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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令云心中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姜舒月放下杯子，扭头看到起雾的玻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还没看过雪呢，也不知道黎城什么时候会下雪。”　　如令云看着她，问道：“想看？”　　姜舒月点点头。　　如令云想了想：“以后带你去看。”　　姜舒月眼睛一亮，如令云从来都不会骗自己，只要是如令云答应的事，就没有食言过。她的这个愿望算是指日可待了，姜舒月扬着嘴角，又想到另一件事：“对了，我……”　　不知道姜舒月在犹豫什么，一个字停了很久也没有下文。　　“怎么了？”如令云凑近了一些。　　“我爸爸送了我一个新的录像机，正好店里进了一些礼服，我觉得都很漂亮，就想着等你们有空了一起拍照什么的……不方便的话也没事。”　　姜舒月本想过几天邀请三人一起来家里，适才听她们交谈，才发现大家居然这么快就都要走了。　　顾莱看了一眼沧薇，后者领会精神：“舒月家是婚庆公司。”　　如令云看着眼前人失落的表情，不由皱眉：“那，我们今天拍？”　　姜舒月眼睛一亮，侧目看向如令云，顺势看见了暗沉的天色：“有点晚了，大家可以吗？”　　顾莱还沉浸在那句婚庆公司里，身子前倾了一些，靠近姜舒月：“婚庆公司？有很多西式婚纱什么的吗？”　　姜舒月用力点点头：“当然啦，还有很多礼服，中式西式都有，还有道具呢。”她对自家的生意颇为自豪，可以见证一个人一生最美好的时刻之一，多么有意义的事情。　　顾莱听着她的描述，十分动容，二人你一言我一句，高山流水，好不相投。　　见状，沧薇和如令云相顾无言——看来今天是必须要去了。　　广寒宫人间仙子　　“沧薇，我们一起去吧。”　　沧薇温和的笑了一下，转而看向姜舒月：“现在就去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哎呀，别跟我客气，真想感谢我，多让我拍两张好看的照片给店里做做宣传。咱们现在就走吧！”　　顾莱接话：“好欸，我还没穿过这种衣服呢……”　　“妈妈，你在店里吗？”路上，姜舒月拨通了电话。母女俩简单交谈了一会，顾莱隐约听见电话那端叫着宝贝之类的称呼，很是亲昵。　　下了车，顾莱才发觉姜舒月说的“小”生意是多大。　　宽大的玻璃门，粗略估计占地至少有五百平米。　　一身红色呢子大衣，波浪卷发的女人倚靠在店门口，见到一行人，将剩半的烟掐断：“你们到啦，小云也在呢，快进来快进来。”　　如令云很有礼貌，“阿姨，打扰了。”　　几人纷纷问好，姜母笑声大气：“哎呦，真是个个漂亮，阿姨进了好多裙子呢，随便试随便穿，还有化妆品什么的，你们都自己用别客气。”　　“玩儿好放在那就行，明天有人收拾，阿姨先走了，你们快去吧。”姜母宠溺地揉了揉姜舒月的头顶，笑着离开。　　门店里，纵深极长，开阔的超出顾莱想象。地面通铺一大片深灰色抛光地板，头顶一整排长方形平板灯，几道拱门隔断出不同的区域。　　顾莱又看了看姜舒月，这是妥妥的隐形小富豪啊。　　“慢慢看，有喜欢的就直接试吧，”姜舒月很兴奋，从宽大的前台里挑选出一台d和崭新的手持录像机。　　几人向着店内走去。　　姜舒月应该是很了解店里的生意，三人的目光落在哪件上，她能很快的说出这件衣服的材质价格和出售情况。　　金属挂衣杆一路蜿蜒，满满的婚纱礼服，间错地摆着几具人型模特，身上是店里的主推款式。　　轨道射灯一束束打在模特身上——那是一件法式复古鱼尾婚纱。　　纱面上层层堆叠白色蕾丝花纹，上身贴合胸腰，向下缓缓收拢，到裙摆位置大片散开。　　静谧庄重。　　姜舒月看了看如令云，后者扫视一眼就移开了，她心中了然。　　顾莱的目光却迟迟停留。姜舒月见过很多新娘，她们都很美，但是每个人的美并不相同。　　姜舒月心想，也许顾莱喜欢这件，但是她并不适合这件，可试试倒也无妨。