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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准这样说。”
祁宋睁开朦胧的双眼,淡淡回应:“我说得不对吗?”
“这是你说过的话不是吗?”
“你母亲曾对你说过,如果孤独,就找你的祁宋哥哥。”
“这不就是我待在这个家微不足道的价值之一吗?”
祁宋的三连问,让柯云烁如鲠在喉,一个字都说不出口,无数话语在脑海聚集,却偏偏哽在喉咙,吐不出只言片语。
“你十九岁了,不是十一岁,你现在不需要我了。”
“我的喜欢不值一提,只要柯小少爷勾勾手指,有的是人讨好你,何必跟一个如今已无任何利用价值的落魄少爷纠缠不清呢。”
“不是我不要你了,是你们从来都不需要我,你们只要我父亲的公司。”
柯云烁闻言,轻颤着指尖松开了手。
祁宋无力地倒回枕头上,疲惫地闭上眼,轻缓出一口气。
沉默片刻,柯云烁突然压低脑袋,激烈的亲吻落下,甚至带上怨恨地撕咬祁宋的嘴唇,逼迫他哼出一些声音。祁宋也不再挣扎,由着他去。
柯云烁自始至终都认为,他们应该和彼此大吵大闹一回,然后抱着哭一场冰释前嫌,互诉情愫。
可偏偏没有,好像又回到了那半年里毫无情感的发泄,逼迫祁宋回到那个包容的模样。无论他多么咄咄逼人,祁宋都只会温柔以待,爱着他,宠着他。
这个折磨人的情况持续时间并不久,但祁宋只觉过了个世纪,疼痛与疲倦并进的熟悉感,突袭而上,强迫着他去接受,胁迫他回想起他们过去不好的记忆。
柯云烁疯狂愚蒙到,并不知道自己在逼着祁宋消耗对他的爱意。
疲倦与酒劲纷至沓来,祁宋没有力气再去思考他们之间变成这副样子该去怨谁。如果柯云烁怪他,那就怪他吧。如果说都是他的错,那就都是他的错吧。
无所谓了。
即便柯云烁紧抱着他睡一整晚,他也感受不到任何温暖了。
柯云烁一大早接到个电话就匆匆离开。
祁宋又是接近黄昏才醒来。
他捂着疼到欲裂的后脑起身,腰间的酸痛让他眉宇拧得更紧。祁宋呆坐在床边,发了好一会儿愣,最后他乏力地捞过被丢在地上乱作一团的衣物,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左策给他发的那条短讯。
祁宋尝试了好几遍回拨电话,那头仍旧是关机状态。他不清楚左策和柯明彦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但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曾经被柯明彦收买了,最后不知何缘由闹掰,还良心发现地告诉了自己真相。祁宋回忆起在cbd地下停车场偶然碰见左策从柯明彦车里出来,那时候他就应该起疑。偏偏对这个家族过于信任,让自己消了一切疑虑,而唯一想知道的真相,不过是关于祁昭的车祸真相。
祁宋忍不住自嘲,他点开那条短信详情,拨通了讯息里的负责人电话。
……
祁宋赶来疗养院时,护士照常将检测报告递给他。这次他仍旧同平常那般仔仔细细地查看着各项指标,同以前一样并没有值得怀疑的地方,正是因为太正常的检测指标,祁宋才想起左策短信里跟他说的话。如果换一家非兴洲集团垄断的私立疗养院,会有不同的结果吗?
得知真相以前,他不会质疑。但现在,祁宋无法再相信任何人,包括左策。但是如果祁昭的植物人状态是柯家人有意而为之,他只能暂且相信左策的话。
祁宋握起祁昭有着温度的手掌,倾下身不停地道歉,叙说着他所知道的一切。
他在多年前就应该听听自己弟弟的心声,就应该意识到他沉默内向的弟弟不妥的变化,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安稳而妥协,不顾一切地去信任这个家的人。
他如今剩下的唯一亲人,自始至终都只有祁昭而已。
他该早些明白的。
他从一开始就该清楚的。
祁宋将祁昭的手掌抚在自己的下颚处,红着眼不停地对他叙说:“祁昭,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会想办法让你好起来的,再相信哥一次吧。”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即便寒冷的季节临近,今日天气却格外晴朗,偶尔一阵寒风拂过,吹动素白窗纱,一缕阳光闯入,映在病床上。
窗纱落下,那抹阳光被阻挡。
昏睡中的祁昭,睫毛轻颤,眼角猝然落下一道泪。
柯云烁一大早接到乔瑾年的电话后,匆匆赶到了兴洲集团。
再好的着装也难掩面容的疲惫,无框眼镜反射的光才遮挡了点儿双眼的通红。他很少来家族公司,又或是说,从小到大,来过的次数一双手都数得过来。对于他的突然造访,见状的职工人员起初是诧异,但很快,皆是礼貌颔首打招呼。
电梯在37层停驻,门开时,乔瑾年已经在门口等待着他。
乔瑾年双手提着公文包,礼貌颔首:“三少,您来了,非常抱歉一大早让您来这儿一趟。”
柯云烁也不拐弯抹角,大步踏出电梯,往休息室走去:“说清楚。”
休息门就着惯性合上,乔瑾年将公文包中的文档掏出,轻放到他面前:“除了巴克莱银行,其余都按照您的要求正在进行合法转移。由于金额过高,为了不引起怀疑,每次入账金额必须比之前减少三分之一来进行汇款,所以所需时间也变长。”
柯云烁若有所思地看了乔瑾年一眼,轻蹙眉头,拿起纸质文档认真查看着记录。
“时间长点就长点吧,这无所谓,别让大哥察觉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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