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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的灯光亮得刺眼，沈余清晰地看见哥脸上的胡茬，以及脖子上被他咬出来的浅浅的牙印，一时觉得害羞。　　昨晚真是疯了，他们两个都疯了。　　沈余手还算稳，许知睿闭着眼睛，看起来还挺享受的，剃干净之后，他把剃须刀还给许知睿，忍不住问：“哥，你说为什么我还不长胡子啊，是不是发育得太迟缓了？”　　许知睿擦了擦脸，转头看了他几秒，嘴角勾了起来：“你浑身上下毛都少。”　　“……”　　沈余脸“唰”一下红了，这个可恶的许知睿，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说这种话的啊？　　他不怎么凶地瞪着许知睿，小声说：“大白天的，你别这样。”　　“好，不说了。”许知睿把提前挤好牙膏的牙刷塞到他嘴里，又用湿乎乎的手捏他的脸颊，“自己刷牙。”　　好想好想好想（完）　　第二天、第三天的行程依旧是两家人一起，第三天中午吃完饭，四位家长就先回去了，许知睿打算傍晚再走，沈昌泽和余美茵只当他是舍不得沈余，没有坚持让他跟他们一起回去。　　从小到大，除了住校那一个多月，沈余就没离开过家，董顺的妈妈说董顺也一样，都是宠着长大的，当妈的总担心孩子离开家生活不好，分别时两位妈妈都落泪了。　　目送两辆汽车驶出视线，沈余莫名松了口气，董顺胳膊搭在他肩膀上，靠着他，感叹了句：“终于自由了。”　　他那头粉发实在惹眼，这两天收获不少路人回头，中间长出来黑发，又被他染回去了，沈余没忍住好奇心：“你为什么染这个颜色啊？”　　董顺没回答，指指他戴着蓝色耳钉的耳朵：“那你为什么弄这个啊？”　　沈余脱口而出：“我喜欢啊。”　　董顺笑了，耸了耸肩：“对啊，我也喜欢啊。”　　沈余：“……”　　两人拌了几句嘴，许知睿接完电话走过来，问他们：“想去哪儿玩，我带你俩去。”　　“不了睿哥，”董顺把胳膊从沈余肩上拿下来，站直了身体，“我同学今天中午刚过来，我俩说好了晚上一起吃饭，你带沈余玩吧，我现在过去找他。”　　“行，”许知睿也没再多问，“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董顺点点头：“好。”　　等他走后，沈余朝许知睿摊开手心，嘴里“哼哼”几声。　　许知睿挑了挑眉：“要什么？”　　“你好笨啊，”沈余“啧”了声，指了指他垂在身侧的手，“牵手啊，牵手牵手！”　　他笑着牵住沈余，两人十指相扣。　　沈余晃晃胳膊，很满意地说：“终于可以过二人世界了。”　　黄昏出现在天边，云被染上浅浅的黄，这座城市因为有熟悉的人在身边而不再陌生。　　满打满算，两人只能再待上六个小时左右，沈余一分一秒都舍不得浪费，虽然他也想跟哥再逛逛走走，但是又想，这座城市这么大，以后他们两个可以一起慢慢逛，于是又跟他哥回酒店黏着了。　　许知睿靠在床头回工作群里的微信，沈余就窝在他怀里玩经营小家的游戏，经过一个暑假的努力，他们俩的亲密等级终于升到十级，满级那天沈余还特意买了个蛋糕，说既是庆祝游戏升级，也是庆祝他们在一起两个月。　　“哥。”玩得好好的，沈余突然回头喊了许知睿一声。　　许知睿放下手机，下巴枕在他肩膀上，很随意地“嗯”了声。　　“回去之后你要记得每天打卡签到。”沈余一本正经地叮嘱，“这次千万不能再断签了，之前那次我都难受死了。”　　“好，每天都签，不会断。”许知睿答应了他。　　“要每天发微信说想我。”　　“好。”　　“还要拍照片给我看你的脸。”　　“好。”　　“如果晚上不忙的话我们就打视频。”　　“好。”　　哥又变成只会说“好”的机器人了，沈余不太高兴，耸了耸肩膀，翻身跨坐到他哥身上，搂住哥的脖子，皱着眉毛问：“怎么一直是我在说，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许知睿扶着他的腰，一下一下帮他按揉两侧，很久之后才缓缓开口：“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平时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遇到任何事情都要第一时间跟哥说。”　　沈余点点头：“嗯，我知道的，这话在家的时候你已经说过一百遍了。”　　沉默了会儿，许知睿的眼神变得不那么温柔了，语气也多了些正经：“如果有人追你的话，要学会拒绝，知道吗？”　　“怎么可能有人追我？”沈余立马反问。　　