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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声不太稳，整个人在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宋惜缘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段律，问程这么多律师，或许并不是所有人都了解傅哥的为人，你也不能奢望每个人都能理解那段过去，可我敢跟你说，平时和傅哥接触过几次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因此对他有任何想法。”　　“你知道为什么小刘不自己进来送咖啡吗，他怕自己待会儿一看到你就哭。”宋惜缘笑了起来：“还有小陆，一直跟我感慨傅哥真的好爱你，连最近相亲的男生她都觉得太逊色，决定回家就拉黑不联系了。”　　段颂与被她逗笑了，宋惜缘又说：“傅哥爱你，珍视你，你也心疼他，这不就够了吗，别人怎么说怎么想，你干涉不了。”　　天更黑了，办公室里彼此的脸都看不真切，只能看到轮廓，段颂与的声音很轻：“谢谢，惜缘，我知道我要怎么做。”　　宋惜缘松了一口气，站起身：“行了，那我也先走了，真想感谢我就让傅哥请我吃饭，附近新开了一家烤肉，听说味道不错。”　　“一定。”　　傅霄今晚手上有个活儿走得迟了点，到律所楼下时距离段颂与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收到微信后，段颂与穿了外套出门，小陆还没走，看到段颂与，摆摆手：“段律下班啦？”　　“嗯。”段颂与经过前台时脚步慢了几分：“早点回家。”　　“知道啦！”小陆没事人似的，从抽屉里拿了两颗巧克力：“我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特别好吃，你跟傅哥一人一颗。”　　大红色的包装纸裹住爱心形状的巧克力，段颂与拿在手里攥紧：“谢谢，傅霄在楼下，我见到他就给他尝尝。”　　小陆重重点头：“段律下周见！”　　傅霄的车停在楼下，段颂与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傅霄还没说话，口中一颗巧克力先塞了进来。　　“尝一尝，小陆给的。”段颂与说着低头去系安全带。　　微苦的气味在口腔蔓延，傅霄不爱吃这些，几口咬碎吞下：“很好吃。”　　“敷衍。”段颂与靠在座位上：“从这儿开到陈备那边要多久？”　　“二十多分钟。”傅霄点开导航：“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刚喝了小刘的咖啡，不累。”段颂与问：“他们有没有说晚上吃什么？”　　傅霄看他一眼：“上周就说好了在家里煮火锅，还是你有什么其他想吃的？”　　段颂与“啊”了一声，回过神：“没有，周五晚上适合吃火锅。”　　兰雪梅出院以后为了方便照顾，陈备和小小租了一个两居室的房子，比之前那个条件好多了，两人到时陈备和小小已经把配菜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他们到了开火。　　傅霄和段颂与先和兰雪梅打了招呼，小小照顾得尽心，老人家虽然仍然瘫痪在床不能动，但精神状态不错，尤其是在得知段颂与就是帮她打官司的律师以后，激动得流眼泪。　　等好不容易伺候她睡下，小小才关上卧室门出来，火锅咕嘟咕嘟地冒泡，三个人坐在桌边没动筷子，小小赶紧走过去，在陈备旁边坐下：“你们倒是先吃啊，等我干什么？”　　“我们也不饿。”段颂与把手边的筷子递过去一双：“阿姨睡了？”　　小小抿着唇笑了笑：“睡了，陈备粗心，阿姨只认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很得意，看得出来完全不觉得照顾兰雪梅是一种负担。　　把肉下进锅里，小小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陈备，陈备举起手里的杯子：“傅哥，段律师，你们开车过来的，又上了一天班，咱们就不喝酒了，我以果汁代酒。”　　“我妈这个案子已经结了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感谢一下你们二位，但家里实在离不开人，只能麻烦你们两个跑一趟。”　　傅霄的右手放在桌子下面，搭着段颂与的左手，放在段颂与膝盖上：“别这么说，太见外了。”　　“段律师，傅哥，谢谢你们，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以后你们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义不容辞！”陈备说着仰头把杯子里的橙汁一口干了。　　小小嗔怪道：“真以为自己喝白酒呢。”　　段颂与看着陈备，笑了几声：“既然说到这个，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们。”　　