她记得有几件大裙摆的在里面，倒是适合顾莱，这件鱼尾裙，更适合……　　“沧薇，”　　一道声音响起，姜舒月恍然，确实很适合沧薇。　　顾莱笑吟吟地问：“你喜欢这件吗？”　　沧薇没有立刻回答。　　顾莱又道：“喜欢的话，试一试吧，我觉得很适合你呀。”　　姜舒月：？　　沧薇说话了吗？　　“……试衣间在那边哦。”姜舒月利落取下，递给沧薇。　　三人又向伸出踱步，行止转弯处，面前是单独列出来的一个凹陷隔断。　　缎面自带哑光柔和的珍珠光泽，没有任何的亮片蕾丝，一字落肩，上身收腰剪裁，向下舒展成a字大摆。　　“我觉得很适合你呀，去试试吧？”姜舒月的话不是空穴来风。　　一来是如令云不喜欢太复杂的东西，这套礼服没有什么装饰，只靠厚重顺滑的缎料。　　二是她个人认为，如令云骨相清晰，神态疏离，而且许是因为生病的原故，带着诡异的冷清感，正适合这件。　　如令云没拒绝她，她很少拒绝她。　　“还有一个更衣室哦，你也去吧，我们俩再看一会儿。”姜舒月为她指了指方向。　　新进的一批都堆在同个架子上，很扎眼。倒不是说款式多么惊艳，只是一眼看过去，先被花花绿绿的颜色晃住。　　顾莱选了她不常穿的颜色，转身时，姜舒月手里已经拿了一件裙子。　　那是一身薄荷绿的蓬蓬大裙摆礼裙，姜舒月喜欢这种清新的颜色，总觉得很有生命力。　　试衣间对面是一大张真皮沙发，姜舒月递给顾莱录像机：“我拍照，你录像，怎么样？”　　顾莱接过，拿在手里：“正好。我不怎么会拍照。”　　姜舒月闻言，嘴角高高扬起：“我学过的，放心，肯定把你们都拍的美美的！”　　顾莱拿着录像机，举起来试了一下，没来由的有些紧张。她坐在沙发上，后背没有靠实，甚至坐的有些局促。　　正对面是沧薇的试衣间，里面的动静细微，传到顾莱耳朵里却是有些太过响亮了。布帘传出一丝被摆弄的声音。　　顾莱立刻按下录制键，指尖有些紧张的颤抖。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期待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姜舒月像是想到什么，起身走到沧薇的试衣间前，低声询问：“换好了吗？好了我帮你拉开帘子。”　　里面传来一声嗯。　　下一刻，布帘被姜舒月缓缓拉开。　　莹白先入眼底。　　修身的鱼尾婚纱贴合沧薇单薄的身形，复杂的花卉蕾丝蜿蜒铺向拖尾。双臂覆着蕾丝袖。　　通透轻盈的头纱盖住了她全身，轻柔笼罩，半掩容貌。　　如同世界上最柔和的月光照在沧薇的身上，顾莱觉得这里不该是婚纱店——　　疑似清暑殿，却为广寒宫。沧薇……你是被困住的嫦娥仙吗？　　这是一件很美的婚纱，穿她的人无疑也很美。　　……沧薇结婚的时候，也会穿这样的婚纱吗？顾莱想起了倒计时，她见不到沧薇的婚礼了。　　但今天，此时此刻，她见到了穿着婚纱的沧薇。不是为了结婚，不是为了她以后的结婚对象。　　顾莱自私的想，这件衣服是自己推荐给她的，那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件婚纱是为了自己穿的？　　心中五味杂陈——她在心底默然——沧薇以后的结婚对象啊，你的妻子，在这里，为了我，共翩跹罗裙轻展　　“沧薇！好漂亮！！”姜舒月说着，动作不停，各种姿势给眼前的人拍照。　　顾莱不知为何，鼻尖一酸，什么都没做，只是老实地举着录像机。　　沧薇还在走。　　一步，两步，三步。　　顾莱看着她越来越近，直到在自己面前停下。　　沧薇双手轻捏头纱，手腕从里向外翻转一圈，划出漂亮的弧度，将面前的薄纱掀起，拨云见日，露出动人的容貌——“好看吗？”　　顾莱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好看，声音很轻。　　沧薇弯下腰，和顾莱平视，头纱甚至滑落在顾莱的手臂上。　　“我没听清呢。”沧薇道。　　顾莱退了退身子，看着沧薇近在咫尺的面庞，她莫名想起在丹朱江的那个吻，面色发红，连连出声：“好看，特别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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