许知睿没说话，笑着摇了摇头。　　沈余凑近亲在他嘴唇上，分开后说：“别担心哥，我不在乎别人，我只喜欢你。”　　“嗯。”许知睿把他往怀里抱了抱。　　后来说着说着，沈余不知怎么趴在许知睿怀里睡着了，大概是昨晚睡得太晚，今天早上又没睡懒觉的原因，许知睿也没忍心叫醒他，抱着他眯了几分钟。　　睡醒之后，沈余哀嚎着宝贵的时间都浪费了，他本来一直忍着没想哭的，可情绪就这样不听话地被这件小事无限放大，突然趴在许知睿身上呜呜哭了起来。　　“不想你走，不想分开，讨厌异地恋。”　　“很快就见面了。”　　“那也不想。”　　许知睿哄了半天也没哄好，实际上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最后没有再哄，抱着沈余一直等他不哭。　　收拾好行李，两人下楼，许知睿去前台办理退房手续，沈余乖乖站在边上等他，之后两人去停车场取车。　　沈余的学校离酒店不远，不过一公里左右距离，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五点四十多了，郑怀安刚才发来微信，说他们已经报完道去宿舍收拾了。　　两人沉默地坐在车里，空调的冷空气规律地往外送，许知睿敲了敲方向盘，偏头看向垂头丧气的沈余。　　“哥送你回去吧。”　　沈余摇头：“不要。”　　“那再坐会儿。”　　沈余又开始委屈地吸鼻子了。　　这样叫许知睿怎么走得掉，他呼了口气，解开安全带，揽着沈余的肩膀把他搂到自己怀里，沈余靠在他胸口，一下一下抽泣着。　　今天不知道已经哭过多少次了，以后还有几年，总不能每次分开时都哭成这样。　　沈余原本有一肚子话想要跟哥说，但眼下哭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以前哥离家去学校的时候，他对于分别还没有这么深刻的体会，所以很少流眼泪，现在亲身体会过才明白，分别就是这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　　许知睿越哄他越控制不住，整个人哭得直抽抽，还不小心把鼻涕泡哭出来了，许知睿没忍住笑了，这一笑，沈余哭得更厉害了。　　许知睿只好吻去沈余脸上咸湿的眼泪。　　过了会儿，提前设置的闹钟响了，沈余这才从许知睿怀里退出来。　　许知睿用手背拭去他脸上的泪，开口时很明显在忍着什么：“下车吧，我送你进去，你回去找小安。”　　沈余乖乖“嗯”了声，鼻音重得许知睿心里一沉。　　两人下了车，沈余从后排拿出书包，背好后低下头，揉着眼睛说：“不用送我进去，你快走吧，不然到家太晚都休息不好了。”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有笑的也有哭的，许知睿握紧了拳头，假装轻松开口：“别再哭了，你一哭哥就没法走了。”　　沈余心里委屈，但硬生生憋住眼泪，抬头对他笑：“好，我不哭。”　　许知睿亲了亲沈余，不敢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回到车里，发动汽车掉头。　　一直到后视镜里的沈余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强忍大半天的眼泪才从眼眶涌出。　　他都这么大人了，竟然也因为跟沈余分开哭成这样。　　沈余晃晃悠悠回到宿舍，其他两位舍友应该出去了，宿舍里只有郑怀安和他的父母在。　　见沈余眼睛红成那样，郑怀安的妈妈关切地问：“怎么了小小，委屈成这样？”　　“没事的阿姨，”沈余努力挤出笑容，“就是突然一个人了，觉得有点不适应。”　　“我不是还在呢吗？”郑怀安走过来搂住他的肩膀。　　“是啊，”他妈妈也说，“你俩在一个宿舍，互相有个照应，不哭了啊，等会儿叔叔阿姨带你们出去吃饭。”　　沈余闷闷“嗯”了声。　　等收拾好宿舍，几人又下楼出去，郑怀安把沈余拉到宿舍群里，说他刚来的时候那两位舍友恰好出去，于是建了个群。　　自从暑假开始，沈余就把微信头像换成了他跟许知睿在海边的沙滩上迎着日落拍的双人剪影照，收起手机之后，郑怀安说了句：“你也不怕你爸妈看出来。”　　沈余倒是不在意这个：“看出来又没什么，大不了就直接摊牌。”　　郑怀安哈哈笑了，爸爸妈妈走在前面，他俩在后面跟着，他搂着沈余的肩膀晃了晃：“好了好了，高兴点儿，国庆不是就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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