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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薇盘腿坐到她旁边，跟她一起看。　　十岁画了一只黑白抽象小猫，旁边的一行铅笔字，被水痕晕开。　　凌薇薇伸手捂住字，手掌边缘擦过她的虎口。　　连翘问：&ldo;过去那么久了，也不让看吗？&rdo;　　凌薇薇收回手：&ldo;看吧看吧。&rdo;　　爸爸说我照顾不好猫。　　连翘的指尖停在那行铅笔字上。纸面水痕凹凸。　　&ldo;他不让我养。我又不过敏。&rdo;凌薇薇抠着素描本泛黄的边角，&ldo;我没跟别人说过这些。&rdo;合上素描本，&ldo;很幼稚吧？&rdo;　　连翘摇头，想说&ldo;不会&rdo;，想伸出手摸摸她的头发，手在膝盖上动了动，到底不伸。　　手机响了。　　医院来电：妈妈情况有波动，血压上的小问题。　　连翘站起来：&ldo;我得去医院。&rdo;　　&ldo;我让司机送你，坐电梯下负一楼。&rdo;凌薇薇送她到卧室门口，忽然问，&ldo;你明天还来吗？&rdo;　　连翘已经转过身，朝电梯走去。　　&ldo;医院那边我看看安排。&rdo;　　电梯门合上，她吐出一口气。　　虎口上像被按过一个烟头。　　‐　　妈妈手术在即，连翘再也没去过新天地。　　她从凌薇薇家回来，快捷方式　　一个半小时之后，手术室的红灯忽然灭了。　　铅门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连翘猛地站直身体，手却被凌薇薇轻轻握住。　　&ldo;血管通了，支架也放进去了，目前还算顺利。&rdo;主刀医生过来说，&ldo;不要责怪自己，心梗完全是个概率问题。&rdo;　　&ldo;她刚刚很危险吧？&rdo;连翘几乎明知故问。　　&ldo;幸亏你把她送来中山。&rdo;主刀医生说，&ldo;我用急诊支架处理了所有高危病变。其他的，等你妈妈病情平稳后再看。&rdo;　　妈妈不用再上原定的大手术，医生已经提前以微创的方式做完。她的决定救了妈妈一命。&ldo;谢谢，谢谢。&rdo;连翘迭声感谢。　　主刀医生转身离开。　　妈妈被推出来，身上盖着绿色床单，只露出头和手臂。面色苍白，额角薄汗，双眼闭着，鼻导管吸着氧，唇色很淡。右手腕内侧扣着一枚厚厚的白色圆形纽扣，硬币大小，抵在皮肤上，突兀又醒目。手臂用约束带轻固定身侧。左前臂外侧，靠近手腕的地方扎着针，液体从输液管里一滴一滴灌入。　　连翘跟着平车，快步到心内科u（冠心病重症监护病房）门口，又被护士拦在门外。一句话也说不上，只能隔着玻璃，远远看一眼病床。　　&ldo;你妈妈要在u病房待三天，每天下午你可以探视半小时。&rdo;责任护士过来，递给她一张薄薄的缴费通知单，&ldo;家属，住院处那边预警了，押金剩下不到八千，今天之内麻烦去一楼补缴一下，大概再补四万二。&rdo;　　连翘接过通知单。责任护士回护士站。　　凌薇薇掏出手机，对准二维码。　　连翘挡住二维码：&ldo;薇薇，不要。&rdo;　　&ldo;举手之劳。&rdo;凌薇薇说，&ldo;我爸不查我的零花钱。&rdo;　　但她不能越欠越多。周姐的债她能还清，欠凌薇薇人情之后再欠钱，她这辈子都还不清。连翘调出手机银行的应急款到账页面，摆在凌薇薇面前：&ldo;我申请了公司的应急款，五万绰绰有余。&rdo;　　凌薇薇盯她的表情：&ldo;好吧。公司挺人性化的。&rdo;　　连翘锁屏手机。屏幕上应急款的到账通知还在。　　她用不着告诉凌薇薇，这笔钱是借的，免息但需要归还。　　她送走凌薇薇，给大姨买上高铁票，回到原病房。　　大姨连续询问。　　她逮住空档：&ldo;我妈要在重症病房待三天，姨你回去看看家里人。高铁票不能退。&rdo;　　&ldo;连翘，你买返程没有？不许骗姨。&rdo;　　连翘不得不买上返程，发给她，叫了一辆网约车，送大姨去高铁站。　　苏敏只有五万，已经全借给她。　　亲戚们指望不上。　　连翘在微信里翻到&ldo;aaa过桥拆借周姐&rdo;。　　与其让周姐到公司来找她，不如她主动联系周姐。　　‐　　她每天下午都去探视妈妈，但不敢触碰。　　她进u病房站一会儿，看监护仪上数字跳动。妈妈如果睁着眼睛，总拉扯嘴角，露出笑容。　　半小时过后，她被护士赶出去。她回身，把手贴在门玻璃上，冰冰冷冷，站上几秒，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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