他的左手翻转过来，掌心朝上，与傅霄交握在一起：“你还记得之前阿姨提到的拆迁时的命案吗，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拆迁过程中有一位胡姓老人意外离世，这件事和魏建民脱不了干系。”　　“胡大爷？”陈备震惊地瞪大眼：“这帮混蛋，只会欺负孤寡老人！”　　段颂与点了点头：“对，不仅如此，我还收集了魏建民其他的犯罪资料，已经一并提交到检察院，用不了多久，金铭就会接受调查，魏建民也会受到应得的惩罚。”　　火锅蒸腾的热气和香味围绕在不大的客厅之中，春天万物复苏，虽然只喝了几杯果汁，陈备却觉得如同醉了一般，浑身都是暖意，像是彻底从寒冬中走来。　　吃完饭怕影响兰雪梅休息，两人没呆太久就走了，车子停在楼下，从温暖的室内突然走出来还有点凉，段颂与快步朝车边走去，手刚搭上车门，手腕被人直接按住，段颂与一回头，傅霄高大的身影直接压了上来，把他抵在车边的狭小空间内。　　查封　　“干什么？”段颂与的双眼在路灯洒下来的光晕里显得格外的好看，里面盈着温暖的笑意，故意压低声音，最后一个字拖得很长：“你没吃饱啊，哥？”　　傅霄把他挤在车边，目光很慢地从他一张一合的嘴唇爬上眼睛：“今天谁去律所了？”　　段颂与脸色微变，警觉地皱眉：“他找你了？”　　傅霄一手扣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外套口袋拿出手机，点了两下让段颂与看屏幕。　　【小刘:傅哥，我没想到你曾经有过这样的一段经历，我现在确定了你和段律拥有这个世界上最深厚的友情，我们永远支持你！】　　为了表示励志，下面还跟着一个系统自带的伸着手臂露出肱二头肌的加油表情包。　　段颂与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问程嘴巴最不严的律师出现了。”　　傅霄低笑一声，息了屏，问他：“怎么不告诉我。”　　段颂与的背靠在车上：“没什么好说的，我只是更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从接到段颂与到此刻，傅霄一直在观察他的神情，他这样了解和在意段颂与的人一晚上竟没看出段颂与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直到两人并肩下楼，眼看段颂与并没有和他聊这件事的意思，只能主动提起。　　段颂与脸上的笑是发自内心的轻松，傅霄看着他，手指抚摸他带着弧度的唇角：“该做什么？”　　“让魏建民付出应有的代价。”段颂与说着双手已经抱住傅霄的腰。　　火锅收拾起来还算快，陈备动作麻利地把剩下的汤和菜倒进垃圾袋里，在门口换鞋，小小从厨房又提了一个垃圾袋出来：“还有这包，也一起扔下去。”　　陈备手上提着两包垃圾，低头看了看：“平时还没觉得，今天可能是刚和傅哥他们见了面，突然感觉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他说着问小小：“你还记不记得上回咱俩一起去段律师家，傅哥送我们下楼的时候也是这样，顺手把垃圾带下去了。”　　小小看他一脸直男样，伸手捏他的脸：“记得，快去吧！”　　小区里没什么人，陈备下楼一眼就看到一辆眼熟的车，惊讶于这么久了怎么傅哥还没走，好奇地走了过去，只走了两步，脚下就跟被钉住似的动弹不得。　　路灯拉长两道身影，落在地面，是一个缠绵相拥的姿势，陈备一个二十来岁有女朋友的人，当然看得出来这是在干什么，他嘴巴张的老大，大脑彻底死机，过了几秒像不信邪似的，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段颂与仰着头，傅霄一手扶着他的后腰，两人旁若无人地吻在一起。他们热切又投入，只有昏黄的灯光照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如同扑火的蝴蝶，向最炽热的光源聚拢。　　小小刚把桌子擦干净，只听门锁一响，转头一看，陈备原封不动地提着两包垃圾回来了。　　“没扔？”小小疑惑地看他。　　陈备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小小，小小被他的模样吓到了，赶紧走上前：“怎么了？”　　“傅哥…”陈备艰难地开口：“我看到傅哥在楼下，他在亲段律师。”　　“什么？！”小小音调瞬间拔高几个调。　　陈备找到了知音般：“你也不敢相信吧！”　　“我怎么就没跟你一起下去！”小小哀嚎一声，愤怒地把一脸没反应过来的陈备推出门：“呆子！赶紧去扔！”　　时间转眼过了两个星期，宁川彻底进入春季，冬天的寒流彻底过去，整个城市重新染上了色彩。　　魏建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树枝上挂着的一抹嫩绿，莫名地想起段颂与桌上那盆绿植，烦躁地伸手拿过烟，还没点燃，一道慌乱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办公室的门被重重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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