时留在自己指腹上的触感,突兀地、红肿地浮在皮肤上地伤疤,摸上去很粗糙,泛着很诡异的红色,像一条条长而柔软的虫子,攀附着柳橪的身体。 柳橪的脸上多了两分苍白,他像是想说些什么,又将所有的苦涩都咽了下去,喉结滚动了两下,又恢复成原先的模样。 我盯着他,仿佛要把柳橪的胸口都洞穿,看清楚砰砰直跳的心脏里,究竟有没有刻着我的名字。 最后,是端着烧烤敲门的服务员,打破了凝滞僵硬的气氛。 我沉着脸,退回了椅子上:“进来。” 同样没有加辣、只涂了一层孜然和酱料的烧烤摆了上来,同样被送上桌的,还有两扎啤酒。 柳橪有些震惊地看了我一眼,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我一开始还没弄明白柳橪这是什么意思,闷不做声地咬着羊肉,觉得以往格外美味的食物变得寡淡无味起来,想想都怪柳橪。 直到我抬眼,看到柳橪拉开了易拉罐,正皱着眉去嗅啤酒的味道,才知道他刚才那一眼,是误以为我要让他陪我喝酒。 我劈手把啤酒夺了过来,因为动作太大,有几滴酒泼了出来,冰凉地覆在我的手背上。 我没好气地问道:“你能喝酒吗,就打开?想再进一次医院?” 柳橪的手还保持着拿着啤酒的姿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地把手收了回去,抽了几张纸,擦掉了落在我手背上的酒液。 这回,是我僵住了。 柳橪其实没有凑得很近,他和我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只是手伸得很长,动作非常自如地将纸巾贴紧了我手背,让淡黄色的酒被纸吸去。 我可以看到柳橪随着眨眼的幅度正在微微颤抖的眼睫睫尖。 他低垂着眼睛,很薄的嘴唇不太自然地抿住,隔着一层纸,碰到我的皮肤上的指尖不再是以往的冰凉,反而添了几分温度。 我很突兀地感觉到,那一块被触碰到的皮肤变得有些滚烫,让我下意识地瑟缩着想把手抽出来。 可是我没有动弹。 我注视着柳橪的一举一动,有些艰难地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直到柳橪把纸团成一团,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我这才用两只手握住了易拉罐,冰凉的罐身中和刚才的灼热,我很不自然地舔了舔嘴唇,灌了两口啤酒。 我不酗酒,以前点两扎啤酒,最后也没喝完。 这次服务员是按照我过去的习惯,把啤酒端上了桌,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柳橪面前摆出一副“我很能喝”的模样,连着灌了三罐,才慢腾腾地停下来。 柳橪把椅子拖过来,离我近了一下,在我伸手去拿第四罐的时候,拍开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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